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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殊尧没有初恋,但是他饿了。想了想,罢了,苏澈月不要吃,他还要吃呢。
正要关窗下楼,听见窗框旁有些细微动静,便探头看去,登时眼前一亮。
一只非常漂亮的玉面三花狸,迈着细碎优雅的步子,在隔壁窗户底下沿着挑梁走来走去。它似乎也被小巷的香味吸引了,伸着圆圆的脑袋往外张望。
隔壁是苏澈月的房间,从他房间里出来的猫……
已经用塑骨丹炼出肉身的狸鬼吗?
吕殊尧是个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虽然他的伤疤也并没有好,但面前有一只这么可爱的猫咪,灰白相间,细软漂亮的绒毛随尘光共舞,一时他竟忘记了昨晚那个面目狰狞猫头人身的鬼怪,忘记了这是造成他美男背变破烂背的罪魁祸首。
吕殊尧向它招了招手,想同它打个招呼,发现舍弃了“汤圆”这个名字后,它还没有个正经的新名儿。
便对它道:“过来。”
三花狸听到他声音吓了一跳,前爪下意识扬起后退,后爪却没跟上节奏稳住重心,险些在挑梁上表演一个猫式平地吃屎。
吕殊尧”噗嗤”笑出了声:“怎么啦,刚化出肉身,还不习惯?”
“你的新主人还没起床呢?你饿不饿?是不是想吃楼下的红豆包?你去叫他起来,我给你买。”吕殊尧意有所指地往楼下抬抬下巴。
三花狸并不为之所动,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立定,毛茸茸的双耳支棱起来,昂首挺胸冲他长长“喵——”了一声。
样子神气地跟苏澈月一模一样。
吕殊尧觉得好笑:“你还挺护主。”
忽然发现这个距离,他伸手就可以把这只三花狸从窗下捞过来。
顺着这么想真就这么做了,吕殊尧抱猫很有经验,修直劲瘦的手臂从它腹部穿过,单手把它抱了上来。
三花狸受了好大的惊,前边两只小肉垫使劲扒拉吕殊尧的手,后腿却像不会用力似的僵挺挺垂在空中,这样一来它重心全落在自己前爪上,挣扎几下后差点从楼上摔下去,还好吕殊尧反应快,另一只手及时托在它尾骨处。
“你怎么像没用过四条腿走路似的。”吕殊尧嘲笑它。
两手并用,总算把这只不听话的三花猫抱进窗内。猫咪鼻头红扑扑的,喘气不匀,一对杏眼提溜提溜地转,在他怀里很是不安。
“别怕,我又不会找你报仇。”吕殊尧把它抱到小塌上,让它头靠在自己臂弯里,安抚它的背。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小猫了,对这只却觉得格外有缘和有兴趣,越看越觉得它长得像……
“眷眷。”他忽而低声说。
说完又摇摇头,这世上根本没有一只猫叫眷眷。
吕殊尧看着它的眼睛,心间一软,鬼使神差低下头,做了十年前对眷眷经常做出的亲昵动作。
鼻尖碰了碰它湿润的鼻子,咬了咬它的耳尖。
眷眷虽然高冷,却很喜欢他这么做。而这只狸猫比眷眷脾性还要大,被吕殊尧啃完耳朵,它唇齿微张几秒,突然盛怒,“喵!”“瞄!”“喵!”地狂叫起来,四肢强烈挣扎,粉色肉垫用力向吕殊尧挥来。
吕殊尧没想到它反应这么激烈,尤其听那几声叫唤,脑抽间竟以为是苏澈月生气时在叫他名字。
吕!殊!尧!
……看来宠物的性格是真的会随主子啊。
这么一闹腾又抻到了伤口,他“哎哟”呼痛,抓住它的爪子,撒娇道:“我被你挠成这样,贯穿伤都出来了,现在还疼呢。”
“好疼好疼好疼。”他呼着气,柔声说,“别动,让我抱一会,行不行?”
