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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曲珠宝?”苏棠开口道。
“对。”男人说了一串没听明白的外语,应该是夜曲珠宝的外文名字,“还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我从前一学弟那种半吊子水平的作品都能被他们家招去做当季新品。我呸,现在的时尚圈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宋召南及时打断了他的抱怨:“对了,说起那边那个小门,能通行吗?我看好像没什么人走那边呢。”
“从前走的人挺多的,后来有个老头在废弃工地里摔了一跤之后,渐渐走的人就少了,毕竟不安全嘛。”他又咳了两声,吸了口烟,“我看今天上午除了那个人之外,好像就过去两三个年轻人吧?现在上了年纪的都不敢走哪条路了……哦对了,你们那边的工作室怎么联系?”
宋召南拿出了手机说道:“这样吧,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回去联系一下,如果有答复的话就告诉你。”
朝来时的那条小路走去的时候,宋召南本以为苏棠会吐槽几句刚才自己的那通胡编乱造,结果没想到身边的人竟是一声不吭。
“怎么了?”
苏棠觉得宋召南是在明知故问:“夜曲怎么可能会找这么个小工作室画稿子。未免也……太巧合了。”
“虽然确实奇怪,但是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儿把什么事情都往你舅舅身上联想了?”宋召南再次侧身钻进了几辆电动车的缝隙之间,“再有了,我不太懂艺术啊,但是这种工作室一般也有大隐隐于市的吧。”
苏棠只能摇了摇头,思考了片刻,在空地上止住了脚步:“宋召南。”
“怎么了?”宋召南也停下来,看向苏棠。
“赵钘的案子,得查。但是黄生财说的那几起案子,得先查。”苏棠也直视着他,“我希望我的直觉是错的。”
废弃的工地空旷,四面通风,一阵风吹过正好拂过了二人,像是温柔的母亲把孩子包裹在怀里。
“黄珍?”商缨皱了皱眉,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这是什么时候的案子?”
宋召南没忍住感叹了一句:“分局的队长居然是有单独办公室的吗?怎么我们没有?”
“因为我们在市区,八几年就建好了……”苏棠回答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回答宋召南这种问题,于是咳了一声,“是1996年的案子,在你们这边一家农家乐的一起虐杀案。”
“九六年,那可能还没有上传系统。”商缨打开抽屉翻找着,“我找下档案室钥匙。”
苏棠翻出了记录几起案件的那张纸:“先等下,还有一个,2000年的一起自杀案,叫彭安宁,也是你们分局负责的。”
“自杀?”商缨愣住了,弯着腰抬起头问道,“你们市局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宋召南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沙发座椅,好像还是真皮的,他朝商缨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市局在查,是我们俩在查。”
商缨上下打量了宋召南一番,以他对宋召南的了解,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我以为你们现在在查赵钘的案子。”
“也算是。之间可能有些关联,拜托了。”苏棠将那张纸放在了商缨面前的桌上。
商缨拿起来看了眼,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四起案子跨度这么大,还距今这么久,很难查了啊。”话是这么说着,他还是打开了电脑,输入了彭安宁的信息。
“总不能因为时间长就不查了吧?不过说实在话,还是在ICPO的时候才见过这么离奇的案子。”宋召南说道。
“行了,来看看吧。”
苏棠走到了商缨身后,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彭安宁自杀案件的资料。
“2000年12月10日被上门收租的房东发现在家中自杀,被发现的时候死亡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生前是永澜夜总会的服务生,但是因为赌博欠下了一大笔巨款,邻居都有反应夜晚的时候常有上门要债的,也是因此自杀。”商缨读了一遍。
“是怎么排除自杀嫌疑的?”宋召南站了起来,也走到了商缨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问道。
“邻居说前一天晚上还听见了他和要债的人说话的声音,债主走了之后就没有人来过了,现场也没有第二人的足迹和指纹。”商缨往下翻看着,“哦,还有封遗书,大概就是说自己欠了太多钱还不清了,希望自己死后可以不再连累自己的家人。”
苏棠指了指屏幕上的某一处:“他不是独居吗?家人没有跟他一起住是吗?”
“稍等。”商缨又往下翻了翻,“他老婆孩子和他一起住的,那周他老婆带着孩子回乡下了。现在应该还住在B市,需要地址吗?”
