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星衍肯定的点头:“真没钱银子。”
“我早就知道他们想要算计我,早上不见就是不想应付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死心,还带着族长你一起来了。”
“我一个小辈也不好和他们撕破脸,只能出此下策了。”
纪星衍解释了一番,族长这才信了。他高兴的说:“没欠银子就好,没欠就好。”
纪星衍前面说愿意出钱修缮祠堂是真心实意的,解开误会以后,他问族长:“族长,修缮祠堂还差多少银子?”
族长叹了一口气,如实道:“修缮祠堂最少要九十两银子,好些滑头的死咬着说没钱只肯出力,眼下只凑出了三十多两银子,加上我身上全部的积蓄,勉强能有五十两。”
“我问过工匠,祠堂三面土墙都要推了重建,房梁也老化了最多能撑个几年,屋顶的瓦砾倒是还能接着用,但也要修补差不多五分之一 。”
林林总总算下来,差不多重建了,也难怪要这么多银子。
纪星衍现在不能算家财万贯,但四五十两银子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他之所以不肯当着纪四叔他们的面答应给银子,单纯就是恶心他们的行径。
族长不知纪星衍此时的想法,他落寞的叹息一声:“这差的银子也不知去哪里补够,等明年秋收了再筹集一回,看能不能动工。”
族长是真心想要修缮祠堂的,钱给到他纪星衍一百个放心。
他对族长说:“族长别担心,差额的那四十两我来出。”
族长闻言脸上一喜,但马上他又犹豫了。
“这样对你不公平,而且你那饭馆处处都要用钱,一下拿出这么多银子若是没得花用了怎么办?”
纪星衍心中暖暖的,他笑着说:“族长放心吧,四十两对我来说只是小钱,我一两日就能赚回来了。”
族长将信将疑,他仔细观察纪星衍的神色,发现没有任何勉强之意稍稍信了,再扭头撇了一眼赵行归,压低声量道:“这事儿你相公能同意?不跟他商量商量吗?”
纪星衍但笑不语,倒是赵行归插嘴道:“家中大事小事都是衍哥儿说了算,他决定就行,我没有任何意见。”
族长满眼诧异,一般家中当家做主的都是男人,女人夫郎能掌握的钱财有限,小事倒是能自主决定,但大事却是插不上话的。而赵行归竟能做到事事都以衍哥儿为主,这极为少见。
族长不由得对赵行归高看了几眼,同时心里也为纪星衍感到高兴。
最后他还是收下了纪星衍给的四十两银子,但他回去后谁也没说,将这事儿捂的死死,叫来了工匠,事事亲力亲为,每一笔材料账目都亲自盯着支出,没两天就热火朝天的开始修缮祠堂。
纪家的叔伯婶娘们哪里不知道他们被纪星衍耍了,但好在纪星衍最后还是拿出了银子。
好些人动了歪心思,找着族长说得天花乱坠的,说是他年纪大了这般操劳辛苦,愿意替他分担一二。
说来说去,意图都是想让他把钱交出来让他们来管着。
族长冷笑着哼了一声,拿着扫帚将上门来的人都轰了出去。
.
纪星衍和赵行归难得回村一趟却遇到了这么一档子糟心事,不过好在结果还算好。
两人好好温存了一番,第二日一早就起了床。
赵三已经提前备好了早饭,虽然味道比不上赵大,更比不上纪星衍,但吃着还是不错的。
吃过早饭后天已经蒙蒙亮,赵二是来替换赵三的,这回他留下,准备马车的事情就交到了赵三手里。
纪二牛如约而至,肩上背着一个包袱,看起来不像是去赶集,倒是像去出远门。
纪星衍不解的看着他:“二牛哥,你带着包袱干什么?”
纪二牛挠了挠鼻尖,支支吾吾的说:“分家时我娘没给我分多少银子,如今也不适合耕种,地里和家里都没有粮食,我就想着去城里看看有没有短工能做。”
纪二牛他娘不仅没给他多少银子,分给他的田地也只有可怜的一亩旱田,水田是没有的,房子也是他奶生前住的那间老旧破烂的老宅。
如果不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纪二牛也不想这个时候离开村子去打短工。
纪星衍听着他的话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昨日纪二牛他娘说纪二牛分走了不少银子,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很多?