这只猫虽然没了法力,却好像还能听懂人话,闻言四肢动作真的缓下来,只是依旧冲着他喵喵叫。
“真乖,”吕殊尧见它妥协,更加得寸进尺,笑盈盈地直接伸出魔爪:“我会让你舒服的。”
撸它。
从脖颈一路往下,揉到肚皮。
喵喵声渐渐弱下去,吕殊尧听到了熟悉的咕噜声,那是猫咪觉得舒服时会不自觉发出的声音。然而不同的是,这只猫明明很享受,呼吸却仍然很急很重,甚至能听见猛烈的心跳,声如擂鼓。
吕殊尧很奇怪,再看一眼它的眼睛,心也跟着乍然一跳。
阳光下以为它的眼睛是琥珀色,这会仔细盯着才发现。
它的眼睛是深棕色。
透过它的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另一双朝夕相对的眸子,很坚韧但总是含怒,看过来时既像一道冷电,又像一捧热水,让感到孤寒的人想要靠近,触摸,又担心会烫伤。
而此刻,这双眸子微微湿润,盯得久了,竟然有种温柔沉沦的错觉。
他停下动作,一人一猫怔怔对视。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100,当前恨意值1400。继续努力吧!」
突如其来的播报惊醒了他,紧接着房门被人敲响。
“吕殊尧,你起床没有?”是苏清阳。
怀里的猫又是喵一声,不甚灵活地翻身跳下,踉踉跄跄夺路蹦出窗外。
……吕殊尧看着它逃离的方向,怎么觉得这么怪,偷感这么重呢?
他一头雾水去开门,苏清阳急匆匆往屋里探:“阿月在你这吗?”
“不在啊。”吕殊尧说。
“这就怪了,都这个时辰了,他房里还没动静。”
吕殊尧有些心不在焉:“……敲过门没有?”
“敲过了,没人应我。”苏清阳皱着眉,意味不明,“你们俩昨晚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去了?怎么今日一个两个都起不来。”
吕殊尧:……
苏清阳拉着他又去敲隔壁门,听到里面的人低沉道:“进来。”
打开门,苏澈月还躺在床上,吕殊尧第一反应是去找那只猫,发现它窝在床边,百无聊赖地舔着毛发,见有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苏清阳关怀地摸弟弟前额,“好像有点烫。”
“我没事。”苏澈月偏过额,低声道,“昨夜照看狸奴肉身,睡得晚了些。”
苏清阳问:“塑骨丹效果如何?移魂结呢?”
吕殊尧转头看去,发现苏澈月也在看他,甫一对视他便移开目光。
“肉身效果很好,只是它许久未用真身,行走不太顺畅。”苏澈月答得很快,“移魂结还未尝试。”
吕殊尧忽然松了口气。
“无妨,等回到宗里再看不迟。”
苏澈月复又转目看吕殊尧,连苏清阳都察觉到了气氛怪异,让开一步:“你们俩有话说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苏清阳狐疑不已。
吕殊尧回到房间,关上门开始找系统,兴师问罪:“恨意值刚刚怎么回事?”
系统例行公事道:「访客,我只负责通报进度,不负责解释原因。」
吕殊尧说:“那你连通报这一件事都没做好!前天晚上不还是2500吗,怎么一下跳到1400了?”
「由于上次在狸鬼副本中播报太频繁,系统出现短暂故障,恢复后的恨意值就是这么多。」系统反问他,「恨意值下降访客应当高兴,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只是对你玩忽职守、神出鬼没的行为感到愤怒!”
“我当然高兴了,”吕殊尧低头自言自语,“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巴不得早点离开他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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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殊尧:我好像感觉大事不妙,但是又挺妙的(暗爽。
么么哒
第22章 杀女
抱山宗的灵药很管用,只一天吕殊尧的伤口就结了痂。入夜他正手忙脚乱给自己换药,苏澈月在门外喊他:“吕殊尧。”
他手一抖差点把珍贵药粉都洒了,隔门应道:“啊?”
“开门。”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脱衣服的时候来!
“等等。”吕殊尧硬着头皮说。
“事情紧急。”苏澈月催促,“马上开门。”
我他么……豁出去了,反正都是男人谁怕谁!
吕殊尧卷着纱布,板着脸去开门。门一打开,苏澈月坐着他站着,紧实小腹就这么直戳戳近距离暴露在苏澈月眼皮底下。
这几个月他没偷懒练功,原身那副瘦削的身子在他努力下被练出了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随着呼吸轻匀起伏。
苏澈月眸光一动,偏开视线。
吕殊尧尴尬地解释:“我在换药。”
苏澈月转着轮椅进屋:“躺下。”
“嗯??”
