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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窝规模可不大,除了被他杀掉的那几个就还剩下二十人不到。
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山匪哪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的对手?几人手起刀落,像切瓜砍菜一样就将山匪们都给杀了。
其中一个络腮胡男人让赵二觉得十分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就记起了他是谁。
这络腮胡男人就是当初流芳斋余老板雇来闹事的那个,要是没记错,这人当时还对帝后图谋不轨来着。
可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赵二毫不犹豫的剁了络腮胡男人的老二,挑断了他的手脚筋,又特意的留了他性命没有杀他,转头扛着人丢进了狼窝里,看着他被狼群粉饰殆尽,这才拍拍手愉悦的离开。
回了饭馆后,他还特意跟赵行归邀了功。
赵行归嘴上没说什么,但却给他涨了一个月的工钱,可把赵二高兴坏了。
裴林在解决了山匪之后,又神出鬼没的消失了,柳哥儿和成峰想要感谢他请他吃一顿饭都没能说出口。
剿灭山匪这个小插曲纪星衍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算计着这两三个月的收入,觉得已经完全够盘下隔壁铺子扩建店面,于是便毫不犹豫的将隔壁买了下来。
隔壁的铺子面积要比四时饭馆大上一些,但整体的格局差不多大,一样是有两室居住的房间,一个厨房和小的柴房杂物间,还有个纵深两丈有余的后院。
如果将两个后院打通,两个小院子就能变成一个大院子,原来只有两个房间能扩建到五六间,死士们就不必再另外找地方睡觉了。
而现在这个小厨房正好也能扩建得更大,更方便纪星衍他们操作。
两人看着黄历合计了一下,决定立春之后就提前闭店,扩建的同时也好提前回云石村给爹娘扫墓,在村子里过年。
转眼到了立春,天气开始渐渐不再那么严寒,纪星衍让赵二贴了闭店的告示,然后就放了所有人的假。
死士们习惯了饭馆的忙碌生活,突然清闲了下来还十分的不习惯。
赵二私底下蛐蛐他们都是一群劳碌命贱骨头,有得休假反而不高兴。
赵二犯了众怒,被怒火中烧的死士们套麻袋揍了一顿。
为了不让纪星衍察觉端倪,一个个阴险的用棉花包裹着棍棒,打人贼疼还不留外伤,全是内伤。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顾及着兄弟同僚情面,也没有真的下太狠的手。
赵二吃了个闷亏,嘴巴终于把门了。
关门的第一天,纪星衍和赵行归白天就谈妥了工匠,敲定了改造的图纸,也约好了动工的时间。
到了下午,赵三用马车将柳哥儿和他的孩子,连同成峰一起拉到了饭馆后院之中。
自从有了辣椒以后,成峰曾夸下海口说要给他们做个不一样的美食,保准能让他们吃过以后日日都惦记着。
饭馆忙碌一直没机会,终于要空闲下来了,被吊了好多天胃口的死士们立刻就怂恿着成峰做那道让人流连忘返的美食。
成峰被捧的飘飘然,一口就答应了。
他今日要做的就是红油火锅,当初在京城里跟着其他大厨学了一手,后来离开了京城碰不到辣椒后,便就再也没做过了。
如今时隔十几年,他也不敢保证还能不能做得如当年好吃。
火锅最重要的就是炒香料锅底,要用到的香料有??八角、桂皮、草果、小茴香、香叶、丁香、砂仁、山奈、灵草、排草,其中最灵魂的就是花椒牛油,以及辣椒。
再加上两勺豆瓣酱一起炒制,咸香浓郁之余,又带着刺鼻的麻辣香味。
炒制好了香料以后加入适量的水,在加入老母鸡吊汤底熬制一个时辰,这样的香料熬制出来的汤底,就是涮草根都好吃。
成峰之前学的时候除了干辣椒以外其实还需要新鲜的辣椒,但实际情况不允许,他也只能多放一把干辣椒来增添辣度了。
炒制香料汤底时,掌厨的柳哥儿纪星衍以及赵大都跟在他身后学习,赵大更是怕自己记不住,特意用笔墨将步骤和用料分量一一记了下来。
火锅最主要吃的就是一个即烫即食,万物皆可烫。
为了这一顿火锅,饭馆里剩余的食材全都让其他死士切洗了个干净,又各买了一石的牛肉羊肉,冬日里能吃到的素菜全都备了一份。
肉类要切得薄厚均匀,好在死士们使刀杀人在行,用菜刀切肉一样刀工了的,倒也省了纪星衍他们学完了熬制锅底后还要去紧赶慢赶的切肉腌制。
一群人从傍晚忙碌到了天黑,饿得是饥肠辘辘,等到汤底熬好了,闻着那混杂着牛油的麻辣香味时,所有人都觉得等待都是值得的。
小院里人多,临时擂了两个土灶,将在厨房大锅里熬制好的汤底转移到了院外的小灶上,分成了两锅,切洗好的蔬菜瓜果用竹篮装着,腌制的入味的肉类装盘,摆在围绕着土灶的长椅上。做好这些准备后,才终于可以开始涮火锅。
火锅果然如同成峰说得那样让人吃了一口就彻底爱上,切得均匀的薄片拨入翻滚的红油汤里,不过几息就能捞起,入口十分的入味滑嫩,除了本身腌制过得味道,还带着让舌尖发麻刺痛的霸道麻辣。
让人被美食征服之余,又被那辣味爽得大汗淋漓。
平日里他们都会吃越椒,那是普遍的辣味来源,但越椒的辣和辣椒的辣是完全不一样的。
仅仅知道一口,所有人都彻底爱上了辣椒。
极致的享受。
“你们这些牲口抢慢一点,好歹给我留两筷子肉啊!”
