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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被夸了。
邢宿甚至在骄傲,“很多哦。”
小回收站彻底忘了此举是自己卖自己,举起礼物一样缠上了丝带的手腕,又摸出一双旧手套,是刚被找回来时殷蔚殊亲手给他摘下又丢掉的手套,后来邢宿暗戳戳用血雾卷了回来,一口吃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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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挠痒痒,别锁了。/二编:只是抽筋了老大,我改了,别锁了。
第18章
邢宿收集的东西远不止于此。
第一次被牵手腕时戴的护腕,第一次勾手指时的手套,两个人谁也没能种活不知名植物,如今只剩一株干花。
用旧的手表,失灵的定位器,殷蔚殊偶尔用过的铅笔,乃至一颗漂亮的石头,吃过的糖纸,随手记录的速写风景画……
殷蔚殊在邢宿小心翼翼的珍藏中,看到了无数和自己相关的碎片,邢宿几乎收集了和殷蔚殊有关的所有事件,用细碎可怜,不起眼的方式贯穿了他另一个世界的始末。
更是和邢宿跨越一整个世界的由始至终。
如今无数琐碎堆叠在一起爆发出来,就像万只蝴蝶扇动翅膀,爆发出壮美而无声的震颤,刹那间,埋在记忆中的山海袭来,呼卷着将所有片段与过往对应,连成海天一线。
哦,还有昨天咬破洞的那条围巾。
浅灰色的栗鼠绒,摸在手中的触感柔软生温,谦和沉稳的色泽很好地中立了邢宿身上的张扬气质,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顶着几个尖牙洞,边角位置被咬得起了毛边的围巾总不能再说什么,沉稳可靠这种说辞了。
谁能想到这只是一个初次使用一天的围巾,殷蔚殊想掰开邢宿的牙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换牙期,或者身为污染源的口欲期?
拿出围巾时邢宿是理直气壮的。
“你看,真的只有几个小洞,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殷蔚殊把围巾没收了,他警告邢宿,“以后不许收集破烂。”
但最终还是没有丢掉,在邢宿望眼欲穿的眼神中收了起来,说:“我会放在地下室收起来,这些东西还是你的,但不许再把没用的东西带在身上。”
“才不是没用的呢。”
邢宿还被殷蔚殊困在角落,他别过眼去,语气沉闷,居然在拌嘴:“你会把没用的东西给我吗。”
一下子被没收太多,邢宿几乎搬空家底,整个人也从原本迷迷糊糊被忽悠地献宝的状态中回过味来。
殷蔚殊骗人,他根本就不喜欢,把东西骗走是为了扔掉。
邢宿一颗心清醒了大半,又酸又软难过得直冒泡泡。殷蔚殊有时候就是很坏,他自己还不知道。
殷蔚殊掰正邢宿的脑袋,指腹陷进邢宿绷紧赌气的腮边,他按了按,冷漠道,“就算曾经有用,现在也是多余的东西,我从来没教过你对无用之物割舍不下,想要什么我大可以给你更好的。”
起码殷蔚殊自认为,从未在邢宿面前表现过有此倾向。
他甚至浅浅反思一瞬,最后确信,自己也不曾在邢宿面前表现过要求他分担什么,即使是在末世,殷蔚殊依旧没能改掉他的宁缺毋滥,以及一点点不算铺张的浪费。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中并没有太多关于珍惜以及恋旧的内容,殷蔚殊也没打算改。
此时低头看着对旧物表现出强烈依赖的邢宿,殷蔚殊有几分好奇,这是污染源喜欢吞噬的天性?
污染源的本性还真是小仓鼠?
殷蔚殊又捏了捏邢宿的脸颊,“这里面还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邢宿轻“唔”了一声,早就收回手,不肯给殷蔚殊继续往外放了,他指责道:“你夸我很棒根本就是假的。”
“而且……之前有用,后来没用,你就不要了吗。”
邢宿更难过了,抬眼抿唇看向殷蔚殊,眼眶不知何时默默红了:“你怎么能这样,没用的东西就丢掉,他们万一很伤心了怎么办。”
被控诉,殷蔚殊眉梢微挑,“是你在认错还是质问我?”
邢宿语气软下片刻“……是我在认错,对不起。”
“但你已经把我的很多东西收走了,罚也罚过了,我的认错结束了,你拿走的东西还比我要道歉的事情多了一个。”
殷蔚殊凉凉轻笑一声,有种邢宿被惹急了开始耍赖并反咬一口的荒谬,反问道:“那我还要反欠你一次了?”