他忍不住生了气,为纪二牛感到不值。
纪二牛他娘偏心纪大牛,从小就对纪二牛不好,心思单纯的纪二牛只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从小就懂事勤快,家里的农活上赶着包揽了大半,就为了他娘不用那么劳累辛苦,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比不过好吃懒做一个子儿都拿不回家的纪大牛。
纪星衍忍不住想还好分家了,这分得好,就纪二牛他娘和纪大牛那个样子,指不定日后纪二牛还得怎么倒贴,给他们当牛做马呢。
他越想越气愤,纪二牛帮了许多,他自然是做不到冷眼旁观的。
如今临近年关,城里没什么活可干,很多靠着打短工过日子的人都接不到活儿,也就码头搬运货物要苦力工。
纪星衍想了想,饭馆里人手不够,倒是可以让二牛哥过去暂时帮帮忙,等来年开了春耕种时再回来就是。
他正要开口跟纪二牛商量,一旁的赵行归却突然开口提醒道:“衍哥儿,你之前不是说家里的田地荒着没人种很可惜吗?二牛哥应当是种田的一把好手吧?”
赵行归可太了解纪星衍有多容易对对自己好的人心软了,他一眼就看出了纪星衍在想什么,但他可不愿意让纪二牛这么大个人挡着他与纪星衍的二人世界。
两人虽说是表兄弟,但关系都快三服开外了,又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赵行归嘴上不说,心里却耿耿于怀。
他说什么也不能让纪星衍带上纪二牛去城里!
赵行归一番话让纪星衍与纪二牛两人齐齐看向他。
纪星衍有点猜到了他的打算,有些迟疑的说:“二牛哥确实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你的意思是?”
赵行归笑着点头。
纪二牛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给谁打短工不是干活,不如我们雇佣了二牛哥,不仅解决了二牛哥目前拮据的窘迫,家里的田地也有人照顾耕种,来年春耕也能交给二牛哥一起种了 ,你也不用为了耕种的事情费心。”
“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赵行归一一列举着好处,纪星衍一下就心动了。
把家里的田地家产交给纪二牛他是绝对放心的,根本就不怕会出现监守自盗的情况。而且有纪二牛帮忙看家,赵二就能跟着他们一起回饭馆,相当于多了一个人手。
纪二牛也终于听懂了他们的意思,还不等纪星衍拍板决定,他就已经先一步答应了。
“如果是帮衍哥儿种地的话,我愿意的。”
只见纪二牛笑得见牙不见眼,憨厚又老实的拍胸口保证:“衍哥儿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把粮食种得好好的!”
纪二牛愿意,纪星衍也不能坑他,两人说好了雇佣的月钱,按照翼城长工的日钱来算,一天一百一十文钱,一个月就是三贯钱再多三百文。
纪二牛硬是不愿要那多出来的三百文,最后定下来一个月三贯钱。
两人白纸黑字写上一纸雇佣契约,纪星衍当场就提前支付了这个月的月钱,然后让纪二牛直接搬到了过来住。
纪二牛不但不用进城打短工做苦力,也不用再住那漏风破洞的老宅。纪星衍的田地有人耕种房屋有人打理,赵二也不用留在村里看家继续回饭馆帮忙。
这么一通下来皆大欢喜。
安排好了纪二牛后,两人带着赵二赵三快马加鞭的回了翼城,好歹是赶在了饭馆开店前到了铺子里。
得益于歇业前一天晚上那个香得人睡不着觉的烤全羊,被勾了一天一夜的食客们终于等到了四时饭馆开门,一窝蜂的就冲了进去,一个个抓着赵二和几人询问那天晚上的香味是什么,是不是新上的菜式。
赵二好生解释了一通,刚解释了确实是新菜式,话音还没落呢,喜出望外的食客们立刻就说要点这道菜,甚至都不等赵二报菜名和解说主要食材是什么。
这一天四时饭馆周围都飘荡着烤全羊霸道扑鼻的香味,引得路过的路人和走周围的住户都跑了过来,哪怕是没有位置,也要点上一份打包回家去尝尝味儿。
饭馆客人络绎不绝,无论是前堂跑腿还是后厨都忙得快冒烟,赵大和纪星衍的锅铲菜刀挥出了残影,成峰烤羊肉烤得大冬天浑身冒汗,身旁的土窖炉火光明灭,烤鸭的香味混杂着羊肉的香味经久不散。
等到天黑打烊,一群人累得动都不想动了。
赵行归整日都在后厨帮纪星衍打下手,他也觉得有些累,但看着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的纪星衍,还是心疼不已的靠了过去,轻轻的为他揉捏着酸痛的肩膀手臂。
纪星衍舒服得哼唧一声,他心疼赵行归,没让按多久就让他也休息。
赵行归笑着说:“我不是很累,等会儿再休息也没关系。”
纪星衍看他没有一丝勉强,加上被按揉得确实舒服,便忍不住放纵的享受了起来。
一旁的成峰看得牙酸,啧啧摇头,同时心里也小小的羡慕了一下。
他也好想有人给他捏肩膀啊,烤一天的羊肉也太累了!
