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鞭子差点甩在妖尊身上之后,她就彻底的觉悟了,她跟遇是比不过那个人的,妖尊养的“人”这个宠物,是妖尊的宝贝。
但知宁看向远处的烬渊,对着烬渊挥挥手,然后转头就失去了笑容,他甩了一下头,将脑子中的思想都甩开了,他得进去找药草,给自己炼丹,帮助淬体和修炼。
踏入结界的刹那,但知宁被卷入旋转的灵力漩涡。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招摇山内层的迷雾中。
招摇山上的灵植,基本都是在固定的位置,比如这一片产金银,喜欢扎根金银的灵草就会一直呆在这里。他现在手里有两份地图,乘黄给的只是普通地图,里面标注粗陋,但是却是乘黄的一片心意。
周围传来潺潺流水声,他摸出兽骨地图,却发现地图上的纹路竟在发光,每一道线条都对应着附近灵植的位置,显然是烬渊提前用灵力标注过。
“人类!”树后传来沙哑的呼唤。
但知宁转身,看见一只九尾狐妖,每条尾巴尖端都缠着晒干的药草。狐妖警惕地盯着他的布袋,又忍不住问:“你有吃的吗?”
半个时辰后,狐妖捧着热腾腾的糕点,用尾巴卷着三株夜明藤递给他:“那边断崖下有星芒草,还有很多灵草。不过……”狐妖压低声音,“昨日有只羊妖在附近失踪了,你小心些。”
但知宁挑眉,将一块额外的糕点塞进狐妖掌心。
对方对着他点点头,慌慌张张地窜进雾里。
第14章 饿了
招摇山的雾霭在崖壁间织出层层叠叠的屏障。
但知宁望着断崖下黝深的阴影,指尖摩挲着烬渊给的地图——那上面的光点正疯狂闪烁,在“断崖”二字上覆了层血色禁制。
“越不让我去,越说明有古怪。”他喃喃自语,将地图塞进袋中,“这下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是烬渊无法掌控的,得下去看看。”
悬崖不算高,却光秃秃的,寸草不,全是石头,下方黑黝黝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袋子里面有桃木傀儡,那对朱砂眼眸仿佛在幽暗中睁开,带着几分无奈。
但知宁掏出来看了一眼,心里想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现在他又不在,是吧,我只是去查看一下而已,万一里面还有好东西呢。
他轻笑一声,将傀儡塞回口袋。
招摇山外,烬渊站在阴影里,皱着眉推开季萱端来的茶。季萱讨好道:“妖尊,要不我进去看看?但知宁若需要帮助,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季萱心里想着,要是见到了但知宁,说不一定能制造一个机会杀了他,这样妖尊就只有我跟遇,还是跟以前一样。
“你跟我多久了?”
烬渊忽然转头,竖瞳里翻涌的火光几乎将她吞噬。
季萱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念头有多愚蠢——能让烬渊亲自刻傀儡护佑的人,岂是她能算计的?
“他若少一根头发,你便拿自己的来赔。”烬渊的声音冷得像冰锥,却在望向结界时骤然放柔,仿佛怕惊醒了气中的某个身影,“记住,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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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宁的指尖抠进风化的岩缝时,碎石簌簌掉落,露出崖壁间隐藏的古老符文。
这么诡异,但是他已经爬了这么久了,总不能又爬回去吧。
好不容易爬完向下的石路,怪事发了:这段路竟无法使用任何法术,仿佛回到了凡人时期,只能靠手脚攀爬。更奇怪的是,越往下走视线越受限,如同烛火之光,只能照亮眼前。
他看见下方有绿色植被,又有些黑乎乎的区域,以为是草地。
这地方荒草丛也有可能,毕竟没有妖打理,招摇山上灵草众多,大多是野的。他做好了下方是深草地的心理准备,于是扒着一块石头边缘往下跳,若草太深,还能扒着石头跳到安全处。
打着这个主意,他纵身跃下。
脚尖触到“草地”的瞬间,下方视野突然豁然开朗,他心中警铃大作,却已来不及收脚。所谓的“草叶”竟是参天巨树的冠顶,层层叠叠的枝叶间,隐约可见缠绕着白骨的藤蔓。
“糟了!”
他慌忙挥出符咒,却见灵力如泥牛入海,在诡异的结界里消散无踪。
坠落的风压刮过脸颊,他伸手去抓崖壁,却听见“咔嚓”脆响——抓着的石块竟如面饼般碎裂。
失重感席卷全身,他在急速坠落中看见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千钧一发之际,后背猛地撞上粗壮的枝干,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片刻后,参天大树下,一位白衣少年负手而立,几只妖朝他走去,想打听此地情况。
招摇山的迷雾中,少年歪头望着拦路的妖群,指尖绕着一缕银发轻晃。
他周身没有妖气,白净面皮瞧着像个人界书,唯有眼底流转的幽光,透着几分不属于少年的阴鸷。
带头的狼妖愣住了,问道:“你是人还是妖?”
