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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完了。
邢宿抱着小羊,蹲在大门外,兜里还有殷蔚殊装给他的蜂蜜肉脯,邢宿仍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成功离家出走的,但这次有进步,他神色迷茫地回头,数了数距离。
嗯,由于殷蔚殊门前有几层台阶和回廊,所以他走出了足足二十步,正巧蹲在最后一层台阶下,和小羊无辜的红眼珠干瞪眼。
身前空冷的风一吹,邢宿身前身后无遮无拦,细白的皮肤上那些残存的红印更明显了,他初离暧昧的环境,身上渴望被触碰占有的欲念还不曾完全褪去。
别墅区好大啊,这个距离足够他哭十次,殷蔚殊数了一个小时,然而邢宿看了眼手表,刚刚过去两分钟。
两分钟,二十步,那一个小时就是……他低头数来数去,虽然数不清,但越数越多越数越绝望,最后强忍着,才红着眼眶没能哭出来,他要留着哭给殷蔚殊。
小羊羊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地接触外界。
它见邢宿不搭理,舒展一下卷软的羊毛,红豆眼巡视自己的领地,阴森气势勃然升腾,邪恶的力量爆发壮大。
自由!远方!大海!草原!征程!离家出走!
邢宿听到了,他猛地提起小羊角,眯着眼不善地打量对方那一身软毛,一是因为算数被打断,二是因为忽然想到一件事。
坏小羊!坏朋友。
他一把甩开小羊,才不抱呢!蹲在地上怒目而视:“殷蔚殊说得是对的,都怪你带坏我,这次我要和你绝交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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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羊反目,本是同根生, 兄弟阋墙,相煎何太急,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那个男人的层层诱惑,站在楼上围观的男人,冷眼旁观时,是否心怀愧疚。
小蔚:哭也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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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日更不了了呢!(痛心疾首)重生了,这一次,她将痛改前非
第39章
小羊落地时身子一晃, 勉强才站稳。
软绵绵的四条腿被压弯了,站起身时颤巍巍,但更受伤的, 显然是它的一肚子棉花芯。
本就不大的脑子百思之后干脆失灵,发出来自灵魂的控诉:说好的天下第二好呢?
“嘘——小声一点, 现在没有了。”
邢宿生怕被殷蔚殊听到,他急着和小羊划清界限, 坐在台阶上连连往后靠。
故意大声说来表忠心:“我和殷蔚殊天下第一好,没有羊第二, 也没有殷蔚殊的照片当第三,只和他一个人好!”
清越的嗓音在傍晚晚霞下脆爽剔透, 辨识度极高,烧红晚云也仿佛轻快了许多。
三楼,露台。
殷蔚殊按下发送键,邢宿的手表‘叮咚’一声特别提醒,传出殷蔚殊无动于衷的声音:“不许坐地面, 你的规矩呢。”
“都怪小羊!我说我和殷蔚殊天下第一好,”他立马指责, 爬起来见缝插针说:“小羊要碰瓷把我吓倒了,我说我只和殷蔚殊最好, 然后我就不小心坐在地上了,我说我最喜欢殷蔚殊,我才没有和小羊很熟,我和殷蔚殊才最——”
邢宿悻悻收声,惋惜于殷蔚殊这么快就挂断电话,他轻叹一口气,一本正经的盲目崇拜:“殷蔚殊好厉害, 我就舍不得这么快挂断电话,所以他才会这么成功吧。”
起码以小羊的大脑处理能力,是无法理清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羊生的宏大理想因为这个主人而不得不终止时,小羊说不遗憾是假的,身为一只羊,总要向往更大的牧场。
但主人耽于安乐,羊不理解但选择享受,它拒绝共患难,没能挤进紧闭的大门之后,开始吭哧吭哧爬墙。
那个人类香香又好看,羊也喜欢,以后它和人天下第一好。
九十度,对一只非同凡响的羊来说,也可以是坡。
邢宿还在楼下继续算,按照出走两步哭一次的频率他一个小时需要哭回殷蔚殊多少次,后知后觉听到楼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时,他仰起脸茫然看去,发现小羊当了叛徒后顿时急了。
可恶!