宋召南点了点头,商缨敲了几下键盘,一旁的打印机吱吱作响起来,打印出了那份地址。
宋召南拿起了刚打印出来还热乎着的纸,认真思考道:“我们局里真的没有哪个领导贪了吗?”
我们局里还有领导是内鬼呢。
只不过林旻的事情暂时还不便公开,苏棠只能瞪了他一眼。
“走吧,去档案室。你们俩顺便给我说说什么情况。”商缨拿起钥匙站了起来。
“不是说了吗,和赵钘的案子可能有点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嘛……暂时还没有查清楚。”宋召南说着就要下意识地搭上苏棠的肩膀。
“谁说这个了。”商缨走在他俩前面,说着说着转过头道,“我是说你们俩是什么情况。”
商缨指了指宋召南即将搭上苏棠却又僵在半空的手。
说实话,商缨一直觉得宋召南这不能叫做暗恋,应该是一种另类的明恋。毕竟宿舍四个人,除了苏棠,都知道这件事情,就连经常来串宿舍的秦泉都对这件事情了如指掌。几人一度对宋召南在耳边碎碎念有关于苏棠的事情到了厌烦的地步。
十年的时间,商缨都没能想明白,宋召南平日里见人说人话,对所有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模样。偏偏在苏棠的这件事情上面,跟个情犊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商缨一度怀疑如果哪一日苏棠真的娶妻生子了,宋召南是不是还会跟在苏棠身后以学长的身份自居。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应当是终于追上了。
可喜可贺。
分局建立的时间迟,档案室都比市局的崭新了不少。看守档案室的是一个女警,她看见商缨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商缨将钥匙递给了她:“小江,麻烦查一份96年的档案。”
“96年的吗?”女警低头翻了翻调档记录,“是不是刚才吴科长拿走的那份?”
“吴科来过?”商缨暗叫不好,“她调的是什么档案?”
女警找到了最后一条记录,念道:“1996年未侦破虐杀案,受害者叫黄珍。听说是发现了一起类似的案件。”
“完了。”商缨回过头对二人道。
苏棠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商缨拉着他们俩走到了走廊的另一边:“我们这边跟你们那儿不太一样。我们队里负责侦查的是科长,我是负责带队外勤的。我们科长她……”商缨面露难色,仔细措辞了一番,“她做事比较严谨,你们要是走她手上调档调案的话,肯定得从市局那边打报告申请。”
宋召南和苏棠对视了一眼。
黄生财的这个案子还没有正式侦查,如果是因为赵钘的案子来查黄珍,也一定要能证明这其中的关系。这一圈流程能不能走下来另说,等走下来拿到批准,赵钘的尸体都要臭了。
“我们就是查一下档案也不行吗?”宋召南问道。
商缨摇了摇头:“要不你们亲自去问问,我是不太敢招惹她的。”
商缨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倒是勾起了宋召南莫名的斗志:“走,我去看看。”
分局刑侦组的氛围和市局的截然不同,虽说市局二队有苏棠,他在的时候办公室里不会太过闹腾,但好歹也是其乐融融的大家庭模样。而分局的办公室,走进去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加班四十八小时无休息的死气沉沉。
宋召南暗自感叹了一番,他记得隔壁缉毒组在尤石的带领下就是这种氛围。
留着短发戴着红色眼镜的女人站在办公室的投影仪旁,屏幕上面投放着案件报告。
她看见商缨带人进来,身后的人又没有穿警服,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毛,拿起遥控器关闭了投影:“商队长,这二位是……”
“您好,我是市局刑侦组一队队长,宋召南。”宋召南主动上前伸出了手,笑道,“这位是二队队长,苏棠。”
“你好,吴晓惠。听说过二位,市局最近破获的几起大案都有二位的名字啊。”她笑着看了一眼宋召南又看了一眼苏棠,与宋召南握手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苏棠也上前一步:“我们正在查一起案件,可能涉及分局管辖的一起96年旧案件,想来调一下档案。”
吴晓惠顿时了然:“你们也在查黄珍的案子?”