“狗贼!放下那块牛肉!”
死士们为了争抢一块涮好的牛肉,用筷子你来我往的交锋,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下一秒就会大打出手。
赵大一边严防死守,一边趁机烫了一块牛肉,眼看着就要送到嘴边,一双筷子唰一下伸过来,横刀夺爱!
赵大咬了个空,茫然的眨了眨眼,不明白到嘴的肉怎么会不见了。抬眸看去,就看到赵二贱兮兮的呲着大牙,嘴里嚼着的可不正是刚刚烫的牛肉片吗?
“赵二!你他娘的要不要脸,居然从我嘴里抢肉!不会自己烫吗?”
赵大忍无可忍的咆哮,他正要拍座而起为自己的逝去的牛肉片报仇雪恨,赵二立马投降道:“别别别,我错了哥哥,我不抢你的了。”
“咱俩打架让出了位置,等我们打完怕是肉渣子都没得剩了吧。可不正合了这些牲口的意了?”
赵大想了想,觉得他说得言之有理,最后哼了哼,大度的放了他一马。
对比这一边的兵荒马乱刀光剑影,赵行归他们那一桌就显得十分岁月静好。
纪星衍都不用抢,赵行归怕他吃这烫到了嘴,体贴的给他烫了满满一碗肉片堆放着。
纪星衍被他投喂得肚皮溜圆,都快要吃不下了,最后剩下的那些全部进了赵行归的肚子。
柳哥儿和成峰两人喝着小酒,不时调侃着两人。
赵行归脸皮厚,纪星衍脸皮薄,被调侃得脸都红了。
第58章
小院的喧闹持续到了半夜, 除了赵行归和纪星衍,以及需要值夜的死士,几乎所有人都有点喝飘了。
赵大依然记着赵二的夺肉之恨, 吃饱喝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撸着袖子干他。
赵二一看形势不对,立马撒丫子就跑,还没跑几步呢,赵大已经闪身追了上去。
“往哪儿!看我不把你吃我的牛肉打得吐回出来!”
“来来来, 你来追我呀!”
几个错落间,两人都离开了小院消失在夜色之中, 远远还能听到两人互相叫骂的声音。
赵三将成峰父子俩送回去,其余死士则老老实实的收拾残局。
纪星衍吃得很撑, 胃撑得有些难受, 明明已经到了平日里睡觉的点了,但却被撑得一点困意都没有。
赵行归将他打横抱起带回了屋, 给他脱了外袍放到床上后没有跟着上床,而是坐到床榻边上给他揉肚子。
他问纪星衍:“撑得很难受?”
纪星衍怏怏的点头, 有点后悔不该没抵挡住火锅的诱惑, 多吃了比平日多出一半分量的菜。
若是一直这样撑得难受, 今晚怕是不知几时才能睡了。
赵行归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我记得厨房的小罐子里泡着有酸黄瓜,我去给你夹几块消消食吧。”
纪星衍忙不迭的点头。
赵行归扶着他靠坐到床头, 转身出了门。
没等多久, 他去而复返, 手里捧了一个小瓷碗, 搭着一双筷子。
酸黄瓜是纪星衍泡来当作开胃小菜送给食客的, 如今倒是方便了他拿来消食了。
一指长宽的酸黄瓜条腌制得十分入味,入口又脆又酸,胃仿佛被这强烈又清爽的酸味抚平, 两三条下肚都没那么撑了。
纪星衍不是很爱吃酸,只吃了几根就不再吃了,剩下的都进了赵行归的肚子。
肚子撑得没那么难受了,但纪星衍还是睡不着,卷着被褥翻来覆去的滚,披散的头发被滚得凌乱,脸颊因为被褥的热气捂得微微泛红。
正在解身上披风系带的赵行归动作一顿,目光逐渐晦暗。
“还是睡不着?”
