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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宿想也不想的反驳:“没有。”
他眉眼黯淡些许,看着指尖被一寸寸覆盖,安定感再度回归,“没有给主人提要求的意思。”
“但是不开心。”殷蔚殊屈指反敲了敲邢宿手背:“换手。”
他大概知道小狗喜欢什么,邢宿接触过外人后会格外不安,他并不能处理太多异物在场的情景,小狗会怀疑自己不属于殷蔚殊了。
于是帮着邢宿缓慢擦拭指尖残留的异类气息,他又变得干干净净,殷蔚殊慢声说:“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再聊聊贪心小狗的事。”
这算不上美好品德,邢宿本能的不想要,
但张开口还没有反驳,就被殷蔚殊止住:“没有意义的辩解可以不说。”
于是他知道自己该闭嘴了。
“既想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又想要霸占所有,取代我身边的任何人?”
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悦,丢开毛巾之后,捏了捏邢宿手腕将他按着坐好,“就算小狗挺可爱的,也不能这么霸道。”
旋即收回手,没给邢宿多少兴奋的时间,话锋变得冷淡,“坐好,耐心保持安静
。”
邢宿醉醺醺恍惚的点了点头。
今天主人温柔地让人无从招架。
非但没有计较他明知不可取,但还是忍不住的小情绪,还夸他可爱……
邢宿坐正了些。
主人有眼光,小狗不止会可爱,还会懂事的不再闹情绪,要珍惜并维系主人的好心情。
殷蔚殊旁若无人的安慰好邢宿,他现在心情的确不错,就连对慕子真说出的不容置疑的话中,都透出了几分温和:“你的能力很好用,我们签个合同。”
十分钟后,一式两份的卖身契被双方收走。
慕子真至今不明就里,但在殷蔚殊面前最擅长的就是不多话,当初自己发现殷蔚殊的能力时太过年幼,所有殷蔚殊没选择灭口,而是给她的脑中下了禁令。
此后的许多年这个名字都是她的心理阴影,禁令让她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就会内心不受控的崩溃一次,思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这份识时务一直延续到现在。
哪怕感受到现在的殷蔚殊身上并没有异能的波动,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到底签下了什么?”
“劳务合同,”是殷蔚殊的助理微笑着解释:“如您所说,法治社会不允许奴隶制,这样勉强也够,毕竟您身上还有来自污染源的禁令,违背的话下场不太美观,以后您就是殷总的员工了。”
“没关系的。”
这时候,邢宿轻轻扯了一下殷蔚殊的手臂,说:“也可以美观的,你不喜欢她的时候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殷蔚殊不置可否,没有对慕子真过多解释的意思,她很快被人带走。
等成周身上的伤恢复之后,他手中就有了一个现成能力不错的战斗型异能者,再加上一个控制类的慕子真,两个都是现成的最高等级强者,能派上用场的地方数不胜数。
邢宿的能力能隐藏就隐藏,污染源太特殊了,小狗会因为自己有可能惹的麻烦,而惴惴不安。
这些邢宿自然是不能理解的。
他只是危险地盯着慕子真被带离的背影,血雾小心翼翼的,缠绕在殷蔚殊身边,既像保护,又像寻求依赖。
