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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长期租客,没有工作和家属,游荡在社会最底层,在小镇上领取救济,偶尔坑蒙拐骗来想办法凑下个月的房租,由于这些人都是真实存在,他们被困入污染区之前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收集整理齐全,照片显示,这三人无不是精神萎靡,看样子还存在药物滥用问题。
还有三人是结伴入住的高三毕业生,据他们的社交软件得出,此行是为完成课外活动提前积攒大学学分,年轻靓丽的少男少女活力四射,和前面三人构成鲜明对比。
至于另外一间房,居住的则是旅店老板,那位豪爽热情的中年男人。
他住在环境位置最差的一间房,位于最里侧,再往里走就是通往搂上和地下室的昏暗楼梯。
对面则是单看照片,就能判断出来气味大概不太好闻的公用卫生间和洗衣房,两台洗衣机和一台烘干机年久失修,一运作起来想也知道会有多大的噪音。
这就是殷蔚殊几乎不踏入污染区的原因。
污染区环境各异,但时常伴随死亡与混乱。
而他很清楚自己不太适合有关血腥、脏污、包容、团结协作……需要亲自动手的活动。
现在无动于衷地看着这座有可能吃人——不对,是已经困住了十几名探索队员和七名住户,只有五人逃出生天的半成型污染区。
唯一的想法也只是邢宿在吃小蛋糕,甜味存在感十足,黄油的腻一直往殷蔚殊嗅觉中钻,他有点想让厨房今后划去这道点心。
殷蔚殊默默接过邢宿手中餐盘,推远了些,低头拭去他唇角的酥皮残渣:“好了,猜一猜这次的钥匙是什么,猜对了再吃。”
邢宿茫然无措,眼睁睁看着还剩一半的小蛋糕被放远,他不舍得从殷蔚殊怀中离开,所以够不到。
为难地看了一眼屏幕,又不舍的将目光从小蛋糕上撕下来,仰起头眼巴巴,“殷蔚殊不想让我吃可以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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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我已经不好意思再说痛改前非了。有点私事耽搁了几天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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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纠结一个六等污染区的污染核心和钥匙太过无聊, 殷蔚殊捏着邢宿后颈,用他来打发时间,“猜出来, 你就是这个世界第一个找到钥匙的人。”
邢宿没什么兴致,放弃挣扎, 脑袋脱力朝着殷蔚殊的方向下垂,想要砸过来埋头在他怀中, 逃避道:“猜不出来,其实也没有很想吃, ”
他深吸一口气,咬住殷蔚殊衣领磨了磨牙, 觉得已经赚回来了。
殷蔚殊按着后颈按揉,顺势将邢宿提起来,短暂容忍耍赖的小狗,说:“我喜欢聪明的宝宝。”
“才不是呢,”
邢宿很有自知之明, 同时容不得任何人说殷蔚殊不喜欢自己:“小狗一直都不聪明,殷蔚殊也喜欢, 所以这样说是不对的。”
说完表明决心一般,自己探出血雾, 无声无息将小蛋糕推的更远。
他轻笑一声,眼看邢宿坚持耍赖,淡淡松开手道:“那就下去吧,小狗帮不上忙还捣乱可不行。帮我把门带上。”
邢宿愣住,傻眼的吐出衣领抬头看去,“这样说也是不对的吧?”
殷蔚殊低头看去,擦拭邢宿下唇的水迹:“嗯?”
“殷蔚殊应该说小狗聪明, 这都没有被骗到,还要说不聪明的小狗殷蔚殊也喜欢,你怎么能——”
怎么能把人赶走呢!