邢宿想也不想地点头:“……对,对啊。不过我原谅你。”他就不像殷蔚殊那么小心眼。
但就算到了现在张牙舞爪的境地,求生欲的本能使然,还是不敢把后半句说出口。
“明白了,”殷蔚殊捏着他的脸点头,“我该谢谢你?”
“不客气!”
殷蔚殊俯身看着已然飘了的邢宿,若无其事点点头,继续捏脸:“现在,向我道歉。”
“?”
殷蔚殊一脸认真,俯身危险地靠近,重新用手杖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冷冰冰又霸道:“你既然会原谅我,那就不需要我道歉,现在,还给我。”
“不然欠我两个。”
邢宿缓缓瞪大眼尾,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殷蔚殊甚至能看清楚他嘴里确实没藏东西。
他用手杖点了点邢宿的下颌,帮邢宿闭上嘴,挑眉理所当然地问:“我说错了?”
邢宿摇头又点头。
“哪里说错了?”
“不……”
不知道,但肯定有哪里错了,邢宿艰难思考半天,最终憋出来一句:“为,为什么是两个。”两个肯定不对吧。
殷蔚殊反而问道:“难道不应该?”
他单手撑在膝盖,半边身子又彻底压在邢宿腿上,一张脸骤然靠近幽幽说:“分明已经原谅我,但却要我道歉,难道不是欠我一个道歉没还?”
邢宿无声张了张嘴,“那,第二次呢。”
“如果你坚持不还,难道不另欠我一次?”
半天后,邢宿迟迟没有发出声音,好像是这个道理,殷蔚殊说过不能不礼貌,欠人东西不还也是不对的。
他只能遗憾自己曾短暂占据过的上风,没办法,殷蔚殊永远大于一切,他也的确会一直在殷蔚殊道歉之前就原谅他,于是垂眸闭上嘴:“好吧……那现在几次?”
“三次。”殷蔚殊冷漠脸。
“?!怎么会。”
“你质疑我,是不是觉得我斤斤计较?内心说我坏话了,给我道歉。”
真的有……
邢宿恍然失神。
“真的只有一小句。”邢宿语气绵软,货真价实的心虚,扯了扯殷蔚殊的腰摆说:“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小心眼。”
殷蔚殊沉默一瞬,居然真的诈骗出来了。
他的心情忽然好转不少。
而看现在再度柔软下来的邢宿,他那短暂的理直气壮早已不复存在。
就像殷蔚殊用并不太友善的性格,拿出仅有的耐心来养着邢宿,邢宿也用他仅有的,用来模仿人类的半成品脑子,步履维艰但格外真诚地亮出真心来让殷蔚殊可以放心留邢宿在他身边。
省心强大又会主动翻出肚皮取悦人的污染源,就算一直养在身边似乎也不会太麻烦。
殷蔚殊心上被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屈指缓缓勾下邢宿翻卷起来的衣摆,指尖慢且耐心十足,唇角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之后神色依旧懒倦,问道,“想不想一次结清?”
邢宿不太确定,“三个?”
“对,回答我一个问题,三个一次结清。”
那赚大了!殷蔚殊人真好!
邢宿眼前亮起一束光,无声点了几次头,听到殷蔚殊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我,为什么喜欢收集旧物。只有这一个问题,想好了再回答。”
他已经整理好邢宿的衣摆,那截被玩红的充满力量感的劲腰正安心藏在布料之下。
殷蔚殊随手抹了两下将其彻底抻平,抬手再次捏上邢宿的下巴,指腹按在唇角,声音温和又凉薄,让邢宿下意识一抖。
“想好了说,不要让我失望。”
邢宿脸上的希冀一寸寸褪去,肩膀也失去所有的力气,靠在墙角颓废地塌下,唇角黯然低垂。
“我……”
他不想让殷蔚殊失望。
闷热的嗓音不复清透。
邢宿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殷蔚殊,斟酌着每一个字缓慢说,“你总是,很轻易地丢掉东西。”
“用太久了,坏了一点点,没办法修了,脏得比较严重,或者就是不需要了,不喜欢了。”
然后将其丢掉。
说这些话时,邢宿像是把自己也剥开,将心上寄存许久的阴霾郑重拿出来,又怕给听者带来困扰,于是将声音放得很轻,
“那是不是我坏了、变脏了,不乖了…你不喜欢就要把我丢下了。”
“所以你替我收起来,是因为担心自己有一天被丢下,没人能把我再带走吗?”
