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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美容
儿童房里
进入这个房间时,陈涿的脚步下意识放轻了些。
人字拼的姜黄色地板打了蜡,踩在上面的声音比客厅米色砖的要响一些,尤其是夜里。放轻脚步已经不知不觉成了陈涿的习惯。
不过几天的时间没进来,坐在床边那把惯常坐的椅子上,陈涿竟觉得恍若隔世。
床上杂乱堆着的被子枕头还保持着那天匆忙收拾离开的样子,窗帘草草拉开一半,阳光从外面洒进来。
陈涿背对着窗户,整个人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神情却隐在阴影中,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儿童房整理出来,封了六个箱子,在这套房子没卖之前大概会一直放在儿童房里。
次日. 泰方集团
“刚才你看到没,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前台原本在和一旁人小声说着什么,余光一瞥,眼神立马就直了,瞬间噤声。
一旁和她说话的职员见状也看过去,双眼也随之瞪大了。
嘴里喃喃道:“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极品了……”
前台心里猛点头,然后就看到那个极品大帅哥扫了一眼大堂后,径直朝这边走来。
“你好,我是泰方科技公司的研发部陈涿,找一下秦……”
不等前台回答,正主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陈涿时满脸笑意,笑着对前台说:“没事了,他是我的客人,以后说不定还是咱们公司的一员大将。”
然后亲亲热热地一把揽过陈涿后背,带着人就往里走,“陈涿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早该跟着我干,你天生就是适合咱们业务部门,你来我这干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到时候我这副总得让给你当!”
陈涿当然不会当真,跟着笑道:“秦总这么捧场,那我的第一单你必须得支持一下啊。”
“叫什么秦总,没大没小的,叫师哥!”秦州作势拧眉生气,不过下一秒转而绽开笑意,“不过你放心,你这第一单还轮不上我,你知道今早上谁来公司了吗?”
陈涿有所猜测,神情不变。
见师弟一点都不捧场,秦州早就习惯了,自己回答自己:“就那谁……大少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直觉,陈涿心底竟然毫不意外,“哦?”
“一来就点名要找新来的业务经理,我差点以为是来找茬儿的。”毕竟陈涿这种调职里面可操纵的空间和水分其实很大,秦州当时脑子里都想好一二三备案了,没想到人家太子爷竟然说,“他说认识你,你行啊陈涿,什么时候入了咱们太子爷的眼了?”
“不过,有件事我可得跟你说一句,”秦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做贼心虚般以极其轻微的幅度扫了下左右,然后声音压得极低,只嘴唇阖动,对陈涿道:“我听说那位大少爷性取向和别人不太一样 ,是个观萃里那条街上的常客。你又长成这样,以后碰面儿别忘了长个心眼儿。”
陈涿的眼神在听到观萃里时闪烁了一下,“嗯,谢谢师哥提醒,我记住了。”
秦州点点头,“记住就好,记住就好,你可是咱们206的头牌门面,可不能遭人毒手给祸害了。”
陈涿失笑,“你放心,应该没人能强迫得了我。”
说着他随手拍了拍秦州的胳膊,啧啧出声,“倒是师兄你,这小身板,以后出门是得小心点。”
秦州脸一黑,就要上前打一架,然而看到陈涿西装底下都隐约能看出来的腱子肉,他还是说服自己咽下了这口气,转而小怼了陈涿一肩,小解一下气。
两人说笑寒暄归寒暄,公司人多眼杂,刚才彼此那番‘打斗’的动作幅度都很小,在路过的外人看来就是两人关系比较近。
但在方元眼里可不是这样的。
秦州虽然这些被酒色或多或少掏空了身体,上学时热衷的冲浪和滑雪已经扔下多年,小肚腩都出来了。但他年轻时的底子还在,小麦色的皮肤配着浓眉大眼的五官,笑起来还能看出一股少年气。
又因为其家里自带资源和背景,自身能力也不差,长袖善舞懂分寸,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
就那么亲近地靠在陈涿身上,还笑得那么阳光,简直就是刺眼,把方元刺得眼圈都隐隐泛红。
而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陈涿竟然丝毫没有推开秦州的迹象,或者流露出对他那样的隐隐抗拒。
于是方大少爷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玻璃门对面看着两人,上前的脚步踟蹰起来。
还是陈涿随意往这边一瞥,余光扫到了方少爷,才看到方元。
