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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沉默良久,池惊慕到底还是选择自己后说出来的那个选项。
池惊慕如此决绝,不只是为了摆脱大师兄,还想要的,无非就是摆脱系统。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焦躁:【宿主当前行为将导致剧情崩坏!】
池惊慕“哦”了一声,抬脚踩进雪里:“那你想怎么办?”
他垂眼,把那只被祁远连碰过的手往袖子里藏,只当是刚才的事情全部都没有发生过。
系统还在聒噪:【警告!偏离舔狗人设——】
“闭嘴。”池惊慕第一次用口型对它说话,“再吵,我就原地自刎给你看。”
识海里瞬间安静。
系统大概也是没有见到过最副场景,所以此时此刻直接安静了下来,池惊慕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所以他干脆看了看自己刚才用过的糖。
很长时间之前他有看过煮糖葫芦的教程,所以干脆就现在去做了这件事情。
池惊慕做这种事情是非常有耐心的,做糖葫芦这件事,池惊慕在现代世界也是完全没有做过的,所以他非常小心。
如果注意看的话就会发现,后山灶房的小院升起了第一缕白烟。
池惊慕挽起袖口,蹲在缺了口的铜鼎前。
糖、水、几滴醋在锅里翻滚成琥珀色的浪,原本白色的糖消失不见。
他默数数字,看气泡由细到粗、一直到彻底完成,这一项步骤,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在做了几次之后他也逐渐熟悉了起来。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如此,只要你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在上面就会得到更好的结果。
反正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去做,所以花了一会儿功夫之后,他一共弄了十串糖葫芦。
池惊慕拢紧衣襟,糖葫芦在怀里隔着油纸透出一丝丝甜腻的热气,而且味道也非常好闻,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也很喜欢甜味,这样的东西,如果给一些不开心的人应该会让他们心情好一点。
思考了一下之后,池惊慕就还是打算出去,他知道,宗门之内肯定是有规矩的才不一定能够随便出去,但是此时此刻他就是想出去。
山门外的风比宗里更大,就似乎,神逍宗还是隔绝掉了很多风雨一样。
池惊慕把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膝盖的伤在冷风里更疼,他也懒得假装他非常顽强,或者有什么更多的能力,他就是颤颤巍巍走着,哪怕只是这样,他也觉得是有意义的。
池惊慕走路的速度很慢,他觉得如果有人想要追出来的话,就一定能看到他此时此刻狼狈的样子。
只是他不觉得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膝盖变本加厉地疼,疼得他额角渗出细汗,可他没停,也没有回头。
山门处的石阶覆着一层薄霜,值守弟子正抱着竹帚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弟子揉了揉眼,刚要开口,就被池惊慕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少年眼里带着一点笑,却冷得像冰渣,弟子顿时噤声。
“替我守门。”池惊慕低声道,“一个时辰后,若有人追来,就说我下山买糖,日落即回。”
弟子愣愣点头,竹帚啪嗒掉在雪里。
池惊慕俯身替他拾起,顺手把一串糖葫芦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醒神。”
走到镇口,炊烟混着油香扑面而来,各种叫卖声也不绝于耳。
豆腐脑摊子的老汉掀开木桶盖,热气像白云翻涌。
池惊慕把油纸包放在案板上,挑出三串糖葫芦,递过去:“换一碗咸豆腐脑,想吃甜的。”
“成嘞。”掌柜很爽快就答应了。
池惊慕吃得慢,每舀一勺,浑身就跟着抽疼一次。
老汉看不过去,从灶台后拖出一只矮凳,垫上破毯子:“你坐着好些。”
池惊慕愣了愣,低声道谢。
毯子很旧,却是老汉的一片善意。
一碗豆腐脑见底,他把剩下的糖葫芦分给摊子旁的几个孩子。
孩子们围着转,笑声清脆,像一串小铃铛。
池惊慕坐在矮凳上,看他们在雪地里追逐,只觉得这样也很有意思,好过给人当舔狗太多。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阴影出现在在摊前。
祁远连不知何时站在巷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池惊慕沾了糖的嘴角,又滑到他垫在毯子上的膝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池惊慕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祁远连听见:“师兄不是说,和我再不相见?”
