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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说……”
裴林欲言又止,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眼一闭心一横,直截了当的说:“丞相说您要是再不回去,他就直接告官回乡了,这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李钰那么温润端方又忠心耿耿的一个人,能逼得他对赵行归说出这话来,可见是真被那些大臣和周成王逼得快没辙了。
赵行归听后不置可否,他知道李钰不会真的甩手不干,只是想要逼他回去主持大局罢了。
他微微挑眉颔首:“去回信告诉丞相,最晚一个月,朕一定会回去。”
一个月后差不多就到年关了。
赵行归勾着嘴唇轻笑,眼底是无尽的冰冷与肃杀。
终于要彻底收网不用再躲躲藏藏了,裴林脸上控制不住喜悦之情,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
“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躬身作揖,足尖一点,身轻如燕的跳上院墙,转眼消失在黑夜之中。
夜风袭袭,天上遮蔽月亮的云层被吹散,清泠泠的月光洒下,映在皑皑白雪之上更显清冷孤寂。
赵行归负手而立,抬头望着那轮圆月,低声呢喃:“过年,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只是可惜了,他与小哥儿成亲第一年的新年注定要分开了。
小哥儿体质不好畏寒,还十分的依赖他,夜里没有他抱着都睡不好,这一走就是两三个月甚至可能更久肯定会不习惯,恐怕等他回来时,好不容易被他养得娇娇嫩嫩的小哥儿又得清减不少。
想到这里,赵行归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怨怼,恨不得立马撕了那些作乱的逆贼,然后风风光光的将小哥儿带回皇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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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哥儿被送回了成峰家养伤,成峰为了照顾他这几日都没来饭馆下厨,少了一个大厨饭馆却依旧客似云来,纪星衍和赵大两个掌厨的压力自然就越大了。
赵行归干脆将收银算账的活儿交给了赵二,日日跟在纪星衍身后给他打下手。
他能放下身段做这些粗活也是有私心的,最晚一个月他就得跟小哥儿分开了。
京中局势暗潮涌动,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刀光剑影,纪星衍没见识过其中的残酷,像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他肯定不可能那个时候带着纪星衍一起回去。
没人知道纪星衍和他的关系,自然就不会有人想要用纪星衍来威胁他。
将纪星衍留在翼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纪星衍也发现了赵行归变得越发的粘人了,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房事之上也越发的出格。
他心中有些疑惑不解,但对此却十分的受用。
又结束一场情事,纪星衍累得指尖都不想动一下,软绵绵的由着赵行归将他洗得干干净净的又裹着厚毯子送回床上。
赵行归餍足的将他抱在怀中,又亲了亲他额头。本想哄他入睡,却见他睁着一双湿润迷蒙的杏眼,蹙着柳眉惆怅的叹气。
他摸着小哥儿的头发,笑问:“怎么不睡觉?可是还在想着你柳哥哥的事情?”
纪星衍其实已经很累了,但精神上却十分的清醒。
他当初说了会全力以赴的帮助柳哥儿那就一定说到做到。
纪星衍当天夜里就亲自写了状告书,第二日一早就趁着还没到开饭馆的时辰就去了衙门状告刘仲言的恶行。只是没想到连县老爷的面都还没见到就被衙役撵了出去,说他不是当事人不能代为告官。
他并不气馁,第二日第三日继续击鼓告状,每回都被撵走了,后来还是塞了些银两才见到了县老爷。
但没想到县老爷倒是见到了,但对方却一脸为难的告诉纪星衍清官难断家务事,说这事儿他们管不了。
纪星衍看清了走官差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反而越发坚定了要将柳哥儿拉出火坑的想法。
如今听赵行归提起,他难掩挫败的叹气,愤愤不平的说:“那狗官说什么难断家务事,分明就是觉得没有油水可捞不想管!”
赵行归眸光微暗,不置可否。
这些事儿纪星衍也没有背着赵行归,赵行归当然是支持他的,同时也知道告官这一条路走不通。
之所以没有拦着小哥儿,自然是看见他这般上心不忍打击他的热情。
反正无论小哥儿想做什么事,后头都有他在兜底,他总归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小哥儿如愿的。
他轻轻抚着小哥儿的脊背,柔声哄道:“可别气坏了身子,那狗官不管就不管吧,正好也省去了麻烦。”
纪星衍一下支楞了起来:“行归哥你的意思是?”
