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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哥儿和成峰踩着夜色而来。
“柳哥儿,师父,你们可算是来了。”
纪星衍原本是靠着赵行归休息的,见到两人后立马就站了起来。
被抛下的赵行归忍不住心中泛酸,脸色瞬间晴转多云。
裴林和死士们默契的往后退了两步,免得被打翻了醋坛子的陛下殃及池鱼。
纪星衍毫无所觉,小跑的跑到柳哥儿身边,扶着他双臂左看右看,嘀嘀咕咕的问:“柳哥哥伤势如何了?怎么不等赵三他们驾马车去接你们?”
柳哥儿无奈的笑了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些天日日躺在床上休养,骨头都快躺僵硬了,偶尔走动走动反而是好事,也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他知道纪星衍是心疼关心他,但赵三他们白日里就要忙于饭馆,他哪里还好意思让他们来接呢?
纪星衍一脸不赞同,想要好好与他说道说道,让他不要这般客气。
这时成峰上前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说那么多客套话做什么?”
赵行归也在这时候走了上前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正事要紧,你不想你的柳哥哥早点和离脱离火坑了吗?”
纪星衍恍然,连忙点头:“对对对,正事要紧。”
不需吩咐,赵二赵三已经先一步进了柴房架着刘仲言提溜了出来。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刘仲言在看到柳哥儿后双眼充血通红,额上青筋暴起,若不是嘴巴还被堵着,也不知会说出什么恐吓辱骂的话来。
他这个状态像得了疯狗症似的,看起来十分骇人。
刘仲言给柳哥儿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只是看到他这个人听到他的声音就下意识的恐惧发抖,伛偻着腰身躲到了成峰身后藏了起来。
纪星衍也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撞进赵行归的怀中,感受到熟悉又令他安心的体温气息后,才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赵三上前踢了刘仲言一脚,将他死死的按在原地。
“柳哥哥,快让他签和离书!”
纪星衍没忘了提醒柳哥儿。
柳哥儿怔了怔,恐惧发抖的身体因为他的提醒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感激的看了纪星衍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对刘仲言的恐惧,在成峰的鼓励之下,拿着事先就准备好的和离书走了出去。
刘仲言死死的盯着柳哥儿,眼中的怨恨和偏执十分骇人。像条阴沟里的蛆虫,哪怕被压制着,依旧无所不用极其的想要极力向他靠近。
柳哥儿一时被骇到了,定在了原地没敢靠近。
赵三见状按住他脑袋压在地面上,沉声警告:“老实点,别逼我扇你!”
刘仲言欺软怕硬,受了赵三威胁才不得不收敛了些许。
虽然刘仲言没办法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了,但柳哥儿也不敢再靠近,他站在二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欲言又止的看着刘仲言。
从家中走来饭馆的这一路上柳哥儿其实想了很多,咒骂刘仲言的话翻来覆去的默念了无数遍,可临了到头真的面对时,他竟是连一个字都不想和对方多说了,只想着赶紧与他和离恩断义绝。
最终千言万语,最后唯余一句:“我们和离吧,从此往后恩断义绝,桥归桥路归路各生安好。”
“孩子我不会给你的,至于没带走的那些嫁妆,就算是补偿给你了。”
他说着将手中的和离书展开,拜托身旁的赵六送到刘仲言面前去。
赵六直接蹲到刘仲言前方,将和离书送到他眼前好让他看清楚了。
刘仲言看到和离二字便又发起了疯,怨恨偏执的眼神仿佛在说他死也不同意和离。
也不知他哪里的力气,竟弓起腰狠狠一头锤砸向赵三,赵□□射性的后仰躲避,让他趁机挣脱了钳制,翻身滚就要挣扎着要爬起来朝柳哥儿扑过去。
变故来得太快了,死士们全都动了起来,赵三赵六同时出手按住暴起的刘仲言,裴林和赵大赵二护在了纪星衍和赵行归身前。
赵五一把将大惊失色的柳哥儿扯到身后,推回成峰的身旁,抽刀护在两人身前。
混乱发生得快结束也很迅速,不过转眼便尘埃落定。
赵行归一手扶着受惊的纪星衍的腰,一手轻拍着他脊背安抚,神色阴,眼底压抑着怒火和不满。
若不是怕自己那些血腥的手段吓到了小哥儿,刘仲言哪里还有机会在他们面前造次,早就让他手下的死士挑断了手筋脚筋割了舌头,逼着签下和离书扔到荒郊野岭去喂狼了。
他双眼微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刘仲言,仿佛在看蝼蚁垃圾。
“劝你一句,最好老老实实的把和离书签了,免得再吃苦头。”
“之前只是拳脚伺候,下回可就不一定了。”
第57章
刘仲言敢对柳哥儿拳脚相加, 但却也是个怕死的,赵行归的威胁已经说得足够明显。
赵行归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下一秒让人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面前这十几个小二, 每一个都能轻易结果了他,他想要将柳哥儿带走的执念注定要落空。