不过……邢宿舔了舔唇,私心作祟。
如果小羊能成功混进去的话,他就立马取代小羊住进羊身里面,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度过漫长的一个小时,到时候再换回来,没人会知道的。
殷蔚殊已经退回房间之内,余光看到窗台下露出一对行踪可疑的角时,他眼皮半掀,凉声叫破:“邢小羊。”
羊角一颤。
“滚下去。”
毛绒玩具从而天降,小羊在地上弹了几下,圆滚滚的装死。
邢宿轻咳一声,目光躲闪着默默坐远了些,他不认识,更不知道什么取代羊身的计划,殷蔚殊给的肉脯好好吃,厨娘说是看邢宿上次喜欢吃羊肉,特地又空运几只牧场小黑羊做了炸香羊脯的零嘴……
手表中,再度传来殷蔚殊冷冰冰的声音,“邢宿。”
他眼前亮了一亮,坐正身子态度端正,“我在呢,我有认真离家出走,小羊就没有我听话,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回去了。”
对面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邢宿的天真,殷蔚殊本就冰冷的语气被电波染上触不可及的疏远感,“小羊做错事算在谁头上?”
邢宿即答:“当然是——”
他笑容一垮,歪头对上持续装死的小羊那双红豆眼,气得瞬间红了眼圈,声音委屈到带着浓浓的鼻音:
“可是我和它绝交了,殷蔚殊我们不养它了,现在就把它送走好不好,我不想和坏羊一起玩了。”
通话再度戛然而止,这次留下简短的一句话,“加时一小时。”
这次天塌了,而且没有殷蔚殊顶着,邢宿抬头寻找空荡荡的露台,这下是殷蔚殊亲手将倒塌的世界轰然砸在他头顶,一切的一切……都要源于这只罪恶的羊!
“唉……”
许久之后,邢宿郑重咽下最后一口肉脯,他拍了拍掌心站起身,看向小羊的目光满是沉重,“殷小羊,下辈子,希望你能好好做羊,不要再做错事了,殷蔚殊很厉害的,他可以看出来,你其实很邪恶。”
只可怜了自己,要被无辜牵连。
一想到这儿,邢宿再次沉沉叹气,缓步靠近地面上瑟瑟发抖的小羊,永别了,他被坏朋友欺骗的那些年。
小羊还想挣扎:都怪人!是人挑拨我们的关系!
“住口。”
邢宿一把抓着羊角,面无表情将其塞进花圃中,看着仅露在外面的短尾巴,最后报复的踩了一脚:“不许说殷蔚殊坏话。你在这里,待一整夜,不然我不开心。”
随后并膝坐回原位,将长长的发尾抱在怀中,双手搭在膝上乖巧地不再走神,薄唇紧抿,脸色也郑重的绷着,脊背格外挺直眼神坚定。
他错了,他不该被小羊怂恿不听话的,殷蔚殊人真好,帮忙清算坏朋友,所以要认真受罚。
殷蔚殊真厉害。
这两个小时,邢宿想了很多。
他想到今天被没收的饭后甜点,回味了一下那个浅尝辄止的吻,想到还好他是一个悟性很好的小孩,不至于一错再错,离家出走是一个坏主意,他打算抽空找找是谁发明了这个词,杀掉。
又想到,往常这个时间,准备睡觉时他还可以讨价还价和殷蔚殊睡在一起。
但今天大概是不行了。
晚霞也退去,外面越来越冷,房间中温暖的像是春天,他其实不太知道春天是什么样子,但末世偶尔也能听到广播。
粗粝的世界中,就连电流声都必须经过风沙打磨,嘶哑的声音一粒一粒传入耳中,形容那是一个集齐一切美好与温暖的,毛茸茸的四月。
真好啊……
距离四月还有多久?这件事要记得回去问问殷蔚殊,邢宿希望能看到,就如同希望见到殷蔚殊出现在四月,后者占据上风,他喜欢那个想象中的季节的原因,该归结于,一切美好与温暖,都该属于殷蔚殊。
春天不属于四月。
是这样的。
邢宿的思绪开始涣散,他眯着眼慢慢点头,下巴搭在膝上,巡视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要把春天也抢来,一并送给殷蔚殊。
怎么越来越冷了,邢宿打了个哈欠,默默调高体温,脑袋一点一点几乎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被人抱起,迷蒙中睁开眼,迟钝地盯着看了许久,慢吞吞将自己的脑袋塞进殷蔚殊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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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改的又删了,这一章最后确定就这么多,本章以后不会再改,影响追更体验很抱歉
第40章