两人成亲那么久,对彼此已经十分的了解,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能猜到对方的心思。
他听懂了赵行归的言外之意,漂亮的浅茶色眼眸在烛光之中熠熠生辉。
赵行归忍不住低头亲了他嘴巴一口:“你夫君我还是有些本事的,而且手底下侍卫众多,那畜生若是真敢来闹事,还得仔细考量考量他那身皮肉有多硬,能经受得起几拳头。”
像刘仲言这种只会打女人夫郎窝里横的贱骨头,赵行归可见过太多了,对付这种人甚至都用不着什么阴谋诡计,最直白的暴力就能解决。
一顿不行那就两顿,三顿,若是还不行那就威胁性命,总有他受不住的时候。
纪星衍虽然不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但却不觉得赵行归的解决方式有什么问题。
有些事情有些人,确实只有暴力才能彻底解决。
他粉愤愤的捏拳:“若是那畜生真的敢来,行归哥一定要让赵大赵二他们下手狠一点,柳哥哥吃的这些苦头,一定要让他全都还回来!”
赵行归有些吃味,酸溜溜的说:“我怎么觉得你那柳哥哥比我都还重要了?”
纪星衍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抿唇一笑,带着几分讨好之意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他亲了一下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正准备退开,赵行归却不满的扣住他后脑勺,霸道且专横的加深了这个吻。
“你那不算是亲,我教你。”
他轻轻咬着小哥儿的唇珠,嗓音低哑危险。
纪星衍吃疼的哼了一声,眼尾泅了红,生理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才洗干净的身子又被弄得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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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执着于告官以后,纪星衍每日除了忙碌于饭馆以外,就是和赵行归黏糊在一起。
也不知怎么回事,赵行归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一朝开荤了似的,每天夜里都要缠着他行房事。
纪星衍期间也拒绝过,但最终都败在了了赵行归的美色和勾引之下。
一连七八日都在夜夜笙歌,纪星衍只觉得自己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为免自己年纪轻轻就被赵行归这狐狸精榨干而亡,纪星衍态度坚决的要将他撵去隔壁客房睡去。
赵行归自然是不肯分房睡的,不过却答应让纪星衍歇两天。
纪星衍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把人撵走,毕竟夜里太冷了,若是没了赵行归这个大暖炉,他肯定要整宿都睡不好。
两人难得一夜单纯抱着睡了一觉,看起来十分的温情。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之际。
纪星衍迷迷糊糊的听到外头有些吵闹,正准备起身去看看,赵行归已经先一步起了身,抚摸着他脑袋说去看看,让他接着睡。
纪星衍安心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凄厉的哀嚎吓得他瞬间惊醒。
第56章
“喊那么大声是想死吗?”
“赵三!给我堵住他的嘴!”
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隔着房门隐约听到赵大赵二咬牙切齿的话语。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纪星衍穿好衣服便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一打眼就看见满院子的死士。
他懵了,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死士们一个个神色阴翳, 撸着袖子,不怀好意的瞪着被他们围在中间五花大绑的男人。
赵三手里拿着一张油光发亮又脏兮兮的破抹布,强硬的往那人的嘴里怼。怼进去了以后还不算完,怕他用舌头将破抹布顶出来, 又用布条缠了几圈死死的绑了起来。
正前方,赵行归慵懒闲适的靠坐在椅子上, 单手撑着下颚,垂着眼眸看着手中捏着的匕首, 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裴林抱着剑, 好整以暇的站在赵行归身侧。
纪星衍的出现让所有人动作一顿,齐齐向他看来, 包括那被绑着的人。
“怎么起这么早?我们吵醒你了?”
