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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一次攥住季萱的鞭子时,这只讹兽不耐烦地甩开:“不陪你练了!”
“等等!”但知宁拦住她,“师尊他,怎么样了?”
“妖尊能有什么事,”季萱挑眉,“怎么,盼着妖尊出事?”
说着季萱的鞭子又准备甩过来了,这架势,大有要打死他的样子。
“怎么会!”但知宁连忙摆手,“只是他几日没露面,寝宫外又有结界……”
季萱:“怎么,想见妖尊啊?”
但知宁点头,季萱眼珠一转,语气讥讽:“你想见妖尊怕不是想要妖尊给你做饭吧?”
但知宁皱眉,这讹兽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转到这个话上了。
见但知宁不说话,季萱觉得自己猜对了,心中怒气冲冲,但是妖尊警告还在耳畔,她只能咽下怒火。
“妖尊日理万机,难道要天天给你当厨子?”季萱冷笑一声,转身就走,“管好你自己吧,人妖殊途,别妄想太多。”
但知宁摸了摸鼻子,看着季萱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他每日除了练功、研究符咒,便去烬渊寝宫门口打转,又去乘黄和鹿蜀的洞府探问。
这两位去招摇山至今未归,两家眷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敌意,他却毫不在意,只盼着他们能平安归来。
妖界各处都在搜捕穷奇,也不知道这穷奇是在招摇山内,还是已经到了招摇山外,穷奇残暴食用人心,整个妖界都弥漫着不安的躁动。
夜色渐深,但知宁又一次站在烬渊寝宫的结界外。
暗红的光纹在石壁上流转,他指尖刚触到结界,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殿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夹杂着鳞片摩擦的轻响。
乘黄和鹿蜀回来时,脚上还沾着招摇山的红泥。
但知宁见他们安然无恙,悬了数日的心总算落地。
两个小妖将鼓鼓囊囊的包袱倒在石桌上,琳琅满目的灵草果实滚了一桌子,赤血莲,冰魄草,火髓果,甚至还有滴着血的一块灵驴肉。
乘黄埋怨着:“都跟你说了,用玉缸装,血混着肉炖才够味!”
但知宁连忙摆手说不用了,等一下自己处理就好了,煮肉之前都是先焯水,去除血水不是第一步吗?
“你们两个不回去交差吗?”他踢了踢脚边一个裹着藤蔓的包裹,这里面的看样子应该是味美的果子而已,这两人摘了给他,这是觉得他贪吃吗。
鹿蜀甩着红色的尾巴,叹气说道:“别提了,穷奇那厮闹的,族里好多弟子没从招摇山出来,我们俩能活着回来,长老们觉得我们两个算有本事,多分了这些。”他推过一捧血红色的花,“这是泣血莲,给你炼丹用。”
但知宁推回去:“我要这个做什么,你们留着。”
这是实话,在妖殿里面,什么丹药有妖尊炼制的好,但知宁从不炼丹,缺什么了厚着脸皮去问烬渊要就是了,烬渊有个爱好就是炼丹玩。
不管是人还是妖,很少有人喜欢炼丹,守着炉子就是几十天,无聊透顶,但是烬渊不怕浪费时间,也不怕无聊,不过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有绝顶的炼丹炉,可以缩短接近八倍的时间。
乘黄跺了跺脚,白色耳朵上的玉饰叮当作响:“我们俩没跟你一起进招摇山,心里正愧疚呢,你收着吧!”
“幸好没跟。”但知宁苦笑,指尖蹭着石桌边缘,“我在里面遇见穷奇了。”
“啊!”两妖同时惊呼,鹿蜀的尾巴毛都炸开了,“怎么逃出来的?”
“妖尊正好进去查探异动,把我捞出来了。”但知宁轻描淡写,心里却闪过烬渊的身影。
乘黄和鹿蜀立刻开始感叹他运气好,又对着妖殿方向拱手,把烬渊夸成了天上地下最厉害的。
“妖尊威武!”
但知宁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把衣带结捻得死紧,直到两妖走后,才发现布料都快被搓出线头了。
接下来几日,他依旧在烬渊寝宫外来回晃悠,结界如旧,不见妖尊身影。
朱红宫门上的暗金纹路像流动的火焰,每次伸手触碰,都会被柔和的结界弹开,像被谁轻轻推了把。
这天他刚把乘黄送的泣血莲放在寝宫前石桌上,季萱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是季萱刚从仓库里面挑选的珍贵药材。
“又来?”季萱挑眉,鞭子在地上甩出个响儿,“妖殿什么药材没有,你这破草……”
但知宁没理她,径直往宫门凑:“师尊到底怎么样了?”
