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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缠腰(近代现代)——寒鸦/梅八叉

时间:2026-01-10 19:51:05  作者:寒鸦/梅八叉
  老爷的地牢我见过了。
  死人我也见过了。
  我想活。
  我想活下去,活到老爷放过我的那一日,活到有可能回乡的那一日。
  可……
  多看他一眼。
  心就开始怦怦地跳。
  就好像……就好像若能与他夫妻一场,死在当下也愿意。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回神,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何时掀开了窗帘,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看着。
  手心都是滚烫的汗。
  那本“不值一提”又“何其无辜”的《娜拉》压在我的胸口,烫得慌。
  他似乎察觉了我的视线,拉了拉缰绳,回头看我。
  我垂下眼帘,也放下了窗帘。
  把他探究的视线隔绝在了马车之外。
  风从马车的缝隙里吹进来。
  我浑身的炽热在这寒风中,渐渐凉了下来。
  *
  车子出了陵川城,忽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悲哀的嘈杂。
  我问:“外面怎么了?”
  管家声音有些低沉:“是殷家镇上的渔民、船夫、纤夫,还有些码头筹工。”
  嘈杂的声音进了,围到了车的周围。
  有人带头喊:“请大管家求东家想想办法。封了江,我们是一天都过不下去,明天就要断粮。我家最小的才满月,求大管家,求东家!”
  王车夫骂了一句:“吴博延这条狗真他妈不做人。”
  吴市长封了江。
  这些人便统统找不到活计,如今寒冬腊月,三天断粮断煤算好的,能活过七天的怕是不到半数。
  陵川城大小渡口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惶惶不安。
  听说殷家的车在这里,便都涌了过来。
  殷涣道:“车里的是大太太。”
  他们便改了口,在车外哭着叩头求大太太救命。
  我从窗帘的缝隙里看了看殷管家,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却没有说话。
  在马上他微微敛目,一动不动。
  人越来越多,拥挤过来,跪趴在地上,只求殷家给口饭吃。
  在这样山呼海啸般的救命声中,殷管家终于动了,他抬起冷冷的眉目,说了一句:“走吧。”
  车队重新出发,穿过那些哀号的人群,往太行山上而去。
  又走出许久,已到半山腰。
  依旧可以看到山下聚集的人群。
  我忍不住问他:“老爷会救他们吗?”
  殷管家引马到我窗户身边,问:“大太太救吗?”
  我不知道殷管家如何与茅成文相谈,但大抵是高昂的代价,若算上这些人的,应是我想象不到的巨大金额。
  “救。”我道。
  “那就能救。”他回我。
  *
  接下来的几日,老爷没有召过我。
  我院子分外消停,每日碧桃换着花样做好吃的,三斤与我都日益发起福来。
  在夜晚时分,我会在所有人都睡下后,拿出那本《娜拉》,就着没有熄灭的炭火的微光翻上几页。
  管家也没有来。
  我开始还盼着他从影壁那头绕过来。
  或者在某个夜晚,从黑暗的夹道那头提着灯走过来。
  可他像是消失在了宅子里。
  我好几次恍惚中回头,以为是他,却看错了。
  于是不再期待。
  这也很好。
  没人来折磨我的心。
  *
  吴博延死了。
  消息是在初七那日文少爷上山给老爷拜年的时候带回来的。
  碧桃去见了他。
  拿回来了一份陵川日报。
  头版头条。
  吴市长初五失踪,警察局出动了所有警力,还有新政府的军队,都去找他。
  初六清晨,天刚亮。
  就让人发现,吴博延被人吊死在了陵川城东门口。
  他浑身赤裸,舌头外露,眼皮子让人割了。
  一双圆滚滚的眼珠子睁着,正看着陵江渡口方向。
  永不能瞑目。
  没了吴市长的贿赂,初六下午日本人的军舰就从陵江撤了——谁会做赔本的买卖,毕竟一发炮弹也不便宜。
  初七早晨,就听见陵江方向传来延绵不绝的爆炸轰鸣声。
  碧桃找家丁打听了。
  是管家安排了殷家镇的人,从陵江上游放了数百个竹筏下去,将陵江江面上的水雷全部引爆。
  初七按照习俗是要登高的,于是吃了午饭,我便带着碧桃和三斤上了后山。
  从姨太太的坟岗处,可以隐约眺望到陵江的一角。
  依稀能听见江畔再次响起的纤夫号子。
  前几日空空荡荡的陵江,此时已经布满了白帆。
  渔船与货船下饺子一样地往远而去。
  鳞次栉比。
  *
  那天晚上,碧桃要上门闩前,殷管家回来了。
  他提着过往那盏灯,进了我的院子,没等碧桃通报,便径自入了内。
  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连屋子里都冷了一些。
  我只着了睡衣,冷得瑟缩了一下,起身来看他,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没看我。
  只问:“大太太这几日,康泰吗?”