他做不到能占有殷蔚殊的一切,但是可以把小狗的一切都给殷蔚殊。
第73章
碍于形势临时有变。
殷蔚殊原定的出差计划多留了几天, 没能顺利回国,期间和骆涂林联系过一次,他说已经开始为殷院长加固防护。
手中的材料技术, 大多也来自于殷蔚殊,殷蔚殊自己不涉及这些, 于是和骆涂林搞了分成,他原本就在骆涂林的公司有股份, 骆涂林也就用得心安理得。
他口中的材料,是能在污染区爆发之后, 可以隔绝一部分污染,兼备检测系统的更适应当前局势的掩体。
骆涂林很识趣的没去问殷蔚殊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脑中带来了一整个世界的成果, 另一个世界即便竭尽全力的发展了一部分科技,但最终还是走向崩坏。
这一次或许能崩坏的慢一些。
“不过说起来,我有时候会反思咱们手握技术,第一时间不是造福全人类,而是申请专利后垄断, 时刻准备末日爆发后发横财,嘶……”
听起来, 很适合挑选一盏美丽的路灯做墓碑。
骆涂林向外看了一眼,还好, 他家没有这么高的灯架。
殷蔚殊也向外看了一眼。
却不是顺着骆涂林的思路,而是听到院中邢宿的声音,转眼看过去,发现邢宿又和慕子真针锋相对,几乎动起手来。
出乎殷蔚殊意料的,邢宿和大多数人相处困难,但大概因为慕子真的‘仇人’属性, 他不用装乖表现友善,相处起来居然反倒自然许多。
尤其现在殷蔚殊不在身边。
他远远看着邢宿不讲道理地护着一堆雪,殷蔚殊没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于是对骆涂林说了一句:“不想要可以还给我。”
骆涂林笑了,“那不行。”
“没事少找我。”
说罢挂断电话。
骆涂林无非是觉得他太过冷血算计,灾难当前,却仍是生意,但这已经是他能为造福社会所作的全部努力。参与太过具体的宏伟理想,从来都不是殷蔚殊的风格。
他有点好奇邢宿在凶什么。
不过没有选择打开监控,或是干脆操纵邢宿的手表。那只手表殷蔚殊有所有权限,能现在就悄无声息的将邢宿的动向传回来。
他换了身衣服下楼。
碍于邢宿哼哼唧唧的要保全他的一院子雪人,殷蔚殊至今没有让人清扫,甚至还要暗中调节院中的户外恒温,免得被融化。
满院子一堆堆的小狗玩具。
下楼前殷蔚殊换了户外大衣,下摆至膝弯,换个人来穿或许会臃肿比例失调,然而殷蔚殊腿长窄腰,肩宽挺拔气质出众,单看剪影也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上位者气息,优雅而冷冽。
就算是身材绝佳,以前偶尔拍杂志专栏,摄影师还是更青睐那张脸。是另一种更直观的惊艳。
曝光在镁光灯下也看不出一点瑕疵得天独厚的皮相和骨相,下颌流畅转折明朗,眼睫很长,只是几乎没人直视打量那双眼,与至于微微上扬的纤薄眼尾一直被误以为是匆匆一瞥下的冷厉色彩。
华丽且凉薄,悬于云端的冷焰。
邢宿还在和慕子真叭叭说着什么,“不许你来这里,看也不许看给殷蔚殊的雪人,带上你的眼罩走开,殷蔚殊不喜欢你。”
慕子真惊叹于自己都敢和污染源吵架了,对寄人篱下的处境也接受良好:
“我现在是自由身,那是我老板我是他员工有合同的,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鬼败坏我老板的形象,将来没人愿意给他打工了——”
她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看着邢宿眼前一亮的跑远。
攻击被彻底无视了!
邢宿朝着殷蔚殊的方向被快步走来,一面叫停他:“殷蔚殊你都没有戴手套!”