“为夫这里有个法子,保证能让夫郎安然入睡。”
他沉声哼笑,微微眯起双眼,危险性十足。
纪星衍福至心灵的打了个激灵,飞快的说了句:“不!我已经困了!”
说着老老实实的闭上双眼,双手交叠着搭在小腹上,躺得板板正正的。
赵行归颇为失望的叹气,心中感叹小哥儿越发聪明了,不如以前好哄骗。
一夜无梦。
翌日,邻居的公鸡飞上高处,在嘹亮的打鸣声中黑夜褪去,黎明到来。
赵行归在第一声鸡鸣时就醒来了,怀里的小哥儿依旧睡着,但似乎被那鸡鸣吵到了,即使在梦中也厌烦得蹙起眉头,双手捂住了耳朵。
赵行归忍俊不禁的摇头,轻轻的起身下床穿上鞋袜外袍,离开房间时,没忘了替纪星衍将被褥掖好,免得跑了风进去冻着了。
因为饭馆和后院都需要扩建,扩建的这段时间都没法住人,但又要时常来建工查看进度,纪星衍只能再次搬回了成峰家中。
赵行归趁着纪星衍没醒,让手底下的死士们将行李都打包着放到了马车里先送了过去。
昨夜睡得太晚,今日又无需开店,纪星衍不醒赵行归就没有去打扰他,直到送完行李的马车去而复返,他才回了房将纪星衍叫了起来。
纪星衍迷迷瞪瞪的起了身,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后就清醒了过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行归:“辰时一刻了。”
“这么晚了吗?行李还得收拾呢,你怎么不叫我早些起来?”
纪星衍火急火燎的掀开被褥,一边弯腰套袜子一边抱怨,说等会儿收拾好再去师父家可就赶不上午饭的时辰了,到时候师父和柳哥儿做好了饭菜,结果还要等他们,那得多不好意呀。
小哥儿叨叨絮絮的抱怨着,赵行归却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反而更觉得他可爱,嘴角的笑意就没变淡过。
他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外袍给纪星衍套上,淡定的说:“别急,行李我都已经让赵大他们收拾好先送过去了,等会儿我们直接过去就成。”
纪星衍闻言松了一口气,慌乱系衣带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等梳洗更衣完再出门,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
昨夜凌晨时又下了一场小雪,路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凛冽的寒风刮得刺骨,一路上赵行归都没让纪星衍掀开马车的窗帘,还将他身上的兔毛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怕他吹了风着凉。
“我还没那么弱,吹点风也不会如何的。”
纪星衍闷得有些喘不过气,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但只有赵行归自己知道,他其实是有些分离焦虑了。
距离他答应李钰的一月归期已经近在眼前,最多再过七日,他就必须动身返回京城了。
京中争斗尤为凶险,稍有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他无法将什么都不知道的纪星衍带走,也不放心将他留在翼城,更不知如何开口告知纪星衍这个消息。
他欲言又止,小哥儿心思细腻又十分聪慧,一眼就看出他似乎有话难言。
他伸手覆上赵行归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手背,温声询问:“有事想要和我说但又不知如何说?”
赵行归一怔,没想到竟让纪星衍抢先了去。
他抿了抿唇,垂眸敛眉,反手握住纪星衍的手掌并牢牢的扣住:“嗯,不日前本家来信,说是有急事,催促着我年末必须回京城一趟。”
明明能编造无数个理由,但赵行归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平铺直叙的告知了要离开的消息。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小哥儿其实早已经察觉到他有所隐瞒,只是一直尊重他不曾开口询问过。
说出一个谎言就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赵行归不想欺骗纪星更多了,但他也不能现在就坦白。
小哥儿若是知道他真实身份,会不会被吓跑了另说,更有可能的是在知道他此次回京要做什么以后,十有八九是要担惊受怕得日夜都睡不着了。
还是什么都不说最好,待到剿灭反贼之后,再来好好与小哥儿道歉恳求原谅。
纪星衍听到他要离去一段时间的消息后十分意外,他眼中充满了不舍:“那你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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