他站在玻璃门对面,就这么愣愣地站着,眼神像是在往这边看,神情被玻璃门反射的光遮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陈涿发现了自己,立马转身跑了。
陈涿不明所以,就听到秦州说起他要接手的工作事务,暂且将莫名压下,认真听秦州说的一些注意事项。
方元在陈涿发现他的第一时间立马心虚转身离开,等他回到陈涿的办公室时又觉得不妥,但方少爷一向好面子,又不想待会儿跟陈涿解释自己刚才忽然转身是因为吃了口莫名其妙的醋。
于是,方元把公司分配给他的临时秘书留下来,告诉一声秦州和陈涿他临时有事,就立刻逃之夭夭。
等慢了一拍上来的两人听完临时秘书苦着脸说完后,两人对视一眼,秦州担心陈涿心里不舒服,没想到这人听完自己被放鸽子后,丝毫看不出恼火或在意,反而笑了出来。
“既然方少走了,那咱们进办公室详谈。”秦州笑道。
不过他心底倒是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好友被有权有势的小零盯上,现在看来确实是他杞人忧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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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一出公司,给好闺蜜打了个电话后,就让司机给他送到一家相熟的美容院。
这家美容院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区之一,独占一栋三层精致小楼作为会员美容养颜的放松地。
“昨天给你发信息,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今天又改变主意啦?”方元一进门,就听到躺在床上敷脸的李驰文含糊叫唤道。
方元翻了个白眼,熟门熟路在旁边那张贵妃榻上躺下,“别提了,今天可气死我了。”
“怎么了?又是你那个极品天菜男神?”
“都是有对象的人了,他还一点都不知道避嫌,今日我一去就看见……”方元五指飞快着滑动着平板上的美容项目和成分,愤愤吐槽道。
“哎呀安啦,男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啦,你就是得看严一点,不然狗改不了吃屎。”李驰文显然对这方面经验丰富,至少比隔壁这只小菜鸡强。
方元脸上敷着泥膜,不敢皱眉,也不敢做大表情,嘴唇阖动着念念有词,“谁说男人都是这样的,陈涿就不这样,他对我可好了……”
正说着,负责足底保养的两位专业技师也到了,一边一个坐下,温声询问:“您这次需要添加美甲项目吗?”
方元半秒都没有犹豫,嘴唇不动,只有声音含糊响起。
“要红色的。”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跟李驰文说:“小文,你还有其他牌子的好用臀膜吗?”
“怎么?上次给你推荐的不好用?不可能啊,我自己一直在用。”李驰文还以为是个人肤质不同,“你等等我回去找找,我记得我还买过几样,效果都还不错。”
“那今晚我去你家拿。”方元迫不及待。
“别,我今晚还要跟我男朋友去约会,你干嘛这么着急啊,哦~”李驰文一口回绝后,就算不能做大表情,嘴里也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鼻音。
“什么让我也见见那位陈先生啊,你这幅作态真是让我好奇死了。”
方元不吭声了。
“再、再说吧。”
李驰文闻言侧过头,瞥了一眼方元,眼神狐疑,“你该不会还没把人搞定吧? ”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方元顾不上脸上的面膜,一下坐直了身体,表演了一个原地仰卧起坐。
瞪大眼睛看向李驰文,嘴硬道:“你别胡说,怎么可能?我们俩好着呢!”
李驰文:“……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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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攻受的人设都不是完美的,超级想写一个有些娘气的小受,什么锅配什么盖嘛。
存稿马上就要到刺激的地方了,一想到接下来要写什么我就想笑。[狗头][狗头][狗头]
第10章 方家
见方元这幅心虚的样子,李驰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也做起身来,“不是吧宝?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让你变得这么没骨气?”
方元心里仿佛有小人在垂头丧气地对手指。
虽然这样在闺蜜面前很没面子,但他现在确实还不敢全然以陈涿对象的身份自居。
“他真的很好啊……”
李驰文还想继续吐槽,但他手机设置的专属铃声突然响了下,“等下再跟你说。喂宝宝……啊?这样啊,好吧,那你注意身体,别忘了吃饭啊。”
挂了电话,李驰文脸拉出二里地,看向方元,“今晚去我家喝酒啊?”
方元迟疑,“?”