  他冰冷的腔调一如既往。
  钻入我的耳朵。
  落在了我的心尖上。
  像是冰凌子一样融化在那里。
  一时间说不出的滋味乱涌了上来。
  我道:“家里都好。你呢?”
  他抬眼看我:“吴博延死了。”
  “我知道。”我回他,顿了顿又道,“外面有谣传是殷家出手。是……你吗?”
  他一如既往没有承认:“也许吧。”
  然后又没有了话。
  我们对视许久。
  我道:“到时辰上门闩了,你……”
  “我饿了。”他打断了我的话,眼神一动不动地落在我脸上,有些期盼的神情,“想吃大太太做的馓子。”
  *
  馓子早没了。
  我给他下了一碗面。
  面下锅的时候,我才清醒了一些,恼怒自己怎么这般心软。
  听见他饿了,就什么都忘了。
  一边生气,一边又往锅里下了颗鸡蛋。
  觉得不够,又放了一把盐,半勺猪油。
  *
  我给他端上去的时候,态度还是很冷淡。
  他也不介意,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斯斯文文地吃了那一大碗面。
  连面汤都喝得干净。
  像是这几日饿狠了。
  然后他放下筷子,道:“大太太做的面很好吃。”
  我叹了口气,心说真是个冤家,开口问他:“事情都办完了,后面便没事了吧。”
  他“嗯”了一声:“公事是办完了。却还有些私事要办。”
  “私事?”我奇怪道,“什么私事。”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一片冰冷:“之前没顾得上,今日来问问大太太……茅家二少爷,那日和太太,都说了些什么私房话。”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猛了,休息下颈椎,顺便做大纲。
  明日休息一日。
  周六见。
 
 
第50章 巫音
  “茅家二少爷,那日和太太,都说了些什么私房话?”
  “二少爷谈了些我不太懂的局势,其余……”我犹豫了一下,“其余便没了。”
  管家握住了我的手。
  我惊了一下,抬眼看他,与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只是这样吗?”他又问,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似乎因为我的隐瞒而落寞,“就算是我们这般的关系,大太太也不愿意告诉我吗?”
  管家看我。
  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有了些别样的色彩,像是我在陵江畔见过的那朵火烧云,暖暖地从他眼帘中溢散开,将我萦绕其中。
  他的声音也像是蕴含了某种我参悟不透的安全感。
  让人浑身都暖暖的,什么都想告诉他。
  “我不是……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恍恍惚惚地,只觉得愧疚极了,“我只是怕你知道了受牵连。”
  管家依旧看着我。
  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
  他抬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落下冰冷的吻,用那种奇异的腔调低声道:“我不怕被大太太牵连。”
  我在浑浑噩噩中,把二少爷送我《娜拉》的事讲给了他。
  “离婚?”管家笑了一声,“剧本在哪里?”
  “就在我枕头下。”我说,“你要看吗?”
