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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祁炎的手机开始频繁震动,都是公司的重要来电。
他走到走廊尽头,接了几个紧急的,简短交代后又挂了几个非必要的。
顾清言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一批事项,看到祁炎皱着眉在处理电话,便走过去,轻声道:“你忙你的去吧,公司那么多事。这里……我能处理。”
祁炎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眉头紧锁:“你一个人可以?”
“可以。”顾清言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还有我妈在,一些流程殡仪馆那边会协助。你放心。”
祁炎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此刻自己留下也确实帮不上更多实质性的忙,反而可能让顾清言分心照顾他的感受。
“好,我先回公司。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嗯。”顾清言应道。
祁炎又看向杨慧,礼貌地道别:“阿姨,我先告辞了,您保重身体。”
杨慧连忙点头:“哎,好,你去忙,谢谢你啊祁先生。”
祁炎离开后,顾清言立刻给祁骁发了条信息:【家里有事,爷爷去世了,这两天不去公司,事情你先处理。】
发送完信息,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投入到繁琐的后事安排中。
联系殡仪馆确定灵堂布置和守灵事宜,通知一些需要通知的远亲(尽管他极不情愿),还要安抚母亲的情绪。
趁着暂时空闲的片刻,杨慧拉着顾清言到一边,小声问道:“小言,你这个朋友……看着很不一般啊。”
顾清言沉默了一下,低声解释道:“妈,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创业的那个合伙人,他……帮了我很多。”
他没有提及两人更深层的关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也不想让母亲在悲痛之余还要为他的感情之事操心。
杨慧听了,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震惊。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心里对祁炎的印象更深刻了些。
顾清言也通知了在国外读书的妹妹。
顾知微在电话里哭成了泪人,立刻定了最早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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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骁科技。
祁骁一到公司,没在顾清言办公室看到人,正觉得奇怪,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是顾清言发来的信息:【家里有事,爷爷去世了,这两天不去公司,事情你先处理。】
祁骁立刻拨通顾清言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清言!怎么回事?爷爷他……”
电话那头,顾清言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和沙哑,:“嗯,凌晨的事。我在殡仪馆这边,处理后续。”
“哪个殡仪馆?我马上过去!”祁骁想也不想就要起身。
“不用了,骁哥。这边……有点乱,我能处理。公司那边就拜托你了,有几个项目进度你盯紧点。”
祁骁了解顾清言的性子,知道他不想麻烦别人。
他压下心里的担忧,沉声道:“行,公司有我,你安心处理家里的事。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别自己硬扛,听见没?”
“知道了,谢了。”顾清言低声应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第91章 谁敢伸爪,我就剁了谁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在医院办理各种手续。
灵堂设在一家殡仪馆内,庄严肃穆。
顾清言和母亲杨慧披上孝服,开始了守灵。
顾清言强撑着精神,处理着各项琐事,安排花圈、接待零星前来吊唁的邻居和父亲生前少数几位老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趁着顾清言暂时走到灵堂外透气、杨慧也在里面休息的间隙,顾老三舔着脸凑了过去。
“清言啊,忙坏了吧?三叔看你一个人撑着,怪心疼的。”
顾清言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无视他,转身想走回灵堂。
顾老三却快一步拦在他面前,:“清言,你跟三叔说实话,昨晚那个男的……什么来路?开那么好的车,对你又那么……维护。你该不会是……被他包养了吧?”
他上下打量着顾清言,目光在他腰臀处流连,猥琐地咂咂嘴:“也是,就凭你这张脸,这身段,确实有这资本。啧啧,早知道你有这出息,小时候三叔我就该……”
这话已经不仅仅是侮辱,更是触及了顾清言心底最深的厌恶和底线。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来自这个所谓堂叔的猥琐骚扰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一股暴戾的怒火顷刻冲垮了他的理智。
顾清言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顾老三,:“顾老三,你再说一遍?”
顾老三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吓了一跳。
但仗着自己是长辈,又是在灵堂附近,量顾清言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反而更加得意,甚至借着酒劲(他刚才偷偷喝了酒),胆子更肥了,竟然伸手想去摸顾清言的脸,嘴里依旧不干不净:
“哟,还急了?被说中了?与其便宜那种不知道底细的外人,不如让堂叔我好好疼疼你……啊——!!!”
他话没说完,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划破了殡仪馆相对安静的氛围。
顾清言在顾老三的手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迅速侧身避开。
同时右手五指成爪,精准狠辣地一把攥住了顾老三伸过来的那只手腕,用力向反方向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顾老三杀猪般的嚎叫,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显然是断了。
这还没完!