刘仲言被打怕了,也真怕丢了小命。
他有些不甘的看向柳哥儿,依旧不肯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柳哥儿如避蛇蝎的背过身去, 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成峰对着他破口大骂,若不是杀人要偿命, 恐怕已经亲手了结了他。
不管刘仲言如何不肯,他也清楚的意识到他是没法带走柳哥儿了。
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妥协, 在和离书上签了名字按了手指印。
赵三拍拍他脸颊, 嬉笑:“早点老老实实的签了不就好了?还用不着吃那么多苦头。”
“真是个贱骨头。”
赵六跟着骂了一句,从他手中抽走了和离书, 转身送到了赵行归手中。
赵行归让纪星衍先看一眼,两人确定无误以后, 才让赵六转送到柳哥儿手中。
签完了和离书, 刘仲言就被丢出了四时饭馆, 根本不给他一点接触到柳哥儿和柳哥儿说上一句话的机会。
将他赶走还不足以安心,纪星衍怕他会事后报复, 万一趁他们不备时伤害柳哥儿或是成峰可如何是好?
最终赵行归为了让纪星衍安心, 派了一个死士押送刘仲言遣返郡城。
柳哥儿捏着手中的和离书, 压抑已久的惊恐和屈辱终于被释放了出来。
他捂着嘴嚎啕大哭, 成峰在一旁手足无措, 心疼不已的安慰着他。
“柳哥哥不哭了,以后你就自由了,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纪星衍挣开赵行归的怀抱, 冲上前去抱着柳哥儿轻声安慰,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柳哥儿反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的感谢他。
成峰在一旁也忍不住,最后三人抱成一团,都哭成了泪人。
赵行归蹙着眉站在一旁,完全插.入不进去。
他见不得纪星衍哭,很想强行将人倒走,但最终只是压抑按耐着没有这么做。
死士们更加不敢说话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生怕入了赵行归的法眼让他看不顺。
最后三人哭累了,赵三驾着马车将柳哥儿和成峰送了回去,而纪星衍则被赵行归抱着回了房。
纪星衍眼睛都哭肿了,赵行归沉着脸,用热帕子给他敷眼睛消肿。
视线受阻眼前一片漆黑,蒸腾的热气一点点舒缓着眼睛的肿胀刺痛,纪星衍速度得发出一声喟叹。
他叨叨絮絮的和赵行归说着话,庆幸柳哥儿终于摆脱了刘仲言脱离了苦海,也感谢赵行归和死士们不遗余力的帮助,否则单凭他们三人,肯定是没那么容易让刘仲言签下和离书的。
赵行归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纪星衍说着说着察觉了不对劲,缓缓停了下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赵行归似乎在生气。
他不敢问赵行归在气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伸手抓住他衣袖,轻轻扯着摇晃。
赵行归还是一言不发,轻轻的将衣袖从他手中扯走,而后默不作声的将他眼睛上的帕子取走,重新浸泡了热水拧干给他敷上。
赵行归不理他,除了刚成亲那段时间以外之后可都再没有过,纪星衍再迟钝也知道他气得不轻。
他思索着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赵行归生了气,最后想来想去,就是没能想通。
直到两人上了床盖上被子,赵行归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还破天荒的背对他。
纪星衍这下真慌了,他小心翼翼伸手抱住赵行归的腰身,见他没躲,便得寸进尺的贴了上去,额头抵着赵行归后背:“行归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纪星衍其实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但却十分诚恳的先道了歉。
赵行归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纪星衍以为他还在生气,不由得有些沮丧起来。
“行归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就是,别不理我。”
他瓮声瓮气的恳求,有些可怜巴巴的。
赵行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翻身将他抱进怀中,下巴抵着他头顶,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他问纪星衍,错哪了,纪星衍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赵行归再次叹气,伸手掐着着他脸颊,又爱又恨的咬着后牙槽:“你为柳哥儿推开了我两次,还为了他哭了很多次,眼睛都哭肿了 。”
赵行归就是这么小气,连一个哥儿的醋都要吃,但这还不是他最生气的一点。
“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常言道一滴泪十滴精血,哭多了多伤身你不知道?”