“烦不烦?”季萱挡在他面前,“妖尊出门了,咸池那边有妖被挖心,怀疑是无妄干的,昨天他就去查看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哦。”但知宁应了声,转身就走。
“哎?”季萱愣在原地,看着他干脆的背影,突然有点不习惯,以前这小子总要磨磨蹭蹭问半天。
她摇摇头,拎着药篮进了宫,却见烬渊早回来了,坐在在丹炉面前。
季萱想了想说道:“妖尊,这是那小子给的泣血莲。”说了之后觉得不对,将篮子奉上,“妖尊,这是我从仓库精心挑选的药材。”
季萱正想跟烬渊抱怨但知宁不识好歹,手里的篮子未动,泣血莲却已经到了妖尊手里,妖尊看了看,就将它丢进了正在炼丹的炉子里。
季萱想要阻止:“妖尊,这泣血莲成色太差了……”
“咚”的一声,丹炉盖被烛龙真火封死。
烬渊没回头,指尖凝出烛龙真火,炉内瞬间腾起异香。
不多时,三枚流转着微光的丹药滚了出来。
季萱探着头数:“三……三品凝元丹?”这品相太差了,平时也就赏给遇和她玩玩的吧,都是因为但知宁给的泣血莲,毁了一炉子丹药。
烬渊没说话,用玉盒将丹药收好,季萱习惯性伸手去接。
却见烬渊将玉盒收进了储物戒指,那戒指里本该放着上古神器和珍稀灵材,此刻却躺着三枚品相普通的丹药。
季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嘀咕。
第24章 翻涌
但知宁听说烬渊去了咸池,想着能出去,定是毒伤已愈,那就好,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却又莫名空落落的。
他晃到正回之水的瀑布下,脱了外衫就往里冲。
冰凉的水流砸在背上,他却觉得心里烧得慌,自己竟在担心“仇人”的安危,这妖界的日子,果然把人的心都泡软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冰水冲刷头顶,试图洗掉这份不该有的牵挂。
“这人怕不是有病?”水下冒出个陵鱼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另一条陵鱼甩着尾巴:“听说人脑子都这样……”
“我听见了!”但知宁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陵鱼们“噗通”钻回水里,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乘黄和鹿蜀找过来时,就看见他跟个傻子似的站在瀑布下,嘴唇都冻紫了。
两妖对视一眼,还以为但知宁是因为那件事情而气。
“祖宗!”鹿蜀甩着尾巴想把他卷出来,“想进藏书阁也不用这样啊!”
“我只是在锻炼自己的意志!”但知宁牙齿打颤。
“这水淋久了要病的!”乘黄跺着蹄子。
“胡说!我在人界淋过三个时辰瀑布都没事。”但知宁嘴硬,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当晚他就发起高烧,迷迷糊糊中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乘黄和鹿蜀在床边团团转,一个说“训练太狠”,一个说“人妖体质不同”,吵得他脑袋更疼了。
“出去。”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知宁费力地睁开眼,看见烬渊站在光影里,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外面的水汽。
乘黄和鹿蜀“扑通”跪下,眨眼间就溜得没影了。
“师尊,我不是偷懒,是真病了……”但知宁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烬渊按回床上。
他的指尖触到妖尊的手背,意外的温暖。
“正回之水也敢淋三个时辰?”烬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要命了?”