顾清言眼底一片猩红,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恨和此刻的暴怒彻底爆发。
他根本不给顾老三任何反应的机会,曲起左腿膝盖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顶向顾老三的胯下。
“呃嗬——!”顾老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球瞬间暴突,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身体立即弓了起来,连哼都哼不出声,直接瘫软下去,蜷缩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顾清言却仿佛被恶魔附体,他松开手,看着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不断呻吟抽搐的顾老三,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他甚至还嫌不够,抬起脚,用坚硬的皮鞋鞋尖,对着顾老三已经遭受重创的胯部,又狠狠地碾了一下。
“啊——!”顾老三发出最后一声微弱而绝望的哀鸣,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灵堂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冲出来时,只看到顾清言面色冰寒地站在那里,脚下是如同死狗般瘫软、下身一片狼藉、明显已经废了的顾老三。
那几个原本还想帮腔的亲戚,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看向顾清言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索命的修罗。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清冷文弱的侄子,骨子里藏着怎样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杨慧也吓坏了,她从未见过儿子如此暴戾的一面。
她冲上前拉住顾清言的胳膊,声音发颤:“小言……你……”
顾清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他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他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亲戚,冷声道:
“把他拖走,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否则,他就是下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昏死的顾老三身上,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报警……快报警……”一个亲戚哆哆嗦嗦地想掏手机。
“报警?”顾清言冷笑,“可以。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一个试图在亲侄子守灵期间性骚扰未遂的畜生,被正当防卫打成什么样,都是活该。顺便再查查,他以前干的那些龌龊事,够他进去蹲几年?”
那几个亲戚顿时哑火,他们知道顾老三是什么德行,真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而且顾清言现在显然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少年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认怂般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抬起昏死的顾老三,灰溜溜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殡仪馆,生怕慢一步,顾清言的怒火就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灵堂外终于恢复了寂静。
“小言……这……这真的没事吗?他……他会不会报警?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杨慧习惯了隐忍,习惯了退让,突然见到如此激烈的冲突,本能地感到恐惧。
“妈,没事。以前爷爷在,我多少还有些顾忌,不想让他老人家难做,也不想让您担心。现在爷爷不在了……
我们没必要再忍了。忍了这么多年,他们何曾念过一点亲情?只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他看向母亲,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妈,您记住,从今往后,我们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谁要是敢再来欺负我们,侮辱我们,我绝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就像今天这样。”
他抬手,轻轻擦去母亲眼角渗出的泪花,:“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您,伤害知微,也不会再让任何人……那样说我。谁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谁!”
杨慧听着儿子的话,看着他眼中那份因为长期被逼迫而淬炼出的坚毅和狠戾,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震动。
她知道,儿子这些年一个人扛了太多,那些亲戚的嘴脸她何尝不恨?
只是她性子软,总想着息事宁人。
如今,老爷子走了,最后的纽带也断了,儿子选择用最直接、最激烈的方式划清界限,虽然让她心惊,却也隐隐感到一种……解脱。
她用力回握住儿子的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她点了点头。
“妈知道了……小言,妈听你的。以后……以后都听你的。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了。”
顾清言看着母亲眼中的信任和理解,心中微微一暖,那股因暴怒而激荡的情绪也平复了些许。
他揽住母亲的肩膀,轻声说:“嗯,别怕,有我在。我们进去吧,爷爷还在等着我们。”
第92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温家别墅,书房。
温振庭坐在红木书桌后,面色阴沉地盯着站在面前的温旭。
“你最近,天天夜不归宿,听说,是跟祁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混在一起?温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温旭垂着眼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一如既往的温顺:“父亲,我有分寸。和祁骁接触,也是为了更好地了解祁氏的动向。”
“了解动向需要天天厮混?”温振庭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有时间多去陪陪梦瑶,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种,我们温家的长孙。”
温旭依旧垂着眼,顺从地应道:“是,我知道了。”
“从今天开始,不准再跟祁家那小子有任何往来,不准回你那个公寓,每天必须回这里住,我会让人盯着你。”温振庭命令道。
温旭猛地抬起头,一直压抑的怒火在眼底窜动,:“父亲,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答应结婚,现在连我住在哪里,你都要干涉吗?”
温振庭眯起眼睛,:“身上的伤好了?又开始骨头痒了,敢顶撞我?”
“其他事情我都可以让步,但这个不行。”
温旭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的开口,“我喜欢他,我做不到不见他。”
“喜欢?”温振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镇纸就砸了过去,被温旭侧身躲开。
他指着温旭的鼻子,怒骂道:“你喜欢个男人?温旭,你他妈是不是心理变态?我温振庭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恶心的东西。”
皮带破空的声音再次在书房里响起,毫不留情地抽在温旭的背上、手臂上。
温旭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温振庭。
“不准出房门半步!”
温振庭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命令门口的佣人,“看着他,不准给他送吃的,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告诉我。”
温旭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他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看着暴怒的父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最好今天打死我。不然……我再变态,也不会像你一样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妈到底是怎么没的。”
这句话让温振庭脸色瞬间铁青,:“反了你了,温旭,你是忘了我的手段?还是忘了祁炎父母是怎么死的?你想让那个祁骁也……”
“温振庭!”温旭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对你百依百顺,手里就没抓着点你的把柄吗?”
他往前一步,尽管伤痕累累,气势却丝毫不减:“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那些意外的真相……你敢动祁骁,我就敢把这些东西全都公之于众,大不了,鱼死网破。”
温振庭被他眼中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震慑住了,他没想到温旭竟然敢如此反抗,还握着他的把柄。
他冷笑一声:“你敢吗?就凭你,也敢威胁老子?”
温旭毫不退缩,尽管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却站得笔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与温振庭如出一辙的冷冽弧度:
“你看我敢不敢。父亲,别忘了,我是你的儿子。你狠,我可以比你更狠。真把我逼急了,我们大可以试试,看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温振庭盯着他,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他眼中的暴怒竟奇异地缓缓平息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怒,有审视,甚至……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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