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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泽撸袖子,“大哥,狗皇帝威胁过你?”
雷靖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赵熙,“可如果公孙先生当真不在了,那就没有什么能束缚我们兄弟的了,今日无论你来不来,我们都会打进京城。和你合作,能生擒了那狗皇帝自然最好。”
赵熙手上的茶盏与桌案轻碰出清脆的声音。
“那我该如何相信将军呢?”
第402章 我也要上进
雷靖还没说话呢,暴脾气雷泽先怒道:“你搞清楚,是你来求着我们合作,不是我们求着你,我们还没找你要凭证呢,你倒是先来找我们了,若放在平时,你这样的,老子真不屑搭理,还是跟霍青合作痛快,他向来没这么多名堂。”
即便如此,赵熙脸上仍没有丝毫变动。
他淡笑的回道:“提前把话讲清楚了,后面的事才好做,你们和霍青倒是大方,那不是把自己人性命大方进去了。”
这明晃晃的刀子戳过来,雷泽顿时有些受不住,咬牙切齿道:“说不定是误传呢,没看到他尸体之前,我们兄弟是绝不会放弃的。”
赵熙轻嗤一声,“当真是情深意重啊。”
只是嘴上虽然挖苦,但心里却不知为何忽的涌上一阵艳羡。
小朔这次回来,虽然自称药效解了,舍不得他。
但赵熙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终究还是变了。
不知此生他还有没有机会弥补。
而直到此时,看够戏的雷靖才道:“那你想如何?”
赵熙身形摆正,“蜀地的所有权归你,但名声归我,换句话说,待我称帝后封你为一字并肩王,蜀地为你的封地,官员、制度、百姓、税收甚至蜀地范围内的所有物全都归你,我只要大盛名义上的完整。”
雷靖见目的达成,假意思考一番后,便应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命人传了纸笔,“殿下,兵不厌诈,以防万一,咱们还是留个凭证。”
赵熙勾着笑,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印章,毫不犹豫的盖了上去。
待到两兄弟将人送走后,雷泽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大哥,你真的觉得这人可信?”
雷靖神情冷淡,“可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帮我们打进京城,那样至少能知道公孙到底是死是活。”
提到这个雷泽虽然也很痛心,但还是忍不住劝道:“大哥,也许我们可以直接去问霍青呢,毕竟他看起来是个很正派的人,上次先生重伤,他不是还给了药?”
走在前面的雷靖脚步忽然顿住,回过头来时,眸光凶狠,“所以我们才会被他们死死牵住,他用一颗自己用不到的药换我们整个蜀地的效忠,难道还不够赚吗?”
“这样的好算计偏偏用善意和救命之恩包裹着,即便我们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往里跳,你还觉的他是什么好人吗?”
雷泽被吓了一跳。
他哥虽然心思深沉,但脾气向来比他温和很多,最起码从未当着别人面骂过他。
今个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公孙先生失去了理智?
可是雷泽还是觉得赵熙这人不可靠,他还想再劝几句时,他哥却直接扔下他走了。
雷泽万般无奈,只能在一众将士八卦的目光中默默妥协。
反正从小到大,他都是听他哥的,他哥也从来没错过,这次应该也会对吧?
*
是夜,大雨!
城门上的秦副将被这南方的湿气搅得烦闷,北方虽然也会下大雨,但下过去了只会让人清爽,不会让人觉得黏腻。
虽说江南确实好风光,但这湿气还真让人受不了。
他忍不住想,等快点把这仗打完了,他还能赶着回去帮他娘收粮食。
最重的是,大雨加大风,让望远镜很难发挥作用。
镜面上永远蒙着一层擦不干净的水汽,而对岸根本看不清楚,只有层叠的浪涛和随风摇曳的鬼影。
一旁的小将领道:“将军,别看了,这种天气不可能出事的,除非他们自己想死。”
蜀地那边的情况还摸不准,秦副将不好说太多,只能沉默的应下,转头却又要去看练兵。
小将领哎呦一声笑道:“将军,雨这么大还怎么练兵啊,就连侯爷都休息了呢,军帐里的灯都灭了。”
秦副将脚步一顿,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小将领没听出不对,还特别积极道:“是啊,一个时辰前就散了,侯爷还说让大家好好休息呢,就连霍家军都全回军帐了。”
此时秦副将才想起来,这个小将领其实是南江军出身。
叫什么高飞升的,是侯爷来到这之后提拔的第一个人,后来也就跟在他们身边跑跑腿什么的。
但此时秦副将顾不上太多,神情有些着急道:“你在这守着,我去看一下侯爷。”
高飞升神情一愣,当即答应下来,迎着风雨停在城墙上不动了。
远处的江面上浪高风急,鬼影重重,独自一人的高飞升自言自语道:“国公大人,小的只能提醒到这了,再多说,小的自己也要暴露了,好不容易挣来的前程,小的想跟着侯爷继续走下去。”
而此时冒着大雨冲进霍青军帐中的秦副将正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发呆。
他家侯爷长用的桌案上点着一豆油灯,油灯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秦副将上前,将信拿出来。
“玉良,大战在即,本侯爷带霍家军前去迎敌,南江军就交给你了,但要小心西岭军趁机偷袭,看好他们,别让他们拖了后腿。”
秦副将震惊之后当即就想骂人。
使唤人的时候记得我,立功的时候把我扔下了?
