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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轮廓细瘦,几乎一触既碎,但深沉的黄铜色泽为它增添了几分神秘的力量感,殷蔚殊以客观的审美扫了一眼,很漂亮,刚才感受到的清脆撞击感正来源于此。
然而漂亮与漂亮之间也有区别。
落在邢宿眼中则大不相同。
他看着翻飞的纤薄蝴蝶在殷蔚殊腕骨间垂落,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手臂线条上贴了一只妖异的蝴蝶,恰似俯瞰信徒的疏冷神明,收留一只迷途幽魂。
……真好看。
但邢宿忽然不高兴。
他忽然后悔,在殷蔚殊无声垂下的目光中,嫉妒地将蝴蝶咬了下来,鼻尖抵着腕骨,尖牙卡崩一声,蝴蝶应声脱离,邢宿衔着蝴蝶仰起头,提醒一般亮出脖颈上的珠链另一端。
不许赖在殷蔚殊手上不走。
殷蔚殊的手只能和他连接在一起。
他抬起头,锁骨明晰,皮质项圈环绕脖颈,殷蔚殊这下看清楚了。
细链一端戴在他手腕,一端环在邢宿脖颈,像是将邢宿牵引在手中,紧贴皮肤的项圈堂而皇之亮在他袒露的锁骨间。
他肤色冷白,因为兴奋而泛出薄粉,殷蔚殊清楚那不是害羞,邢宿看起来涩气坦诚近乎邀请。
——这下真成小狗了。
还开着会,耳机中的汇报又换了个声音,殷蔚殊没问他哪来的小狗玩具。
他向后靠了靠,面色无波,手掌握住细链施施然绕了几圈,邢宿便不得已被拽的挺身靠过来,指尖捏着邢宿的下巴让他别过头,自己则不置可否的打量项圈。
邢宿被迫只能用余光估摸殷蔚殊喜不喜欢,想了想,自发地解上衣拉链,外衣褪去后只剩能露出大片锁骨胸膛的低领无袖,上身最显眼的便是脖子上绷紧的那根弦。
他观察到殷蔚殊无动于衷地扫过来一眼,呼吸声短促炙热。
好喜欢……
视若无物的俯瞰眼神……
自己的一切都将被殷蔚殊随意支配。
“我……”
“唔。”
殷蔚殊按了按他的嘴角,眼神一瞬幽冷,动作不急不缓,却将他唇上的蝴蝶直接按进唇缝,蝴蝶的锋利细骨将唇瓣挤压地生疼,邢宿眼尾瞬间湿红,配合的乖乖张开嘴,舌尖舔了一下冰凉的蝴蝶骨,无声讨好。
不该出声的,又受罚了。邢宿心情黯淡片刻,怎么连最简单的都做不好。
这时,殷蔚殊开口,“继续。”
邢宿惊得喘息一急,锁链挣地再度绷紧,他忙求助地找寻殷蔚殊的目光,对上他从容的视线后,脑中有一瞬间的狐疑。
似乎……
会议那边正常进行,按照殷蔚殊简短的吩咐,步入下一阶段。
但邢宿歪了歪头,他思索的很艰难,并不能很好地看出殷蔚殊的兴致,但从殷蔚殊平静无波的眼底,看出了幽深席卷的漩涡。
他是对我说的……
意思到这一点之后,邢宿无法用言语表达在这一刻猝然爆炸的欢欣,他几乎眩晕,果断吐出蝴蝶挺身想要靠近。
亲吻过制约着他的那只手后,俯身意图触碰殷蔚殊大腿时,却忽然被抬脚制止。
他已经张口欲碰,来不及收起的一截舌尖殷红,在他腿间茫然眨眼,仰起头用眼神发问,不要吗?