由于大家都很累只想着早点休息,对晚饭就没有太大的要求了,就着今日剩下的食材随便煮了大锅烩,吃饱了就算了。
吃过晚饭后,众人正准备各自回去休息,这时后门传来一声声有节奏的敲击声。
“谁在外面?”
赵大率先起了身,神色凝重。
其他死士一扫疲态,脸上换上了戒备的神态,浑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纪星衍和成峰虽然不知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凝重,但也忍不住跟着紧张了起来。
倒是赵行归若有所思,隐约猜到门外之人是谁。
外头的敲门声停了下来,随后传来一道陌生的男性嗓音。
“是我,裴林。”
门外的人报上了姓名,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松了下来。
赵大看向赵行归,后者朝他微微颔首,他便身形一动跳到了院墙上,在确定了来人真是裴林以后才跳了下去,打开门将人迎了进来。
裴林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披着厚重披风,低着头手里不知抱着什么的人。
从清瘦的身形来看,像是个小哥儿。
裴林进门后直奔赵行归面前,本能的就要抱拳屈膝跪下,但他注意到纪星衍探究的目光后瞬间就僵住了,最后改跪为弯腰作揖:“少爷,属下来晚了,还请少爷降罪。”
赵行归朝他摆手:“无事,你这一路赶来也辛苦了,先去客房休整一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不方便,稍后再说。
裴林猜到他话中深意,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是。
他并未立马离开,而是准备将身后之人先送走,却未曾想那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纪星衍和成峰都没见过裴林,但却对他身旁之人极为眼熟,哪怕没看见脸,也觉得一定是他们熟悉的人。
尤其是成峰,只是看那小哥儿两眼就莫名的将他与柳哥儿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不过这个哥儿明显要比柳哥儿清瘦很多。
那小哥儿似乎很是不安,进了门后便亦步亦趋的跟着裴林,当经过成峰和纪星衍身旁时,突然浑身一颤停下脚步。
他站在两人面前,控制不住的小声啜泣。
纪星衍愣住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夜里光线不好,成峰微微眯起双眼,越看越觉得眼熟,连哭声都觉得分外熟悉。
他惊疑不定的朝着那小哥儿喊了一声:“柳哥儿?”
小声啜泣的人仿佛被戳中了开关,崩溃大哭了起来。
“爹爹!”
这一声让成峰失态的站了起来,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狂喜。
即使还没看到这小哥儿的样貌,但成峰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他的柳哥儿。
成峰上前去撩开小哥儿头上的兜帽,当看清他的脸后,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而后化作了滔天的愤怒。
“柳哥儿,你的脸怎么回事?谁干的!”
他那英气美貌,张扬如春日西柳的孩子,怎么瘦得快脱相了不说,额头上还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就连为数不多露出来的皮肤上都遍布着青青紫紫的伤痕。
自从柳哥儿出嫁后纪星衍就再也没跟他见过面了,骤然重逢的喜悦让他忽略了身上的疲惫。
他正起身要好好跟柳哥儿叙叙旧就听到成峰暴怒的怒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他看清了柳哥儿容貌后,瞬间心疼得红了眼眶。
他颤颤巍巍的伸手想要碰碰柳哥儿额头上的伤疤,但又怕因此伤害到柳哥儿,只能赶紧收回抬起的手,心疼不已的问:“柳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伤成这样?”
许是骤然见到亲近的家人控制不住情绪,柳哥儿哭得直抽泣,一时说不上话来。
纪星衍想要抱抱他但却被他躲了开去。
只见柳哥儿伸出手,将怀里抱着的东西塞到他手中,转头扑进成峰怀里嚎啕大哭。
纪星衍低头看着怀中突然多出来的小婴儿,疑惑了片刻后恍然意识到这是柳哥儿的孩子。
39/51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