殷蔚殊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拨开邢宿无意间搭在手臂上的发丝,理所当然道:“毕竟我不是很需要小废物。”
这下邢宿不服气。
他只是有用的地方殷蔚殊不需要,把污染区吃掉的能力是,想被殷蔚殊吃掉也是。
但也只能默默咬了咬后槽牙,讨厌污染区吸引殷蔚殊的注意力!都怪小狗没有在遇到殷蔚殊之前吃下一个未卜先知的污染区,这样就能提前趁殷蔚殊不注意的时候,就把所有会跳到殷蔚殊面前的污染区撕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开心的靠在殷蔚殊怀中,听殷蔚殊好听的声音说起别的污染区。
任凭小狗如何努力,殷蔚殊唯一的反馈也只是在邢宿反复扭动,尝试吸引殷蔚殊注意的时候,警告地拍了拍他腿根:“保持安静。”
“异变出现在探险小队入住的第一晚。”
他一目十行,将全部口述内容扫过。
未免有人有所隐瞒或是因为心理问题造成记忆出错,所以收集到的所有口述内容,都用上了高明的审讯手段,每一个问题都经过多次正面或侧面的反复证实。
当晚,由于剩余的十三个房间不够没人一间。探索小队共十七人。
有四件房间入住两人,旅馆老板也热情,虽然都是单人间,但还是找出了几床被褥让他们打地铺。
目光还在其中一男一女上面停留片刻,说:“情侣入住一间房会更方便,这样可以少一个人睡地板。”
两人没有答应,小队纪律严明,他们一直是地下恋情,根本没人知道,所以现在骤然被一个陌生人点明多少有些尴尬——事后从两人的私人物品中获证,他们的确正在暗中相恋。
当时两人下意识否认的同时,内心深处却觉得老板说的有道理……于是在抽签谁来睡地板的时候,两人都主动站出来愿意做睡地板的那个。
各自和同性分在两间房。
在分房的期间,奇怪的是,所有的旅客都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新住户那样,全都站在各自的门口盯着他们,而旅店老板对此习以为常。
据回来的五名幸存者口中称,现在想想,那对恋人拒绝时,老板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邢宿一直静静听着,没什么紧张的感觉,到这里的时候皱了皱眉问:“为什么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不告诉其他人。”
“大概是,”殷蔚殊随手翻看后续,敷衍道:“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哦……”
他还是不理解其中的逻辑。
但多少有些介意殷蔚殊更喜欢聪明一点的小狗,于是聪明的没有多问,好半晌,纠结出一个自认为高端许多的问题:“那,给殷蔚殊做事,被殷蔚殊养,算不被允许的什么什么恋情吗”
殷蔚殊蹙眉向下扫了一眼,语气微冷:“你为我做事是工作?”
邢宿脱口而出,“当然不是!不许殷蔚殊污蔑我。”
就算没有每天的小蛋糕和奖励,他也要保护好殷蔚殊。
“那就管好你的脑子别乱想,”殷蔚殊说话的间隙,回复了一通邮件,内容是:“查一查旅店老板。”
队友都不知道的恋情,被一个陌生人一眼看破?
而后淡淡收回视线,抬手按在邢宿后颈拍了拍:“专心听。”
小队熟睡到后半夜,第一个发现那面空白镜面的,正是恋人中的男队员。
他睡在地板,头顶便是一盏悬挂式台灯,玻璃灯罩和镜面形成的发射光打在他的眼前位置,将人从熟睡中晃醒。
他站起身。
镜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反射出来。
在他入睡前,这里分明是一堵发黄有霉点的斑驳白墙,累积了多年旅客的涂鸦,而今雪白如炽,镜面冰冷的直视他们,仿佛无孔不入的视线,将他们观测记录。
他抬手触摸,镜面中心出现一只眼睛,加重窥探的意味。
“啊!”