殷蔚殊垂眸悠悠看他良久,忽然无声轻笑,他自己也觉得恶劣,但不欺负一下都对不起邢宿不知死活的送上门。
于是并腿用脚尖勾了勾邢宿腿跟,不顾邢宿忽然发抖,继续轻碾他的人鱼线深处,手指优雅缓慢地放开细链,敲在自己的膝盖,无声示意:上来。
可……
邢宿清醒了一瞬,忐忑偷瞄视频会议的方向。
然而对上殷蔚殊理所当然的目光之后,他忽然不慌了,等殷蔚殊将镜头移开角度,无法看清桌前发生的什么时候,咬牙爬上殷蔚殊怀中,背靠殷蔚殊胸前,正对视频画面。
一张脸也被殷蔚殊捏着看向视频会议。
里面的人气氛严肃,几人穿着白大褂庄重汇报工作,邢宿不敢多看,避无可避之下轻唔一声,想要躲在殷蔚殊怀中避开灼灼目光。
尽管镜头已经移开,自己和殷蔚殊不会别捕捉到。
禁忌的冲击却并不会因此而消减。
反而愈演愈浓,尤其在殷蔚殊抱着他俯身,在耳边低声提醒:“别出声。”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随时有可能被捕捉……
殷蔚殊用眼神示意邢宿继续。
他终于迎来难得的羞臊,然而今天是自己送上门招惹,邢宿不敢想自己再闹的代价。
也终于迟到地意识到。
自己有些飘,在殷蔚殊工作的地方做得有些过分……殷蔚殊生气了。
他克制地无声吸了吸鼻子,现在连道歉都没办法说,唯一的办法只有顺着殷蔚殊,虽然不一定让他消气,可邢宿除此之外别无他选,他没了最初的兴奋,就连期待都是可耻的。
于是‘继续’下去。
邢宿颤抖的指尖被殷蔚殊带往腿跟深处,殷蔚殊引导着,耐心又严厉,指尖危险地摩挲着邢宿的脊骨。
每次察觉到邢宿的退意之后,便气息冰冷一度,唇角的笑意却越发柔和,在他耳边温柔夸奖地说,“喜欢表演?好学的宝宝。都学到了什么,全部做给我看。”
邢宿咬紧舌尖,被逼出眼泪,咽下一遍又一遍对不起,恳求地仰起脸期望换来饶恕。
别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而此时,他全心依赖的灯塔,此时和灼目炽灯等一起,在神圣与漠然中凝视着他,邢宿生出被审判的强烈羞耻。
他哭得更厉害,眼泪断了线地往下淌,怕得要命,靠在殷蔚殊怀中数次试图递出脖子上的细链,如雨夜中迷失的落水小狗,迫切需要殷蔚殊的安慰,殷蔚殊别用这种眼神看他。
抚摸在背后的掌心依旧温柔,但殷蔚殊微笑的弧度让邢宿陌生,他蔓出无穷无尽恐惧的冷,身体打了一颤,发觉殷蔚殊这次不会心软,这是他要经受的惩罚。
桌面之上转过来一面镜子,他能清晰的看到殷蔚殊衣冠整齐无动于衷,仍然矜贵又克制。
可自己狼狈地靠在他怀中,从耳根一直烧红到锁骨深处,二人交握的手在镜面之外藏在桌下,一截细链被殷蔚殊塞进嘴里,邢宿无声呜咽,口水顺着银链滑落,胸前被打湿一片。
上身如此尚算完好,他不敢低头看殷蔚殊是如何握住自己的手,教他快乐,却抽身事外不肯碰他的。
他一面被弄得灵魂都在颤栗,殷蔚殊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他时,邢宿脑中的理智便轰然爆开,浑身肌肉绷紧,将细链咬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清凌凌的细链随着身体的颤动也一直在摇摆。
于是一面又越来越知道,殷蔚殊在罚他,他不想要看着别人的脸,忍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在殷蔚殊开会时堂而皇之做这种事。
尤其是被殷蔚殊真正责罚。
邢宿不可避免的看到画面中滔滔不绝的几人。
尽管没有声音,但苏泊肃几人每次的无声张口,邢宿都觉得被钉在耻辱柱一般,抽泣和轻喘都在无声中进行,惶恐大过生理感官。
到达最后一刻,他在强烈萌发的耻感下心神俱颤,落在殷蔚殊掌心的脊背也细细颤抖,竟然显得脆弱。
邢宿浑身脱力地靠在殷蔚殊怀中,镜面上被溅落星星点点的水迹,倒映出邢宿失神的脸。
殷蔚殊掀起眼皮,指尖沾了一点后,掐住邢宿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口吞下去,温柔的语气让邢宿下意识恐惧一颤,“星星老师还有要表演的吗?”
邢宿思绪迷蒙,他顺从地张开口,舌尖一卷。
他大梦初醒,眼泪夺眶而出。
“唔……我知道错了。”
邢宿他抽着气直哭,不忘将殷蔚殊指尖舔干净,不知是源于本能的贪心还是想要表现诚意,一边艰难地吞咽一边哭求,嗓子憋得沙哑:“我再也不敢了,殷蔚殊别讨厌我。”
哭着,还要往殷蔚殊怀里钻,哪怕已经惧怕到不敢看殷蔚殊的脸色。
眼泪不管不顾的抹到殷蔚殊颈窝脸侧,他只顾着道歉,哭得狼狈心慌意乱,没有注意到那双环抱着自己的手,始终平稳安抚地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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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像有点意识流。小宿作大死翻车了
第37章
邢宿崩溃之后, 迟到地想起禁令。
满脸的汗湿和眼泪还没干,心中又是一凉,手忙脚乱想要拭去蹭在殷蔚殊身上的眼泪口水, 双手甫一落在殷蔚殊颈侧,又被满手地湿滑粘液止步。
完了!
邢宿背过双手, 红着眼眶,手足无措跨坐在殷蔚殊身上, 还把殷蔚殊也弄脏了!
悲凉袭向心头。
灰暗的未来在招手。
不乖的基础上又增战绩,叠在一起数也数不清……这下好了, 殷蔚殊还要他吗。
但没人要的小孩一天就会变成灰扑扑的脏团子,他遇到殷蔚殊之前连口饭都吃不上, 孤零零一个人,后来跟着殷蔚殊见过太多惨兮兮瘦巴巴的丑小孩,那些小孩殷蔚殊一个也没捡…如果变成这样,殷蔚殊肯定也不要他了!