  他摇了摇头。
  “你、你怎么知道《娜拉》是剧本?”我问。
  他没有说话。
  这时,我忽然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儿,并隐隐约约想起了这种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
  那天在外庄。
  在我沐浴的时候……
  殷涣问我茅彦人的事,我便毫不设防,全说了。
  已经晕乎乎的脑子里挤入了一丝清明,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艰难道:“不是第一次了,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话音未落,他已经吻住了我的唇。
  那已钻透了迷雾的理智,瞬间就跌落入了他给的美梦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我,我急促喘着气,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几乎抓不住。
  我挣扎着追问:“你、你不要骗我……殷涣,你不要骗我……我怎么了。”
  下一刻,他将我抱起,跨坐在身上。
  困在了桌子与他之间。
  “我不骗大太太。”他道,“这是傀儡术的秘法之一,叫作巫音。不是什么邪术,对人无害。只是在祭祀时让人降低警惕,更能说出心中所想而已。就算被诱导着说了什么,也会只觉得是自己一时不察。很难意识到是被操控。”
  “大太太,是第一个察觉出有问题的人。大太太其实一直都……很好。”他抚摸我的脸颊,又吻我的脖子。
  我哼了一声。
  睡衣被解开。
  从肩膀上落下。
  冰凉的空气落在胸膛上。
  可我感觉不到冷。
  恍惚中,似乎有一只蜻蜓落了下来,细小的爪子,抓挠着每一寸皮肤,让我浑身都觉得难受。
  我在这分外痛苦的磨难中抱住了他的头。
  “你、你别这样。我受不住……”我求他,“你都问完了……该、该放过我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迷离,声调奇异:“可我还没有问完……”
  他握住我的手,与我食指相交。
  指尖的摩擦,带着奇异的感觉,让人浑身都在战栗。
  “我要问大太太,现在最想做什么。”他蛊惑地亲吻我的耳垂,不过是蜻蜓点水,却被无限地放大,谁也无法承受。
  “我……我……”我已经一片茫然。
  我想做什么呢?
  我想跟他夫妻一场,死了也甘愿。
  他又问:“大太太现在想着谁……是那个什么二少爷……还是我殷涣。”
  我像是要被拽入水中,又像是要飞往云端。
  明明是他诱惑我,我却连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
  丢盔弃甲。
  缴械投降。
  我仰头看向屋顶,无力叹息道:“我除了你,还能想着谁?”
  *
  他其实不用什么巫音。
  只要他看看我,说两句哄我的软话,我便什么都说了。
  我并不比碧桃清醒多少。
  过去不曾。
  这会儿在殷管家的怀里,更是早就糊涂得魂都没了。
  他说要奖励我,揽着我,不肯松开。他抓住我的胳膊,一点点地在散开的衣服间研磨。
  我含含糊糊地说冷。
  研磨便换成了啃咬,皮肤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感。
  我早就忘了谁是罪魁祸首,抓着他的脑袋本应该推开他,却又往自己身上靠。
  我的背硌在桌子上,衣摆在桌腿上敲击,发出嘎达的声音。
  殷涣从那落下来的睡衣内兜里翻出了老爷送我的黄金元宝。
  他拿在手里问我:“大太太不会用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见他在黄金元宝下面按了一下,一条细链子便从元宝中落下。
  他把链子挂在我脖子上。
  沉甸甸的黄金元宝就贴在我胸口,凉得我一颤。
  我迷迷糊糊地抱怨:“它也太冷了。”
  “是殷涣的错。”殷管家在我耳边柔软地道歉,让人无端就信了他,“得把元宝暖热了再给太太才是。”
  他为元宝找到了温暖的去处。
  他把它按在那一点小小的颤巍巍的荷花尖处,他的指尖也压在了那里,凉意更是蔓延了起来。
  “冷极了。”我岣嵝了身形,握住他的手腕哀求道。
  “很快就暖了。”他说着,打着旋。
  凹凸不平的元宝在凹凸不平处来回滚动。
  他说得没错。
  黄金易热。
  很快便暖了。
  可另一侧却因为没有这般的安抚,失去了那份热,变凉且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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