邢宿半是困倦, 半是耍赖,在殷蔚殊怀中闭上眼后,抓紧了他的衣领不松手, 就这样睡着了。
他身上还凉着,携带户外傍晚凉爽的晚风, 抱在怀中整个人都清爽,殷蔚殊也由他去了, 在背后轻拍了两下,邢宿像是察觉到了安抚, 这才将手轻轻松开,半虚握着。
明天到来的消息大概会让邢宿不开心, 现在就当是提前预警,让人闹不起来。
两人走后,房门关闭,羊被挡在外面,想了想邢宿的威慑, 又将自己一头扎进花圃,它是一只等人来摘的小羊花。
殷蔚殊将半睡半醒坚决不肯清醒过来, 以免被赶下床的邢宿放进浴室,也不管他暗示的眼神, 点了点他的手表说:“等你半小时,下次离家出走把手表放下,我能定位到。”
“哦……”
不要。
开什么玩笑,从来只有殷蔚殊掉东西被邢宿吃掉的道理,送到他手中的,怎么可能再让出去。
邢宿不理睬,出门之后正要一头扎到床上赖着不走, 他得在殷蔚殊回来之前睡着,然而正在隔壁书房的殷蔚殊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对邢宿问:“坏消息今晚听,还是明早听。”
邢宿脸色一垮,试探地问:“都不听呢?”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细弱不可闻,他转而郑重摇头说:“明天,而且今晚一点都不能让我知道,你说了让我选的。”
“嗯。”
殷蔚殊点头,跟上了他的逻辑:“骗你的,早点睡,能接受这个结果吗。”
邢宿轻吐出一口气,劫后余生道:“能的能的,谢谢你告诉我好消息,没有坏消息就好。”
他眼睛凉凉地看着殷蔚殊再次关上书房房门
太好了,没有坏消息,反而有了默许留下他的好消息,他蹭着蹭着,靠近殷蔚殊的那一侧,要暖床。
小书房房门关闭,隔绝了声音之后,殷蔚殊和对面继续交代:“明天早饭之后再出现,提前签署保密协议。”
对面是一直留在公司的赵总助,在挂断电话之前,多问了一句:“好的,家教已经安排好。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您在研究所的匿名身份,收到了一份交流会的邀请函,是否派人代为前往。”
殷蔚殊指尖轻点桌面,“内容。”
“据观测,一处位于深山内的小型污染区,很有可能在一个月后酝酿成型,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世界范围内的第一个完全体污染区,界内对您名下的抗体和各项实验数据都很感兴趣,他们愿意共享交流。”
只是小型,殷蔚殊直接拒绝,交代他启动按照计划启动相对应的预案。
他需要等污染区成型,以此来再一次觉醒异能,但小型的污染之力不足,对殷蔚殊来说无用,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又确认了一遍实验室的进展,确保能准时拿出抗体后,不再关注。
初期的小型爆发,官方想必还是以隐瞒并尽可能多的研究为主,他不掺和这个,只是打算继续做生意,并在适当的时刻推出一些有用……能帮邢宿留下这个世界的助力。
这很公平,邢宿不留余力的依附于他,而很巧,殷蔚殊对令人满意的存在,向来不吝奖赏。
只是奖赏太远,而坏消息太近。
第二天用完早饭,殷蔚殊叫住将要跑回楼上,忙着换衣服,想和他一起出门的邢宿:“你今天可以留在家,会有家教陪你。”
“?”
邢宿错愕回头,皱紧眉头也没能想通现状,他指了指自己:“可你说没有坏消息。”
“你要求我今天告诉你。”
邢宿急着反驳,“可你说没有!”
两人四目相对,殷蔚殊淡淡抬眼,“有问题?”
邢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
他该有吗?好像又的确没有。
他的脑子有些混乱,一时难以理清,但似乎……殷蔚殊又是对的,这和合理。
他昨天的确选了今天听。
也开心了一整晚,并未受到坏消息的影响,甚至接着做梦的掩饰,滚进殷蔚殊怀中待了足足两大秒,虽然很快被推开。
可……
“我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种被戏耍,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但又完全说不上来的感觉又一次浮现,邢宿眼前发昏,他茫然确认:“必须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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