“体质本来就不好,我把你养得健健康康娇娇嫩嫩的容易吗?今天这一哭,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离他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纪星衍却还是不会照顾自己,他如何放心将纪星衍一个人留在翼城?
与其说赵行归是气他,倒不如说是在焦虑气自己,无法想出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
纪星衍没想到赵行归竟然会因为自己哭而生气,真是好生霸道不讲理,连哭都不许他哭了。
他心里别扭抱怨,但实际美滋滋的十分受用。
他依恋欣喜的贴着赵行归的脸颊蹭了蹭,软着嗓子撒娇:“我错了行归哥,以后我不哭了,你看成吗?”
赵行归被他蹭得火起,喉咙干涩的咽了咽。
他沉声道:“床上哭可以。”
纪星衍瞬间从头到脚整个人红透了,气鼓鼓的捏着拳头锤他胸口。
小哥儿那点力气对赵行归来说跟小猫挠痒痒差不多,不仅不疼,还十分的撩人。
他怜惜纪星衍今天劳累了一天又大哭了一场,最终只是克制的扣住纪星衍的手腕制止了他。
纪星衍有些不解的哼了哼,赵行归哑着嗓子警告:“别撩拨我,等会儿有你哭的。”
纪星衍浑身一僵,老实了,飞快的跟他道了一声晚安,然后双眼一闭,假装睡着了。
赵行归深呼吸好一会儿才压下欲念,等他缓过来时,怀中装睡的人早就真的睡了过去。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无奈的亲了亲纪星衍的额头,稀罕的将人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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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哥儿身上的伤养了小半个月才彻底好全,剩下一道道粉色的疤痕也在祛疤的药膏之下渐渐淡去。
成峰的腿伤已经彻底好全了,不过大夫特意嘱咐了他,让他尽量不要跑跳做剧烈运动,毕竟他已经不年轻了。
四时饭馆每日都十分忙碌,不过成峰和柳哥儿的伤好得差不多以后也过来帮忙了。
柳哥儿打小就跟着成峰学厨艺,手艺跟纪星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了他和成峰的加入,纪星衍都轻松了很多,甚至还有空在不关店休沐的前提下回了一趟云石村。
纪二牛将他家和赵行归家,以及田地都照顾得井井有条的,空置的田地都种上了大白菜苗和萝卜苗,即使在雪天之中,郁郁葱葱的小苗依旧生长得挺拔。
族长特意来找过他,哪怕纪星衍说了不用,依旧将他给的银子的去向和花销一笔一笔的跟他算了一遍。
翼城偏僻又临近边关,隔个三五年的能遇上一次胡商。
纪星衍十分的稀罕,拉着成峰从胡商之中淘了些好东西。
二两中的胡椒,干辣椒,以及孜然粉各一包。
三包小东西价格昂贵,堪比黄金,两人讨价还价了许久才以二十两重金买了下来。
那胡商大约认为没多少人识货知道门道,除了孜然是磨成了粉的,胡椒和干辣椒都是完完整整的。
胡椒的种子是什么样的成峰不得而知,可那干辣椒他却是知道的。
辣椒里面米粒大小,形如半圆的籽就是它的种子,当年在官老爷家,他见过那胡人厨子种过。
辣椒可是个好东西,纪星衍宝贝的将辣椒挂到了房门外,除了睡觉时,抬眼就能看到。
之后的日子每日都过得十分的充实,哪怕很平凡普通,日复一日的都是那些重复的事情,但也十分的温馨。
有赵行归陪着,纪星衍仿佛泡在蜜罐般幸福。
还有一事也值得一提,当初裴林急着向赵行归复命报备,救了柳哥儿以后只是杀了那些劫道的山匪就直接带着人回了翼城。
解决了刘仲言后,裴林想起了那窝穷凶极恶的山匪还未解决,在得到赵行归的首肯后,带着赵大几人摸着黑去了山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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