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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殷蔚殊所预料。
他在被邢宿找到的时候,身体原本就很虚弱,本就受伤再加上不知被困多久,已经在濒死的边缘。
“殷总,情况不太妙,这人,也就是成周的攻击范围太广,现在驻扎在这边的军方也州政府都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如您所料,现在他们不愿意放人,甚至包括您的那位…小朋友,他们也有觊觎之心。”
殷蔚殊:“邢宿出手被人看到了?”
“那道没有,保证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
殷蔚殊不屑一顾,“既然这样,你在犹豫什么,我的人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通讯很快挂断,属于成周的身份标识和伪造经历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制造出炉。
从出生证明到机票往来,护照,各种证书和阅历,一个人的前半生就此被生成,他有充足的理由带走成周,至于州政府和当地军方……
殷蔚殊认为,相信,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做完一切之后,殷蔚殊只有在思考的时候才会指尖无意识做出敲击动作,但自从成周被拿下,他的指尖却不曾离开扶手。
总觉得事情不止于此。
交涉花费的时间并不多。
毕竟绝对的实力当前,对方虽然不想放人,亲眼目的成周这个异能者之后,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看着小白鼠或救世主,却也知狂热的向往无法改变任何事。
他们还需要殷蔚殊手中的技术,且觉得哪怕现在将人放走,还可以从长计议。
等一切交涉结束,双方‘合约’完成,州政府拿到了探测技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遗憾且不甘心的看着成周在昏迷中被带走。
邢宿绷着脸满腹不爽的回来,此时的殷蔚殊已经因为无聊,闭上眼假寐。
他并未睁眼,抬手止住了邢宿放轻动作的靠近,“换衣服。”
邢宿心虚的收回手,自己爬去后面翻出干净衣物,从外面带回来的戾气则消散一空,回到了熟悉的模式,也有了安全感。
他在小镇停留太久,不知道无形中和多少人靠近过,期间更是生气的和成周动过手,身上脏兮兮的,这种情况绝对不能靠近殷蔚殊。
碎碎念的声音低低传来:“是哦是哦,对不起我在外面太久忘记了,都怪我……我觉得其实不能怪我,毕竟也不是我非要留在外面那么久听好多人吵架的,殷蔚殊他们好凶啊,都怪你——”
声音戛然而止。
邢宿惊悚咬住舌尖,默默放慢了换衣服的动作,忽然不着急了。好像说了不得了的话。
殷蔚殊淡淡抬眼,语调轻缓温和,“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
“才不是……”
“好吧有一点。”
邢宿堆积的不爽总想宣泄,他一头套上帽衫,擦了把脸之后浑身清爽,这才蹭到殷蔚殊身边,要开始算账了。
指着自己的手表息屏时间控诉殷蔚殊:“说好的只是离开一小下,你只说要我把人带回来给你就好了,可是没说那个人还会跑出来,我见不到你没关系可以忍的,但是你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说着,眼圈泛红,和殷蔚殊失联时莫大的惶恐并未因为时间,或是因为确认殷蔚殊的安危而变的安定下来。
反倒是如积压的潮水,一旦决堤,忍得住眼泪却忍不住翻倍的心慌恐惧。
邢宿先是伸出掌心,“干净的。”
紧接着语无伦次的上手试图检查,拉过殷蔚殊手腕一寸寸的轻嗅过去。
闷闷的声音伴随鼻尖耸动,紧贴着他的皮肤,“有没有受伤?好没素质没有礼貌的人啊,为什么要断电啊我都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下次不要让我离你太远好不好,如果殷蔚殊有一个头发丝被烧焦了那个人就死定了。”
殷蔚殊别过脸,错开邢宿埋在脖颈间闻来闻去的鼻尖,耐心性子安慰,“我没事,差不多行了。”
他像只小狗,在殷蔚殊身前乱拱,仍然不放心,“这一只手还是原来的样子,殷蔚殊你给我看看另一只手,你害怕吗有没有吓到,其实还是怪我的,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人躲在外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不够上心,和殷蔚殊一起过了几天冰淇淋和棉花糖的日子,就开始松懈了。
邢宿换了只手捧在鼻尖下,这次还是没有闻出血腥味,总算没那么恐慌了。
轻舔了下腕骨,咽下令人心安的清冷薄雪的淡香,哑声懊恼:“都怪我,都忘记殷蔚殊很弱了,我看不到你会害怕殷蔚殊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就算没有感应到殷蔚殊是安全的,还是不放心……”
他一直乱拱,殷蔚殊轻皱了皱眉,“……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弱。”
“不能保护殷蔚殊,那小狗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跪坐在殷蔚殊双腿两侧,霸占了他的全部气息,惶惶不安:“殷蔚殊是会骗人的,我要亲眼看到你才可以。”
闻了闻了,舔也舔了,殷蔚殊拍了拍邢宿的腰,示意他下去,“好了别闹了,我有需要会通知你回来。”
“可是你今天就没有叫我回来!”邢宿宛如抓到了把柄,甚至膝行往前又挪着挤进几寸,委屈的质问:“我回来的时候你都看到了,一点主人的味道都没有了,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没人要的小狗,殷蔚殊还差点受伤……我不管就是怪你!”