苏澈月无语看着被他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怕我毒死你?你前天的药就是我上的,快点。”
吕殊尧只能听话地趴到床上。苏澈月腿脚不方便,双手却灵巧麻利的很,三下五除二帮他上好药缠好绷带,吕殊尧都没感觉到痛,甚至脸都没来得及热。
他闷声道:“谢了,二公子。”
二公子连句不客气都不说,单刀直入:“我又听见了。”
“听见什么?”吕殊尧爬起来穿衣服。
“田今巷。‘不能让他再活着’。这个声音,那天晚上准备离开时我也听到过一次。”
原来那天晚上说的不是自己!吕殊尧心感甚慰,问:“又是田今巷??怎么可能?狸鬼不是被你收入囊中化形了吗?”
“不是它,它肉身不稳,还在我灵囊里将养。”苏澈月笃声道,“是别人。”
小小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居然能生出这么多事端?
吕殊尧试探道:“你……是让我陪你去?”
苏澈月无声看他。
“你……不去找大公子?”
苏澈月转走轮椅:“没错,我是要去找兄长。”
吕殊尧瞬间下地拦人,笑得十分讨打:“我去,我去。”
他从后面看到苏澈月的一字美人肩舒展开来。
“即便你去,也还是要叫上兄长。”
“好——”他拖着长长尾音,应得依顺。
系统还了他一些修为,这次御剑稳当不少。再次落在某间屋子前时,三人皆变了脸色。
“又是孟家?!”
苏清阳第一反应是去检查苏澈月的灵囊:“那狡猾的家伙是不是又跑了!”
苏澈月一把按住他的手:“它还在,不是它。”
“怎么可能?难道还有别的东西藏在柔柔身上?!”
苏清阳上前欲敲门,却突然听到什么,转过身朝着二人做了个“嘘”的手势,三人在门外附耳听去。
“夫人,你瞧柔柔,模样是不是有些变了?”是孟士杰的声音。
“夫君别出诳言。朝朝相伴未觉变,暮暮回看已少年。孩子天天都在我们身边,再怎么变也是细水长流,当局者不自知,怎能说看出来就看出来?”
“可是她前两天……”
“前两天雪地里,你没听见她跟苏公子他们说的话么!柔柔根本就是被汤圆魂魄附体才伤人,柔柔是无辜的,她也是苦主!”
“我当然听见了,”孟士杰声音紧张得有些发抖,“可是夫人,你我眼睁睁看着柔柔、不,是汤圆去追杀二公子,谁又知道他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谁又敢保证后来倒在院门口的,到底是真正的柔柔,还是依然是汤圆!”
孟夫人声音愣愣:“夫君你……”
“退一万步而言,就算汤圆已经离开了柔柔身体,难保柔柔的性子不会因此次劫难受到影响!汤圆的恶念如有对她精气神的侵蚀,若有一日,她想起被汤圆占据身体时杀戮的快感她举刀挥向亲生父母,届时你我该如何自保,如何自处!”
“怎么可能啊……”孟夫人声音低下去。
“夫人,诚如你所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再把灯点亮些,你再仔细看看我们的女儿!”
“她原本是圆乎乎的脸蛋…现在是不是成了倒尖瓜子脸?!她原本生着与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温婉柔和的杏眼,现在的眼睛是不是向上挑着,跟、跟汤圆一样,是狐狸眼……”孟士杰越说声音越抖,到最后尾声都变了音。
屋内陷入可怕的沉默。吕殊尧见苏澈月低头思忖片刻,和着气音说:“你要不去跟他们解释一下?”
苏澈月冷眸过来:“你聋了吗?没听见孟士杰说的话吗?自己不愿醒的人,解释也是白费口舌。”
吕殊尧委屈巴巴,明明苏澈月自己又聋又瞎过,不是说自己淋过雨的人都希望替他人撑伞吗?
苏澈月又是恐吓要挖他眼睛,又是诅咒他聋的,分明是自己淋过雨就要给别人——尤其是给他吕殊尧下狗屎下刀子!
“那现在怎么办?阿月,你听到了什么恶欲?孟士杰要再找这狸鬼算账吗?”
灵囊里的狸奴顿时探出它的“虚头”。
“他活不成了。”苏澈月眉心紧紧,重复脑子里的声音。
这个‘他’到底是谁?
屋里的孟士杰又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恢复了镇定,反倒有些冷静的诡异:“夫人。”
“前几日我们以为柔柔被鼠妖吓出了失魂症,带她去看郎中时,郎中顺带给你把了脉。你还记不记得?”
孟夫人“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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