“听说分局这里出现了一起案子,也联系上了黄珍的案子是吗?”宋召南问道。
吴晓惠露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不好意思,如果是需要联合侦查的话,还请市局那边打个通知过来。”
商缨走到了吴晓惠身旁,朝他们俩眨了眨眼,像是在说“看我说什么来着”。
“情况紧急,我们还没来得及和市局那边联系。吴科长,能麻烦让我们先看一眼黄珍的档案吗?”宋召南还没有放弃,继续问道。
吴晓惠再次摇了摇头,转而对商缨说道:“商队长,麻烦带二位出去吧。真不好意思,规定在这里,我一分局的科长也没办法是吧。等市局的通知过来,我们肯定配合,好吧?”
主人家下了逐客令,也没了办法。宋召南只能朝吴晓惠笑了笑,跟在商缨后面走了出去。
宋召南说道:“有点儿像大学时候的行政老师。”
苏棠难得同意他的观点,点了点头。
第55章 逐鹿
“所以现在你们俩怎么办?”商缨问道,“回市局开证明去?”
宋召南摇了摇头,看了眼苏棠:“要不先去彭安宁的妻子……”
他话还没说完,商缨大步走到一旁拦下了一个打算往办公室方向走去的警员:“报告交给我吧。”
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最终商缨还是拿到了那份报告。看着一脸疑惑的两人,商缨一把将报告拍在了宋召南身上:“你们俩谈个恋爱把脑子谈没了?去我办公室!”
商缨拿来的是鉴定科的报告,虽说没有案件详情,但是好歹可以窥见一二。
“受害人陈轲,性别女,二十五岁。”
下一页是案发现场的图片,虽说已经知道了是和黄珍一样的虐杀案,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宋召南还是没忍住骂出了声。
苏棠也皱起了眉。
“死亡时间在72小时之前,被发现在自己家中。现场发现了第二人的指纹和头发……”商缨见他俩愣在那里,干脆将文件拿过来自己读了起来,“鉴定结果,指纹属于人员叫做周不岁……”
“什么?”
苏棠和宋召南异口同声。
“怎么了?认识?”商缨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手上的文件又被宋召南抢了回去,“你们俩谈恋爱之后怎么说话我都听不懂了?”
宋召南翻看这那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周不岁的资料,甚至显示的还是繁星夜总会前任老板的那份没有更新的假资料:“怎么可能是他呢?他半个月前就已经死了啊。”
周不岁当着苏棠的面从几十层楼的楼顶跳了下去,尸体被市局带了回去,无论如何也没有依旧活着并且去杀人的可能性。
“唯一的好消息。”宋召南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通讯录里张祁星的电话,“算是有理由联合办案了。”
张祁星在电话那头听宋召南讲完了前因后果,沉默许久才开了口:“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和分局那边联系的。还有,杨洲那边查出来了什么,你们可能得先回来一趟。”
联合侦查的调令到达的倒是很快,还在车上,苏棠就收到了商缨发来的文件。
“凶杀方式、受害者类型,都很相似。”苏棠翻看着,喃喃自语着,“中间间隔了二十五年。”
“模仿作案?还是同一个凶手。”市局的大门打开,宋召南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停车位附近的杨洲,于是降下了车窗按了一声喇叭,“干嘛呢杨洲,出来迎接我们吗?”
杨洲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地下车库的记录筛查完了,唯一一辆符合死亡时间范围内的外来车辆,只有这辆。”
“车牌号多少?”宋召南停好了车,打开了车门,说着就想拿过杨洲手里的文件。
杨洲躲闪了一下,没有直接给他,而是指了指面前车说道:“不用看报告,就是这辆。”
“什么意思?”苏棠看着手机上的案件报告,没听明白杨洲的话。
“我的意思是,这是谁的车啊?早上出入过赵科小区的外来车辆一共七辆,符合时间的只有这辆。”
“这辆车?何叶的……”苏棠说完终于回过神来,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何英从事的文员工作算是轻松,再加上她本来就快到了退休的年纪,每天下午三点就可以下班离开了。今天下班之后去了趟超市,又正巧赶上了一批好商品促销。何英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时候心情格外愉悦,不由得哼唱起了小曲儿。
走到自家门前,这才发现何叶站在门前。
“团团?你怎么来啦?”何英放下了手里的一个袋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没带钥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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