殷蔚殊缓缓呼出一口气,忍着最后的耐心,捏上邢宿的下巴轻皱眉心,“我最后说一遍,下去,好好说话。”
他不依不饶,唇色已经因为激动而变得潋滟的红,堵着一口气坚持,“不要!下去了你又不要我了!”
闹事的小狗几乎要翻天了……
殷蔚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光凉薄冷然,单手握在邢宿脖颈猛地一用力,只听一声撞击的闷响,一并带着邢宿痛苦的闷哼,疼得渗出生理性泪水。
殷蔚殊将邢宿的侧脸压在车窗,指腹危险的抚摸侧脸。
气氛陡然变得危险,他收起包容和最后的耐心,用暴.力镇压的手段。
俯身冷睨邢宿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合的唇,神色不悦,“滚下去,还要再说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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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安慰m小狗,还是要用s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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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车内温度适中, 温暖而不闷热。
但外面还是冬季,哪怕在相对晴朗的天气,车窗上难免透过来几分凉意。
殷蔚殊摩挲几下邢宿的颈侧下颌, 轻柔的力度意味不明,明显的不悦气息正传来。
邢宿被桎梏在掌心下, 他动弹不得,稍稍扭一下脖子都觉得酸痛, 一侧脸颊贴在窗前,冰冷刺入肌肤。
一侧却是滚烫, 正惴惴不安地,感受着游离其上的不耐烦的警告。
与此同时, 迎来的还有诡异的安全感。
熟悉的被掌控感又回来了。
孤身一人离开殷蔚殊时,他身上仿佛少了那根最重要的弦,恰到好处的痛觉唤醒了这段时间缺失的安全感。
内心无处依靠的不安,由另一种更让人着迷的,对危险而迷人之物的渴望而产生的不安和渴望所取代。
他轻呜两声。
在殷蔚殊掌下小幅度点了点头, 没敢掉下一滴眼泪。
殷蔚殊说过哭也要分场合,最好不要在他不允许时, 用眼泪继续挑战殷蔚殊的耐心。
他移开指尖,插入邢宿发根, 收紧掌心后微一用力,迫使邢宿被抓着发根抬起头,冷眼问道:“现在能冷静了吗。”
邢宿又尝试着点头讨好。尝抬起膝盖,小幅度一寸寸挪动,仿佛缩着脖子试探主人意向的小狗,在殷蔚殊的眼神中,一步步从犯罪现场逃离。
最终落在地面, 转而跪在殷蔚殊脚侧,被抓着发根抬起头眼巴巴看向殷蔚殊,小声认错:“小狗是有人管教的小狗,殷蔚殊不会不要动。”
发丝,发根深处,也重新沾染上主人的味道。他正跪在殷蔚殊踩过的地方,于是堂而皇之的,沾染他遗留的气息。
脖子到下颌,被掐了一下,主人没有留手,于是主人给的触感足以回味一阵子。
将小狗变成有主之物。
邢宿下巴枕在殷蔚殊手腕,主动握着他,递上自己的脖颈,仰起头被殷蔚殊掐在虎口,“主人牵好绳子。”
沉迷于那条让殷蔚殊掌控自己的那条线。
殷蔚殊摩挲着血管,他冷然垂下视线,傲慢又严苛,缓缓收紧虎口,“喜欢这样?”