侯爷,你太不厚道了,我也要上进。
第403章 在下公孙羽
瓢泼大雨下,摆渡人老张也早早收了船,回了家。
风雨太大,他必须得冒雨爬上屋顶把漏水的地方给补了。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珠子似的砸下来,屋子里面年幼的孩子饿的直哭,婆娘骂大姑娘的声音吵得他头疼。
可大姑娘也才五岁啊,控制不住偷吃点鱼肉不是很正常吗,日子过得艰难,她啥好东西都没吃过,能不馋吗?
四十多岁的汉子晚婚,好不容易有个家庭,很是珍惜。
忍不住趴在屋顶上喊道:“别骂了,等天晴了我再去江里给你们钓,咱们想吃鱼不有的是吗?”
婆娘骂完闺女又心疼的把人抱住,“天杀的这些达官显贵打起仗来没完没了,没了百姓过江,咱们都快揭不开锅了,小宝才满月,我又没奶,就靠着这点鱼汤给他填肚子,这个死丫头,死丫头,你怎么就偷吃了呢?”
小姑娘饿的眼睛瞪老大,被她娘骂而没力气反抗,只是在那低声掉眼泪。
她也不想的。
可她已经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张看着滔滔不绝的江水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现在去抓两条鱼,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毕竟他水性好,又是长在江边的,也许小心点能行呢?
就在他坐屋顶上对着翻腾的江面发呆时,却忽然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他刚刚是饿的眼花了吧,否则怎么会在这种鬼天气看到江面上有船呢?
就这一会的功夫,雨下的更大了。
一个浪头过来,刚刚的船影就再也看不清了。
恰好屋子里的婆娘喊他,老张便答应着从屋顶上下来了。
但进屋之前,一道紫色的闪电自云层劈下,将乌沉沉的天空切割成无数道碎片,顺道照亮了那些被掩藏起来的你争我夺。
江面上,无数条战船被粗壮的铁链头尾相连,随浪涛前进时,仿若一条超越这个时代的庞然大物。
最前方的战船上,雷靖和赵熙并排而立。
雨水江水不时拍过来,两人谁都没有退后半步。
赵熙有些欣赏道:“雷将军其实可以走陆路和西岭军一起去奇袭南江城的,江面上浪大风疾,太过危险了。”
雷靖冷笑,“可是霍青肯定会正面迎敌,所以我必须在这里,生擒他或者杀了他。”
赵熙浮起一丝满意的微笑,“因为他对赵凛很重要?”
雷靖眸光认真,“是,上次皇宫求药,我亲眼所见。”
赵熙最后一点疑心收了起来,他伸手接了点雨水,“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与此同时,江对岸,霍家军们却不是在准备应战,而是将战线拉得极长,几乎覆盖了南江城周围的沿江线。
而他们正在做的也不是磨枪练兵,而是将事先藏好的土石砖块,以及无数个装满黄土的麻袋拖出来,像垒积木一样在江岸边一袋一袋搭起来。
还有宽袍大袖的文官在旁人陪同下冒着雨仔仔细细的检查。
“垒好之后一定要再抹一层三合土,确保每一个缝隙都要照顾到,千万不能粗心啊。”
沿途的士兵们全都答应下来。
他们人多,且每人只负责一小块地方,所以速度很快。
倒是这文官走路一步一瘸的,好几次差点摔倒,一旁负责保护他的将领第N次将他搀扶起来,“程大人,您就放心好了,咱们霍家军对于军令的执行向来是一丝不苟的。”
程靖远不断的点头,但是面上的忧虑一丝都没有少。
他忍不住看向江面,“这个时辰,侯爷应该出发了吧?”