“别提了,我男朋友他经纪人临时给他安排了个活动,就把我给落下了,正好今晚你跟我好好说说那个陈涿。”李驰文开始想家里酒柜需不需要让人去补货。
“好,那我去拿臀膜。”方元了然。
李驰文的新男友是个小糊豆,日常就是陪着李少爷吃吃喝喝、买买东西看看秀。
不过破船还有三千钉,小糊豆也挺有上进心的。这不,小活儿就来了。
李驰文他们家主要做实业,跟娱乐圈搭不上边,李驰文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再加上因为性向问题,家族企业也和他沾不上边,除了每个月该有的零花钱之外,就只有每年的分红会定期到账。
除了钱,也给不了那小糊豆一些像样的资源,是以李驰文对小糊豆的事业心不冷不热,持放任态度。用他的话来说,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下一个更乖更帅。
方元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打开了陈涿的聊天界面,希望能在某一秒过后刷到男人的消息。
可惜,聊天界面空空如也。
他叹了口气,蔫蔫地趴在贵妃榻上,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他昨晚就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试探着能否手指头露出点小单来给陈涿开门红,可惜他爸早已看透了这个大儿子的糊涂蛋本质,口风丝毫不露,只说要是陈涿自己想要,就让他自己来找。
殊不知家里也正因为此事在僵持。
方母活到这个岁数从没吃过生活的苦,眼神澄澈温柔,日常也保养得宜,看上去像三十几岁的人。
现在和五岁的小儿子坐在一起,不知情的人绝不会想到她竟然还有一个快要三十的老大。
她正皱眉翻看着平板上,专人传来的方元这些天的轨迹。
旁边方砺坐在沙发上晃悠着小腿,挖布丁吃,“妈妈,哥哥明天会回来吗?他说好要带我去植物园的。”
方母闻言看向小儿子,心底叹了口气。
若不是她拦着,老方本来是要给小儿子取名叫方直,说起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给大儿子取了个‘元’的字音,这下好了,圆了吧。
所以当初二胎的第一反应是这回取名一定注意些,就叫‘直’好了!幸好方母还有些理智,知道真要取了这个名字,旁人怎么说还好,儿子听着心里多不是滋味。
方父想想也是,最后折中取了一个看起来就十分坚毅的字,砺!
虽然心里愁大儿子的感情生活和以后,但她还是提起笑意,对方砺道:“哥哥肯定回来,他要是不回来,那咱们就去找他!”
方砺那双和方元神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点头答应:“嗯!”
等小儿子的家教老师来了,两人一同去楼上上课后,客厅里方母才沉下脸来,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却好似一直没这个人的方父。
“我才知道元元昨晚给你打了一通电话,不就是让你顺手帮一下人嘛,怎么弄得这么不讲情面!”
方母也有自己的理由,“元元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就连出国那几年都想着念着,回来后人家都结婚了还不死心,你还指望着他开窍接手家业吗?眼下不好容易盼上,不赶紧把人安抚下来,要让人跑了,你儿子什么性子你不了解?”
一直努力减小存在感的方父无奈放下书,又抬手摘下老花镜,一时半会儿这书是看不了了。
他叹气,这话说的谁不愁似的,但是再怎么愁,这作为一方家长不得抻一抻那小子嘛。
“抻?”方母觉得离谱,“你儿子现在都还没把人拿下呢,你不给他加把劲儿,那他得单到什么时候去?他既然就认准了这一个,你再给人给抻没了,我看你到时候上哪儿哭去。”
大儿子的性向问题家里闹过吵过,但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大儿子就这么一直孤孤单单、眼巴巴地在场外看着旁人恩爱,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在他们心里,性向已经不是主要问题了,现在是‘你就是喜欢男的也得给我领一个回家’!
总不能看着儿子孤孤单单到老吧。
方父撇嘴不屑,人没了他哭什么。
不过他心里也有一番自己的规划,“至少得等人感情稳定之后再帮扶一把吧,现在就眼巴巴地凑上去,跟咱儿子找不到人似的。”
方母一听也是,半晌,叹了口气,“你说元元也是,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个离过婚的男人,用他们的话来说那人原本是个喜欢女人的,元元又非要强求,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方父重新戴上眼镜,“让老二多照顾着他哥点不就行了。”
方母白了他一眼,“你说的简单,到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样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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