这个力道已经使人呼吸困难。
邢宿依旧专注仰起脸,半张着唇闭上双眼,拧眉艰难的适应了窒息感,肺部的贫瘠不要紧,血管深处终于被另一种赖以生存的悸动填满。
充盈到溢出的满足感。
他用沙哑撕裂的嗓音说:“主人给的都喜欢,主人要一直牵好小狗,不要让小狗离太远。”
分离焦虑会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丢弃了,重新回到主人身边时变本加厉的想要靠近……主人会觉得不耐烦。
……他还真喜欢这样。
殷蔚殊顺势顶起邢宿下巴观察一眼脖颈淤青,见没什么大碍,松开手说,“没问题了就坐好别闹,小变态收敛一点。”
邢宿心满意足点了点头,抿唇乖巧的坐在一旁等候。真好,现在能确定了,小狗还是主人的,好想殷蔚殊能一直握着小狗放在身边。
殷蔚殊转瞬恢复了冷淡平和,正翻看成周的初步评估报告,他如今昏迷,就放在身后那辆封闭式运载车,车上有一套完整的医疗器材和检测装置,就算用肉眼看,也能看出来他的身体状况极差。
并非因为遇到邢宿。
邢宿在一旁偷看,低声委委屈屈的开口:“我只动手一小下,他就昏过去了,都没有替殷蔚殊好好出气报仇。我觉得可能是故意的,他知道小狗很乖要给殷蔚殊带活口。”
对于邢宿暗戳戳的自夸,殷蔚殊已经习惯。
抬手随意呼噜一把邢宿后颈,邢宿就闭上眼发出轻哼,枕在手腕处用脸颊轻蹭。
他摸了两下就毫不留恋的收回手,继续翻页看对方的身体状况,最终合上资料向外看去。
远远望着小镇尽头,污染区的方向眯了眯眼,忽然问邢宿:“你进去了吗。”
“还没有。”
说起这件事邢宿还在不开心,“就差一点点,然后那个人就忽然冒出来了,我想立马回来找你的,但是你不许。”
殷蔚殊敷衍的夸奖一句:“因为我的小狗很识大体。”
邢宿高兴了,抿唇含蓄地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得意。
“再进去一趟吧。”殷蔚殊在这时心中有了判断,敲了敲扶手思索:“这是最后一个雪原碎片,你再去一趟,把最后一个人带出来,我们的老朋友就到齐了。”
邢宿之前亲口说过,还活着的人不会超过四个,对他的这一点信任殷蔚殊还是有的。
当前的情况,成周毫无意义的鲁莽行径,也印证了殷蔚殊对他脑子不好的印象。
邢宿对殷蔚殊的话从来不做怀疑,此时只是疑惑:“为什么里面还有一个人。”
心中有了判断之后,殷蔚殊语气和随之和缓不少,有些无奈:“你连这种自信都没有?”
他轻笑一声,对邢宿说:“因为他当初和你对上过,基本不具备存活的可能,也没有能力一个人打开污染区的入口,如今他的身体状况也证明了这一点,只能说明有人帮他续命,还把他骗出来转移视线。”
目前还躲在里面的人,大概猜测到外面有人堵着,所以忽悠成周出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要不了多久,里面的人怕是打算偷偷跑了。
邢宿愣愣点了点头,最后得出结论:“那我现在给殷蔚殊把人捉回来吗?”
“去吧,注意安全。”
邢宿恋恋不舍的下车,“我这一次会早一点回来的,不会再——”
他话音未落,忽然敏锐的看向小镇尽头方向,长眉瞬间压低,眉宇间凶戾之色尽显,唇角绑紧对殷蔚殊叮嘱一句:“殷蔚殊不要出来,那个人出现了,我带回来给你做礼物。”
说罢关上车门,毫不拖泥带水,关乎殷蔚殊的安危邢宿反应极快。
四周弥漫普通人无法以肉眼观测的血雾,邢宿早在露面之前就应殷蔚殊的要求,改变了身边人的一部分认知,他的形象始终只会是一个模糊的剪影。
与此同时,小镇尽头的临时军事基地,以及驻扎其中的州政府官员们,正无知无觉,遗憾于不久前只能被迫让出成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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