“那水有什么问题?”但知宁声音哑得像破锣。
烬渊沉默了片刻,指尖划过他汗湿的鬓角,动作轻柔:“这水连通九幽,凡人之躯浸久了,魂魄都会被冻伤。”
“不过是传说……”但知宁嘟囔着,却被烬渊突然凑近的脸惊得闭了嘴。
妖尊身上有淡淡的药香,混着烛龙真火的暖意,竟让他有些心安。
恰在此时,季萱端着药碗推门而入。但知宁瞥见那碗黑如墨汁的汤药,立刻偏头躲开:“太苦了,不喝。”
“良药苦口……”季萱话没说完,就见烬渊伸手拿过了药碗。
“我来。”
季萱愣了愣,想说“妖尊日理万机”,却在对上烬渊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
她识趣地退下,关门。
药碗里的汤汁蒸腾的热气裹着浓烈的苦涩,在空气中飘散。
烬渊执起玉勺,舀起半勺药汁,先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但知宁嘴边。
“张嘴。”
但知宁偏过头,下巴蹭过锦被:“不喝,太苦了。”
他不信自己这点风寒还需靠汤药治愈。
烬渊挑眉,掌心忽而多了枚莹润的果子。
烬渊挑眉,掌心忽而多了枚粉色的嘉果。果子圆润如满月,果皮泛着珍珠光泽,连果蒂都透着鲜嫩的绿意,显然是精心养护的珍品。
寻常嘉果早被飞鸟啄得坑洼,这枚却完好无缺,甜香随着晃动丝丝缕缕散开。
“喝了药,给你吃这个。”烬渊晃了晃嘉果,果香愈发浓郁。
他咽了咽口水,又把脸埋回去:“一颗太少了,不值得我喝这么苦的药。”
“哦?”烬渊轻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蹭过他发烫的脸颊,“还敢谈条件?”
但知宁被他捏得被迫抬头,撞进妖尊含笑的眼底。
烬渊的指尖从他下唇左侧滑到右侧,动作轻得像羽毛扫过,却让他浑身一僵。
但知宁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咔擦”一响——自己的下巴竟被卸了!
“唔!”但知宁想喊,嘴却被撑开,温热的药汁“咕噜咕噜”灌了进来。
苦涩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下淌,呛得他眼眶发红。
等他好不容易咽完一碗药,“咔擦”声再次响起,下巴被稳稳接了回去。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块冰凉的嘉果就被塞进嘴里,他牙齿被迫咬了下去。
甜美的汁水瞬间冲散了苦涩,带着清冽的果香在舌尖炸开。
他下意识地再咬了一口,果肉细腻得像化在嘴里,连核都是甜的。
“师尊,你怎么能……”但知宁一边嚼着嘉果,一边含糊地抱怨,脸颊因为发烧和气涨得通红。
“怎么?”烬渊擦了擦他嘴角的果汁,指尖在他唇上停顿了一瞬,“嫌我喂得不好?”
但知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想起刚才被捏下巴的触感,顿时忘了该说什么。
烬渊站起身,衣袍扫过床沿:“好休养,别再胡闹。”
“师尊慢走……”但知宁下意识地说。
烬渊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底笑意更深:“这么急着赶我走?”
“我……”但知宁语塞。
烬渊俯身,将一块刻着暗金纹路的木牌放在他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藏书阁的令牌,闲暇时可读些典籍,别总往瀑布下钻。”
就在烬渊靠近时,但知宁闻到他身上有极淡的血腥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烬渊胸口的衣襟,对方却已经直起身。
“师尊,你身上的伤……”
烬渊的瞳孔骤然缩成竖线,墨色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知宁心里一紧,如果查明了,烬渊不是自己的仇人,那个时候要补偿要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如果是自己的仇人,那自己这一刀捅的不冤枉。
烬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好好养伤,好了继续练功。”
说完便转身离开,衣摆带起的风拂过烛火,忽明忽暗。
但知宁捏着木牌,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乱糟糟的。
烬渊身上的伤显然没好,可那无妄究竟是什么来头,能伤到妖尊?
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把木牌塞进枕头底下,决定先不想了,反正藏书阁的钥匙到手了,总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第25章 索引
第二天醒来,但知宁只觉得浑身黏腻,像是裹了层汗浆。他洗漱换衣,刚踏出房门就愣住了,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棵嘉果树,枝繁叶茂,上面挂满了粉色的果子,颗颗饱满得像要滴出水来,一看就没被鸟啄过。
“醒了,喝药!”季萱端着药碗走过来,看见他盯着树发呆,翻了个白眼,“妖尊特意给你移过来的,说你们人娇气,容易累,嘉果解乏。”
但知宁摸着自己的下巴,又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烬渊指尖的微凉。
季萱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更来气了:“看什么看,就算妖尊护着你,也给我打起精神来,死也要死在训练场上!”
“季萱姐姐,”但知宁眨巴着眼睛,突然凑近她,“我要是累死了,你猜妖尊会先扒了谁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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