祁远连走近,雪在他鞋底发出咯吱声。
他俯身,指尖掠过矮凳上的破毯,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山下的风大,你的伤还没好。”
池惊慕把毯子往怀里拢了拢:“日落前我会回去,不叫师兄为难。”
祁远连沉默片刻,掌心忽然多出一枚小玉瓶,放在摊案上,瓶身刻着细小的阵纹,能驱寒镇痛。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入风雪中,背影很快模糊成一抹白。
他总是只有这样颜色的衣服。
老汉看看玉瓶,又看看池惊慕:“小仙长,这瓶子值不少钱,换我一车豆腐脑都够了。”
池惊慕拾起玉瓶,指腹摩挲着阵纹,忽然觉得烫手,这是祁远连的东西,但是非要说的话,自己也没必要对自己不好。
他直接递给了掌柜,而后问他:“能不能帮我上药?”
第4章 何意
“当然……”掌柜话音未落, 就见到了一个去而复返的身影,他话锋一转,“是有些不方便的。”
祁远连给了他一个相当识时务的眼神, 而后又给了他一锭银子:“你明日再来。”
老汉见好就收, 比起担心池惊慕, 他更知道,祁远连一定是他无法得罪的人。
“师兄这是何意?”
祁远连手指碰上他的嘴角,池惊慕只觉得他的手指滚烫。
“我疼。”说完之后,池惊慕的眼神就落到了膝盖上。
祁远连拿过药瓶,而后认真给他上药,原本上药就疼, 池惊慕也没有演坚强的意愿, 他直接叫出了声。
“忍着些。”祁远连冷声道,“不然封你哑穴。”
池惊慕沉默了下来, 他瞪着眼睛看着祁远连,赫然是一副极度委屈的样子。
祁远连动作不自觉变柔, 只是这样的动作, 并不足以让池惊慕觉得不痛。
身上的疼痛依旧钻心刻骨。
池惊慕眉目含泪, 祁远连给他上好了药就停了动作:“你不像他。”
一句话让池惊慕顿时恼怒:“大师兄这是何意,即便我倾慕大师兄, 也不愿时时刻刻被大师兄当作是替代品, 大师兄把我当什么了?”
何况, 喜欢你的人也不是我。
“没有。”祁远连没多解释, “跟我回去。”
“腿被大师兄弄断了。”池惊慕说, “我现在没法回去了。”
“我带你回去。”祁远连直接提出了解决方案, 赫然是不容置喙的模样。
“哦。”
祁远连弯腰将池惊慕抱了起来, 池惊慕不喜欢他, 只觉得他这样的举动实在越界。
为了一张有几分相似的脸就会做成这样,那也就不怪原主会以为,他对祁远连来说,是有几分不同的。
“师兄。”池惊慕说,“你说话说完就忘?”
“没有。”依旧是如同寒冰般的两个字。
“说没有瓜葛的是师兄,我确实不再靠近,为什么师兄要离我这么近?”池惊慕开口问他。
“闭嘴。”
人还在他怀里,池惊慕怕祁远连把他扔了。
不多时,祁远连将池惊慕带到了弟子阁外:“你回去吧,今日的事,你不必介怀,我会帮你。”
“大师兄不会是想要我谢谢你吧?”池惊慕的语气并不好,“难道你莫名其妙阻止了我,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吗?”