将领点头,“少爷说了,他不进场,赵熙是不会信的。”
程靖远收回视线,“那咱们也走吧,时候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等侯爷的信号了。”
“是。”
*
江面上,双方战船终于在江心交汇。
霍青的选择与他们一致,主将守船头,只是他们的船只是分散的,没有连在一起,所以在浪涛的推移和拍打下,看起来就显得非常凌乱不成样子。
特别是跟赵熙的船队正面相抗时,这种散沙似的队形看起来就越发可笑。
赵熙勾着嘴角,“看着很仓促啊。霍侯爷,我们不请自来,是不是打扰到贵军的好眠了?”
霍青神态放松,“说笑了,战争时期,我们霍家军从不会轻敌,即便是你。”
他眸光直到此时才落到雷靖身上,“雷将军,许久不见。”
雷靖面色瞬间黑沉,眸光极冷的盯着霍青,“公孙先生在哪?”
霍青神色未变,“不是你亲手送进皇宫的吗?”
那口气实在轻蔑,就好像公孙羽的死全都是因为他一般。
雷靖紧紧握住刀柄,直视着霍青,却在对赵熙说话,“殿下,属下觉得不必再谈了,蜀军愿做先锋。”
雷靖大概不懂,这声‘属下’对赵熙的杀伤力实在太大。
这被迫退隐的十几年来,确实还有很多人臣服他,围绕他,但是收服像雷靖这样的一方大将,当真是十几年来第一次。
这种权利被完全满足的畅快感,让赵熙极度迷恋,更让他无法割舍。
心情飘忽下,赵熙下意识便想施惠新手下。
在赵熙看来,雷靖当下的请求,为公孙羽报仇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恐怕是想立功。
既然决定臣服他,雷靖自然要抢先立功,才能在新主子面前站住脚。
作为掌权者来说,这种心理实在讨人喜欢,况且如今他手下领军的只有李瑜李格兄弟两个,虽然忠心,但未免大权独握。
若此时多一对雷氏兄弟互相竞争,那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这里,赵熙毫不犹豫的挥下手,“准。”
一声令下,原本排在最后方的蜀军开始往前移动。
由于战船首尾相连,所以看起来就像是蜀军从后方向两侧逐渐将整个江夏军包裹了起来。
然而,很快赵熙就会意识到,这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因为待这个包围圈完全形成后,蜀军忽然解开了相连的锁链,各自钩住了面前的江夏战船,而他的脖颈侧却多了一把锋利的刀刃。
雷靖,他竟然是假降。
然而,这还不够。
霍青身后一直紧闭的舱门打开,走出了一位清雅俊美的年轻人。
他含笑上前,风度翩翩的施礼,“初次见面,在下公孙羽。”
第404章 少给朕造谣
半月前,被沈宴误会的那一夜,算是赵凛与公孙羽自相识以来第一次尝试着互相信任。
赵凛把玩着酒杯,“你的意思是庄妃想要下毒害你?”
公孙羽点头,“这皇宫里,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疑的人。”
赵凛想起霍青曾说,庄妃极可能是赵熙的人,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想。
“公孙先生谋略堪称天下一绝,您说,庄妃此举,所图为何?”
”自然是蜀军。”
公孙羽态度坦诚,“草民虽有几分姿色,但决不至于能让一位皇妃色令智昏,那除此之外,草民身上唯一的价值便是两位蜀地将军的看重了。”
赵凛不赞同的摇头,“公孙先生自谦了,难道那两位将军是平白看重你的,你自然有你的好。”
赵凛的语气极为真诚,并无丝毫的调侃之意。
公孙羽心中受用,面上便越发松弛下来。
“杀了草民,自然能挑拨陛下与蜀军的联盟,进而从中获利。从结果溯源头,这庄妃幕后之人不是江夏王便是前太子赵熙。”
“但草民还听说,江夏王似乎已经亡故了,只是秘不发丧而已。”
话说到这里,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公孙羽小心的看着赵凛的脸色,生怕皇上乍听闻宠妃可能出墙,出墙的对象还是自己假死的大哥后,再气到把自己当了出气筒。
可皇上居然就坐在那里,把玩着酒杯毫无反应。
公孙羽没敢说话,只以为赵凛阴沉着脸色是在消化,万万想不到人家其实是在打他主意。
赵凛蹙着眉头内心忍不住感叹,娘来,果然是第一军师,脑子是真好使,对天下大事了如指掌,还能在短时间内理清思路,果然是胸中有丘壑,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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