赵行归手腕一翻,那匕首一个错眼就不知收到了哪去。
他说着朝纪星衍走去, 裴林下意识想要跟上, 但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识趣的停下了脚步。
纪星衍被赵行归吸引了视线,闻言点头道:“嗯, 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赵行归摸了摸他来不及梳理随意披散的头发, 笑吟吟的问:“倒是没有什么大事, 时间还早着呢, 这外头天寒地冻的, 要不再回去睡会儿?”
这一闹纪星衍哪里还有什么瞌睡呀,他正要摇头说不了,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去了目光。
只见被五花大绑的人见到他像是见到了救星, 因为嘴巴被破抹布堵住了,只能摇头晃脑的呜咽着朝他求救。
那人不知挨了多少打,鼻青脸肿的没个人形,纪星衍越看他越觉得眼熟,好一会儿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一张脸对上。
“刘仲言?”
那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双眼瞬间发亮,呜呜呜的叫得更厉害了,期间还挣扎着想要挣脱赵大赵二的桎梏朝他冲去 ,然后被赵三一脚踹了腿肚子,怒骂一声:“老实点!”
其他死士们唰一下站到了前头,将刘仲言挡在了后头,免得污了自家帝后的眼睛。
纪星衍惊愕过后就想起了柳哥儿的遭遇,顿时生气的拉下了嘴角,扯了扯赵行归的衣袖问:“他是不是去骚扰柳哥儿让你们给抓到了?”
赵行归点头。
“好哇!你这个畜生!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纪星衍气不打一处来,他气冲冲的上前,走到一半想到自己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光手打的话肯定会手疼。于是左看右看,看到了墙边上靠着的扁担,立马转道走去将扁担拿了过来。
他走到死士们面前:“你们让开。”
死士们面面相觑,不知让还是不让,最后还是赵行归朝他们颔首示意才往两边退了开来。
“我今天就替柳哥哥打死你不可!”
刘仲言非但没博得纪星衍的同情救助,反而被他拿着扁担抽了一顿,抽得他两眼冒金星恨不得原地昏死过去。
赵二赵三两个是死士里心最黑的,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地上捡起一把石子,无比精准的砸到刘仲言的小腿后侧的承山穴上。
这个位置重击或用力按压都会产生剧痛,正好给他“提神醒脑”了。
刘仲言是疼得想死,但死又死不了,晕又晕不过去,可谓是受尽了折磨。
纪星衍体力不算很好,打了十几下就气喘吁吁的,赵行归这时才慢吞吞的走过来,从他手中拿走了扁担。
剧烈运动过后,纪星衍满脸通红,双手发麻肿胀着,微微发着颤。
赵行归捧起他脱力后发麻的双手轻轻按揉,笑吟吟的哄着说:“想教训他让赵大他们动手就是,何必自己动手呢?手都打疼了。”
“若是还不解气,我让赵大他们把他吊起来打,直到你解气为止。”
“夫郎看如何?”
他语气七分凉薄三分讥讽,传到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刘仲言耳朵里仿佛恶鬼低语,竟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纪星衍已经消了大半的气,喘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打了,弄出人命了不好。”
看刘仲言那凄惨的模样,纪星衍也怕真打死了。他还指望着刘仲言签了和离书还柳哥儿自由身,可不想刘仲言就这么死了,让柳哥儿成寡夫给他守寡。
再怎么说刘仲言也是柳哥儿的丈夫,如何处决他,还是得问过柳哥儿的意思才行。
赵行归了然,抬眸向赵大使了个眼神,后者将昏死过去的刘仲言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厨房。
纪星衍打人的时候用了全力,虽然后来赵行归给他按揉了好久,但依旧有些影响了后面一整天干活。
除了炒菜必须他亲自来以外,其他切菜砍肉都是赵行归代劳。
期间刘仲言醒了过来,在柴房里好一顿闹腾撞门,被路过端菜的赵三听见了,又进去将他揍了一顿。
刘仲言伤痕累累,得不到一口饭一滴水喝,又因为反抗挣扎导致脱力,不得不老实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打烊,四时饭馆的大门一刻不耽搁的关了起来,等到吃完了饭,才想起了柴房里还有个人关着饿了一天了,施舍一般灌了他一碗稀汤白粥,完事不等他高声呼救,再次用抹布堵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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