“休息吧。”祁远连开口道,“你伤没好,明日也不必练。”
“我应该谢谢你吗?”池惊慕开口问他。
祁远连也没理他,就只是转身走开了。
祁远连其实就没有想要说什么,对于他来说,只要系统没有任务,他就觉得什么都没有问题。
这样他就是为了他自己活着的,而不是为了什么别的。
池惊慕一个人躺在这里,享受了很长时间的安静时光。
如果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需要去关心的话,就在这里躺平也没有问题。
池惊慕觉得,自己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好的心态,但是无所谓了,反正也不会有更多的糟糕事情出现。
任务没有完成之前,系统也不会让自己死掉。
【那你很聪明了,宿主。】
“别吵我。”祁远连开口道,“疼死了,你们也没有屏蔽痛觉的药给我用。”
系统确实因为这个直接就没有声音了,系统没什么用,池惊慕不是第一次知道了,所以他觉得这也是一种非常识时务的表现。
系统没有在他觉得非常烦的时候一直说话,这也就是系统不算那么糟糕的地方了。
池惊慕觉得祁远连挺奇怪的,非要说话,祁远连也没有必要管他。
本来知道他不在,也就只是知道了而已,池惊慕觉得,祁远连也没有必要去找他。
这样的事情,要是被其他的人看到了,估计也只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池惊慕懒得去想那些,也不管什么别的东西了。
他现在觉得高兴,那就希望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而不是什么别的。
不多时,池惊慕就睡过去了,他是被疼醒的。
随便动了一下,池惊慕就觉得自己的浑身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对于他来说这实在是有些太艰苦了。
事情也并不发生在他的身上,喜欢祁远连的人也不是他,一切的后果都不用身体原本的主人去承担,而是他这个倒霉的人。
【任务:给大师兄送无忧草】
仙侠世界观,这草吃了大概是真的能让人开心的,也就意味着只绝对不会是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得到的东西。
池惊慕这些本来也没有任何兴趣,非要说的话,他还是只想躺平。
除了这个想法之外,池惊慕并没有什么别的非要去达成的心愿。
“又我?”祁远连都懒得跟他用脑子交流了,他直接就喊了一声,“我是一个瘸子!”
系统也不说话,只是下一刻,池惊慕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按照他的了解,这样的感受,肯定是主角带来的,也就是,他的大师兄,祁远连。
“师兄又要干什么?”池惊慕说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半死不活的,显然就是不欢迎祁远连的意思。
他自己都有感觉,也就不用说祁远连了。
“你又为何事所恼?”祁远连开口问他。
池惊慕总觉得自己情绪化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张口就直接来了一句:“什么都没有啊,师兄不要随便想点什么词就往我的身上堆。”
“呵。”祁远连冷哼出声。
池惊慕说:“师兄不会是过来关心我的吧?那我也太荣幸了。”
祁远连根本就不理他,只是默默朝他身边靠近,祁远连只是一个动作,池惊慕的膝盖就一览无余。
池惊慕膝盖的伤依旧非常明显,祁远连让他休息两天确实是应该的。
“看到我这样,师兄满意了?”祁远连开口道,“见到我因为师兄痴心一片,所以变成这样,师兄的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没有。”祁远连开口道,“别这么说。”
“又是这套说辞,师兄竟然拒绝了我,而且觉得我很烦又很讨厌我的话,就没有必要一直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并不想和师兄有更多的牵扯,这些也都是师兄告诉我的。”
祁远连不说话,并且开口和他说了一句:“闭嘴。”
池惊慕什么都不干,也就只是这么看着他,就像他们此时此刻也不用说什么别的,也不会耽误两个人任何人的事情。
不过不说话也好,池惊慕觉得,就是这样,其实还好一点,总比别的好。
祁远连只是默默帮他上药,除此之外的事情,祁远连好像也都不在乎了。
池惊慕也懒得说什么,系统让他找无忧草这件事情,池惊慕决定算在祁远连的头上。毕竟,要是没有祁远连,也就不用去做这些事情了。
还无忧草,即便这样的东西真的存在,池惊慕也觉得应该是自己更需要他,而不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师兄。
【这和大师兄有什么关系?】
系统朝着池惊慕叫了这么一句,池惊慕也不搭理他,对于池惊慕来说,系统确实是挺麻烦的,因为他不愿意当舔狗,但是,系统也给了他一条命。
“大师兄。”池惊慕开口道,“我有点累了。”
祁远连药还没给他上完,就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只是继续给池惊慕涂药。
池惊慕也不说什么别的了,对于他来说,他自己给他涂药也不是很现实,还不如就这样。
祁远连反正也不是话多的人,要是现在不好好照顾腿,来日要是真的断了可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帮助自己。
但还是不想落下病根,这非常愚蠢。
祁远连手上的动作才刚停下,池惊慕就开口和他说:“谢谢师兄,要是师兄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不然也就先回去休息吧。”
祁远连没有任何和他商量或者照顾她的意思,他就是不想要祁远连在这里。
祁远连在任何方面都不是迟钝的人,所以当然能够明白此时此刻的池惊慕到底在和他说些什么东西。
“师弟?”
池惊慕实在是搞不清楚他到底在干些什么事情,明明不喜欢,明明自己已经告诉他了,自己知道他其实是在把自己当做替身来用,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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