那人惊叫一声,房间中的另一人被吵醒,睁开眼便对上镜面中的瞳孔,在一面墙那么大的镜子中,一颗眼球显得微不足道。现在,镜子终于能折射事物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瞳孔中留下倒影。
“这是谁的眼睛?”邢宿插嘴问道,他举手像是发现了线索:“我觉得这就是钥匙,砸碎它可以吗?殷蔚殊我帮你找到钥匙了。”
“不要这么暴力。”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邢宿暴露破局。
尤其是污染区降临初期最珍贵的,是完整的与污染区共存的经验。
污染区内传统的秩序溃败,但形成污染总有成因,找到代表成因的污染核与钥匙,就像是破解一个存在于世间的毒瘤那样,将其一举击溃。
这是完整的进入污染区内的思路。
眼前这个还在孵化中,并被挖掘出足够线索的污染区,就像是殷蔚殊手中的课件,他不必亲身感受,轻描淡写的在外界破题,然后给出猜测,求证阶段仍然由官方进行,他只负责理论一环。
房间内的两人都被惊吓地睡意全无,他们第一反应是恶作剧,被捉弄的恼怒和不快一起发作,抄起烟灰缸砸向镜面。
镜面纹丝不动。
那颗眼球晃了晃,居然做出躲避的姿态,一下子缩小许多,像是在镜中空间退远了一段距离。
然后,第二颗眼珠出现了。
窥探的目光从角落探出头,畏缩的挤在一角,望向两人的目光却比上一个更加兴奋,瞳孔中红光闪烁。
二人仍然没有往污染区的方向想,毕竟他们此行只是探勘环境变换,谁也没有遇到过完成度这么高的污染区。
这几乎已经具备攻击能力。
眼球越来越多,但除了最初的那枚,后面出现的眼珠全部密密麻麻的挤在镜面边框位置,有的被挤爆,有的被挤下去,但越来越多,几乎从镜面中溢出来,布满红血丝的瞳孔中闪烁冰冷兴奋的光。
两人朝着镜面开枪射击,镜面依旧毫发无伤,他们吓得夺门而出,又在开门的一瞬间惊叫着急刹车,一起向后栽倒。
门外,是三个挤在门框的头颅,他们的身体被墙面遮掩,眼睛趴在门缝的位置,像是在偷窥。
房内光线照射出来的一瞬间,三颗窥探的头颅瞬间褪去,看模样,是入住在这里的三名学生。
这时殷蔚殊又停下纪录,将自己所见的推测和判断原原本本保留:“三名学生住户已被污染,呈现同化行为,污染程度未知。污染核推测方向:眼。”
邢宿打了个哈欠,他好困,听到殷蔚殊的声音这才打起精神问:“是谁的眼睛?”
殷蔚殊慢声说:“眼睛,也可以是很泛化的东西,或许不单单是一个人的视线,或许只是自我审视,这只是一个笼统的推测范围。”
于是邢宿换了一种问法:“殷蔚殊找到污染核是什么眼睛了吗?”
殷蔚殊反倒笑着,挑眉问邢宿,“这次不是你要找?”
他懊恼地坐正了些,认命了,主人这次的任务很过分,“殷蔚殊刚才为什么要查旅店老板,查出来了吗?”
邮件在邢宿开口的前一刻传回,殷蔚殊此时正在查看,看完内容之后轻笑一声,“旅馆的营业执照于十年前续期,照片显示,和探索队带回来的老板照片并非同一人。”
邢宿眯了眯眼,依照直觉的第一反应很纯粹:“坏人?”
“继续听。”
那三名学生逃的太快,惊慌失措的两名队员没有心思去追,急忙拍开了其他队员的房门,并在他的恋人房中,发现了同样的镜子。
两个女人还在熟睡,而镜中的眼珠已经爬满镜子边框,这间房中的镜子距离两人出离的近,不再依附于前面,而是就立在两人的脚边,眼球们簇拥攒动着,看起来鼓鼓囊囊,过多的红血丝将眼珠都染红,彼此争夺位置,看起来贪婪又兴奋。
听到房门被推开,所有的眼珠一齐转向房门方向,和门外的队员们对视一眼,然后又是受惊一般,倏地躲在镜面深处。
镜外,则是此起彼伏穿刺屋顶的惊悚喊叫。
他们带上最后两名女队员,头也不回的朝旅店大门方向跑去,但一转身,却发现一面铺展开来的镜子挡在走廊尽头,而镜面之前,是最初在房间中发现镜子的那人。
他和镜中的无数双眼睛一起,直勾勾地盯着所有人看。
他说:“这样好像没那么可怕了,我现在感觉很好。”
他好像有了无数个同伴,这些眼睛就是自己的后盾,融入其中享受窥探的快感,即便被发现,作鸟兽散后又能迅速聚集,他们躲在镜中,只有一双眼,却能让一群健全的人心理防线崩溃,若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他开始享受自己什么也不做,单是注视,就能获得的力量了,这力量和无数双眼睛共享,也彼此壮大,他觉得自己充满安全感。
殷蔚殊也有思路了。
他敲下一行字,又是一句冰冷客观的总结:该污染区攻击能力较弱,属精神污染,切记保持理智和反抗意识。
重复,它们不具备直接攻击性,本性怯懦。
“污染区也有性格啊?”邢宿完全不懂,他一直以为只分为能不能让自己吃饱。
“有的,与成因有关,大多是负面情绪,”殷蔚殊说:“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它们就显得没什么攻击性了,还会隐藏自己的本性,以达到和其他污染区的和谐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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