他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理直气壮‘责怪’殷蔚殊的理由,几步的距离走得很快,在殷蔚殊下台阶之前停在他身前。
然后想到了什么,几秒钟之前的凶怒尽数不见,露出自以为不易察觉的笑意。
停在殷蔚殊身前微微抬了抬下巴,围巾被带着顶开一截,冷风瞬间灌入脖颈,他却仿佛没有察觉,径直拉过殷蔚殊的手放在颈侧,不忘用围巾包严实,抿着唇笑:“暖手。”
心中得意,就算殷蔚殊不说话,邢宿恨不得自己表扬自己,再也没有这么机智的小狗了。
他可不是想被主人摸摸才这样的,小狗没有只想着自己。
殷蔚殊看清邢宿眼底的小雀跃,也就放弃了抽出手的动作,另一只手按住他更加明目张胆的唇角。
停留在脖颈处的那只掌心轻揉了揉,“这么贴心,我该怎么谢你。”
神色间是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纵容。
邢宿摇头,默默站在殷蔚殊身边,被殷蔚殊按着肩膀转过身,两人一前一后,一同看向慕子真的方向,她古怪地看了眼像是找到巢穴,莫名炫耀的邢宿,唇角微微抽搐。
两人倒是和谐,殷蔚殊高出邢宿半个头,此时亲密无间几乎像是将邢宿拦在怀中,稍稍一低头,附在邢宿耳侧,她站在十几米外都觉得自己突兀。
但不甘心这么憋屈,干巴巴地坚持说:“那也不能这么霸道,连院子都不放我进……”
两人一同掀起眼皮,凉凉看向慕子真的方向,凶戾的小反派后面站着一个神色温和的大反派,正压榨着她的生存空间和可存活时间。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默默后退一步,顺着来时候的小门退回后院:“那,老板,我先回去了,您有事再找我。”
并在路过雪人时,生硬地夸赞:“搭的挺好的,污染源还会这个……心灵手巧哈哈。”
小路的尽头通往一栋小房子,原本是给院中的佣人使用,但殷蔚殊这里不需要太多人,闲置着正好让慕子真暂住。
邢宿盯着她的背影,眉眼压低,与生俱来的冰冷敌意如影随形,一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小门之外,那双眼底的残忍像是从未出现过,仰起头不满地对殷蔚殊解释:“我没有要她夸,主人夸就够了。”
不想让任何人和自己有关。
“真可爱。”殷蔚殊捏了捏邢宿颈侧把玩,见证了小狗变脸的全过程,愉悦问道:“不需要社交的小狗,对你是不是不太公平?”
什么意思……
邢宿不明显的歪了歪头,没懂。
只认识殷蔚殊一个人,难道不是奖励?邢宿满意与这样干净纯粹的空间。
但主人像是在认真问,邢宿也就认真的想。
不曾察觉到,殷蔚殊散漫看向他的眸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去笑意,抚摸脖颈的那只手,指尖不经意的轻点着,游移到了动脉血管。
最终邢宿开口,微低的语调仍然有几分不解,他还是如实说:“主人可以辛苦一点吗,小狗真的不是——很擅长。”
他拉长了一下音调,表示很大的意思,说:“我会在别的地方帮你的,求求主人了我不想要和别人交朋友。”
“这不公平。”
殷蔚殊随手移开指尖,神色平静,顺手整了整邢宿被揉乱的围巾边缘:“怎么说,我让你哪里不公平了。”
邢宿有些羡慕,“主人就可以选要不要交朋友,要不要接近小狗。我也要选,选一直不可以靠近别人待在主人身边。”
他就只想要什么都不用在意,满世界只需要殷蔚殊一个人就好,至于主人想要什么,那就是小狗最重要的任务。
殷蔚殊极淡的笑了一下,转瞬即逝,问起:“刚才在吵什么?”
“没有……”
有时候,心里认同的执念,和所受到的健康教育总会起一点点冲突,他大概知道这样不对,也就更不确定,殷蔚殊会不会不满意。
邢宿别别扭扭的不太想承认,“小狗其实没那么喜欢分享和不是很热情好客,不喜欢和殷蔚殊有关的人,也不想要其他人靠近殷蔚殊的院子。”
好像这样,就可以避免自己知道,其实殷蔚殊的世界不止他一个人。毕竟做小狗的,又不能打扰太多主人的决定。
落在殷蔚殊眼中,是领地意识很强。
挺可爱的。
他没有表现出来,随手揉了揉脑袋折返回去,夸了一句:“我好像还没说过你的雪人搭的不错。”
邢宿惊喜地跟上去,“那就是很喜欢的意思。”
他决定了!
问殷蔚殊:“殷蔚殊很喜欢,那我们把它们全都带回家,还要挑一个最喜欢的放在房间,殷蔚殊最喜欢哪一个?”
殷蔚殊默然,扫了一眼兀自兴奋的邢宿,闭眼无声叹了口气。
“你没有最喜欢的吗?”
邢宿见殷蔚殊迟迟不说话,失落一瞬,又很快将其掩盖过去,快得殷蔚殊也只是捕捉到一抹残影,“其实,其实却是很难选的。”
很奇怪,高兴的时候小情绪怎么也掩饰不住,但失落的负面情绪,就好像压根不重要,或者说邢宿本能的摒弃了这种会让殷蔚殊有可能不喜欢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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