被赶出门之前离家出走来得及吗。
邢宿想到了飞机上掠过的云彩和一块块灯火通明的城市略缩图,这个世界又大又拥挤。
他坐在车上往外看, 人行织流,气味驳杂, 摩天大楼堪比万重山,让他辨不清方向, 也没有源源不断的污染区为邢宿提供能量,他很好用的鼻子都要失灵了,甚至分辨不出家的方向。
伤心事太多太多,将邢宿重重击垮。
所有人都在欺负他,可恶的工作,讨人厌的开会,视频里叭叭叭不停的讨厌鬼, 还有那面映出他的狼狈的坏镜子。全世界除了殷蔚殊没有一个好东西。
邢宿鼻根猛猛一酸,用全身上下,将浑身唯一还算干燥的发顶扎进殷蔚殊颈侧,枕上就是一阵乱蹭:
“我不要离家出走!我不认识回家的路,要是走远了你找不到我怎么办,我走丢了以后你来养谁?再也没有人比我喜欢你更多了,不对…不许有人比我喜欢你。”
他将自己越说越绝望,忽然意识到殷蔚殊这么好,说不定自己走后,立马就有人装乖送上门来养,自己已经犯错了,万一新来的人更听话。
“不行!”
那人死定了!所有装乖的讨厌鬼都死定了!!
邢宿小口呼吸,以此止住啜泣,他默默咬牙,心中有一个毁灭世界的小计划,渐渐想得入神了,哭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血雾无声无息向外蔓延,除了这间书房,整栋房子都一瞬间陷入阴冷的环境中,且有逐渐蔓延的趋势。
穿行的佣人们打了个摆子,默默调高温度调节器,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先生今天穿回来的外衣。
去哪了呢?
书房内,怀中的人呼吸终于平稳不少。
殷蔚殊松开扶着邢宿的手,擦拭掌心沾上的湿润,邢宿先是惊吓又是在这种情况下强制高潮,身上出了不少汗,拖曳发尾黏糊糊贴在细颤的窄腰上,不再灵动。
他像是先前收卷细链那般,将长发挽在掌心绕了几圈,掀开邢宿仅存的背心衣摆将其褪去,细致淡漠地擦拭。
光溜溜的人身上果然一身薄汗,修长的身体健康劲瘦,肌肉脱衣才显现,背肌轮廓漂亮光滑,这具身体的主人也被捏着后颈提了起来,正瞪着水光潋滟的眼尾茫然配合。
赶走之前,连衣服都要回收吗……
邢宿委屈地无以复加,殷蔚殊就是小心眼!他就要说!眼泪再度夺眶而出,他不止要大声说还要和小羊和好!小羊不会克扣零食也不会工作。
“还没哭够?”殷蔚殊抖开毯子,和地上那张同款,他披在邢宿身上简单包裹,遮住结实肌肉之后,怀中的人一下子显得瘦挑,脸上懵懂的表情看起来也更蠢了。
他按在邢宿的下颌捏了捏脸。
没用的小色鬼。
随后取下耳机,所谓的‘视频会议’戛然而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邢宿甚至没有发现,半个小时间画面已经重复了第三次,他再哭一会就能开始第四次循环。
殷蔚殊将镜子倒扣,虎口微一用力,镜片应声碎裂,上面残留的白点连带着桌面上溅落的狼藉也被一杯水泼去,至此物证痕迹消失一空。
邢宿来胡闹一场,他的整个书房地毯、书桌都要换新。
殷蔚殊抱着邢宿换了身位,让他坐在办公椅,自己起身随手推开窗,打开房间的换气,不远不近停在窗边,指尖轻敲窗台,漫无目的地等候。
窗台前的身影略显孤冷,自窗外透进来的日光将其染上一层薄光,却仍无法镀上那层暖意,反倒将温暖羲辉,也连带着变得清冷若即若离。
殷蔚殊看着飞舞尘嚣在流动的时间上跃动,他也在邢宿身上无声无息消磨许久,他效率至上,待人待己都严苛,唯独对邢宿,只能放低要求。
好在邢宿足够让人满意。想到这里,殷蔚殊转眼看过去。
一抬眼,对上那双湿红微惧,小心翼翼看向自己的赤瞳时,眼底幽光微动,对这次利息收的勉强还算满意。
他不说话,邢宿也不敢再哭,刚才那不冷不热的短短一句,也让邢宿意识到自己哭得不讲道理,黯淡的目光落在殷蔚殊不知何时解开,空荡荡的手环上。
真的不养了?
再闹就不体面了。
他要伤伤心心地离家出走,戴上坚强的面具一个人默默流泪,消失在殷蔚殊不知道的雨夜。
以后变成不哭不笑不闹也不可爱的懂事机器,临走前还要让殷蔚殊感受到他的决绝,让殷蔚殊以后再也养不到像他这么乖的小孩时忽然想起他的好,然后,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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