殷蔚殊用掌心摩挲着邢宿的下颌,指尖点在耳后,安抚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不是……”
邢宿虽然依旧低落,但想也不想地回答:“我不会跟别人走。”
至于那些东西。
他也说不上来。
邢宿只是偶尔有些伤心,就像再无忧无虑的云团也会忽然被吹动一下,邢宿也不是一直都懒散,他有时候会想到自己对殷蔚殊的那些所谓有用,其实殷蔚殊也没那么需要,他也不认为自己真的有多强大,帮了殷蔚殊很多。
如果不是为了带着自己,殷蔚殊本不需要离开城市,带着他远离人群,时刻直面混乱的污染区。
那这有用的基础都不成立。
他留在殷蔚殊身边的原因,则依赖着这个不成立的基础上。
殷蔚殊点点头,心下了然,掩下眉眼中的异色,在无声中理清楚了邢宿囤物的大致原因。
他居然没有安全感。
他沉思时,掌心在邢宿脖颈处又顺手抚摸几下,无意间一抬眼,发现邢宿都这样了还不忘眯着眼享受。
殷蔚殊短促笑了一声,邢宿警觉地睁开眼,只听身前的人问:“那你觉得,你对我而言什么时候会失去作用。”
“等我、不能保护你?”
“可你现在已经虚弱很多,我还是找到你,把你带回家了。”
邢宿茫然开口:“不是因为这个吗。”
“不全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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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殷蔚殊说不全是。
而后声音又停下,缓慢摩挲他柔软的脖颈,指腹又顺着邢宿毫无防备的眉眼滑至唇角,按开他湿红的唇,探入口中揉压邢宿颤抖的下唇和牙尖。
锋利的尖牙甫一被触碰到,邢宿便小心翼翼地将嘴再张开几分,舌尖轻轻舔舐或许会被尖牙硌到的入侵异物,有几条水丝银线狼狈,顺着唇角滑向脖颈深处。
这很好地取悦到了入侵者本人。
殷蔚殊动作微顿,垂眼漠然扫过邢宿蒙上水雾的赤瞳,抽回手将舌尖上传来的濡湿抹在邢宿下唇,看着本就湿润的薄唇变得晶莹透红。
他在邢宿的唇上慢慢擦手,淡漠的声音也慢吞吞:
“我不喜欢在身边留下太多东西,原因如你所说,有很多。但归根结底,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无一例外,它们都不太懂得如何取悦我,也不会知道被丢下的原因。”
“你不是知道吗?”殷蔚殊满意地看着邢宿水色均匀的下唇,将指腹上最后的潮湿感按在他颈侧,漫不经心说:“我留你在身边的原因。”
邢宿的呼吸骤然热切,他清楚自己得到了准许。
“因为我,”声音一顿,邢宿强忍住舔唇的冲动,吞着口水往下咽:“会一直很有用,一直很听话,你会喜欢我的。”
殷蔚殊不置可否,“确定吗。”
邢宿神情坚定,化雾的双眸沉沉聚焦,注视着殷蔚殊点头说:“我会的。”
“那就一直留在我身边。”
殷蔚殊没问邢宿会不会在某一天改变主意。
他乖得连生气都不会,但看起来会因为这个问题而伤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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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邢宿上交出来的‘赃物’到底还是一样没扔。
邢宿一听要被放进地下室,爬起来就要去检查藏品未来生活的地方,站起身的一瞬间,右腿一软扶着墙也没能站稳。
被压太久,整条腿都酸痛地差点抽搐,邢宿扶着墙缓和几息,表情却很克制,照旧小声喘了几口气就故作镇定地站直了。
反倒安慰起来殷蔚殊,“你别担心我不疼,只是有点不习惯,你多弄几次就好了。”
“下次换一条腿也可以的。”
他这个身体特别好特别健康,是邢宿发现人类对于身材也有美丑之分后,特地保持的最佳状态,随便殷蔚殊怎么使用都好。
一转眼的工夫,邢宿就冲下楼找地下室入口,殷蔚殊静静看着邢宿,在他即将进入地下室前忽然叫住他:“上来,给你换个地方。”
地下室的环境难免潮湿,里面都是些对于殷蔚殊来说不重要的东西。
他把邢宿的那些‘宝贝’放在了自己书房隔壁。
里面是个小型的私人影院兼游戏房,恰巧两者殷蔚殊都不常用,如今默认归了邢宿。
邢宿又是一阵感天动地,绕着殷蔚殊没说几句,就被他提着领子送回房间,并交代刚在地上睡了一觉的邢宿重新洗漱,否则以后就没有任何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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