众妖虽觉得这少年诡异,但该是妖吧?
且听说招摇山因结界限制,妖力无法完全施展,这少年八成是将修为全用在化形上了。
那少年环视一周,看着众妖说道:“好问题,既然问了问题,我就要回答你,但是你得猜我的这个答案是真的还是假的。”
带头狼妖嗤笑一声刷到:“我为什么要猜,是我在问你问题,臭小子,你最好识相点。”
少年就像是听不见他的威胁一般说道:“你快点猜!”
带头的狼妖捏紧利爪,目光在少年纤细的脖颈上游移:“自然是妖——人界可没你这般俊俏的小郎君。”
这妖界出现在招摇山上的,除了妖尊身边那个人,哪儿还有其他人,这小子故做神秘罢了,不过话说回来,妖尊身边的但知宁长的也好看,白面细皮的,可惜妖尊在侧,谁敢起这份心思。
果然,少年笑着说道:“你回答对了。”
狼妖:“既然对了,那告诉我们,不死果在哪儿?”
狼妖心想,我们一群人带着家族上辈传下的图纸,虽很潦草,但标注的位置就在这附近,这少年一定见过。
“不死果?”少年歪头重复,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我不知道呀。”
狼妖脸色骤变,身后的小妖们露出凶相。
狼妖勃然大怒:“你耍我?”
少年露出一副天真的模样说道:“我就是在耍你啊,因为我饿了。”
“饿了,”狼妖说,“你饿了关我什么事,自己找吃的去!”
少年却歪头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狼妖的脸:“你们有吃的么?”
狼妖上下打量着他,眼珠子一转,这少年白白净净的,真好看。
“有是有,”狼妖忽然伸手去扯少年的衣襟,“陪爷几个乐呵乐呵,管饱。”
指尖即将触到少年衣袖的刹那,狼妖瞳孔骤缩,眼前的少年突然仰起头,脖颈诡异地拉长,一张占据半个身子的巨口撕裂面皮,利齿泛着涎水寒光。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巨口合拢的脆响中,狼妖的惨叫被碾成血沫。
少年恢复人形,指尖把玩着一枚泛青的妖丹,脚边躺着具森白骨架,连皮带肉都被啃食殆尽。
少年舔了舔唇角的血珠,望向四散奔逃的小妖。
他抬手轻挥,整片林地突然扭曲。
第15章 穷奇
逃跑的小妖们惊恐地发现,无论跑多远,总会回到少年脚下。
少年看着四处逃窜的妖怪们说道:“放心,我暂时吃饱了,”少年歪头咧嘴,嘴角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沫,眼底却跳动着幽光,“只杀妖,不吃妖。”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浑身发抖的鹿妖面前。
利爪刺破皮毛的声响轻得像撕纸,鹿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心脏已被握在少年掌心。
那枚还在跳动的脏器泛着温热的红光,少年放在鼻尖轻嗅,忽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骗你的,”他张开嘴,将心脏整个塞了进去,喉结滚动间吞咽完毕,指尖舔过唇角的血迹,“妖丹要活吃才够味,心脏当然要新鲜的——”少年歪头看着鹿妖缓缓软倒的尸体,后者胸前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存着多麻烦,不如直接装在肚子里。”
所有妖都崩溃了,少年瞬移到一个妖面前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妖哭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吃我……”
“哦,你不知道啊,”少年歪头,指尖在妖的喉咙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惋惜一件玩坏的瓷器,“那真是该死了。”
利爪刺入胸膛的声响带着令人牙酸的湿腻,心脏被挖出时还连着半根血管,在少年掌心跳动如红色灯笼。
妖的血溅上他的脸颊,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滴进衣领。
少年却忽然笑了,抬手抹了把脸,将血珠抹成嘴角的猩红胭脂。
一只兔妖瘫坐在地,望着少年指尖凝结的黑色瘴气,忽然想起族中老妖的警告:“招摇山底有禁忌之妖,形似少年,喜食人心……”
“你,你是穷奇!”兔子妖浑身发抖,“妖尊镇压的穷奇!”
“真聪明。”少年笑着鼓掌,利爪已穿透对方胸膛,“可惜,”他捏爆仍在跳动的心脏,血珠溅入眼中,让瞳孔泛起兴奋的红光,“聪明的妖怪,心脏更甜。”
但知宁在剧痛中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挂在树上,不知道为何,一身的灵力恢复了,但是肋骨断了一根,连忙掏出一瓶丹药,全部倒进了嘴里。
他拿到的都是罕见灵丹,这用量若被随便一个妖怪看见,定会倒吸凉气,这么多灵丹,被他当豆子吃了。
药一过喉咙,肋骨以飞快的速度接好了。
他跳下树来,鼻子有些不舒服,揉了一下,好浓的血腥味。
招摇山的雾气不知何时染上了血色,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这就是血的味道。
但知宁攥着乘黄给的联络手镯,却发现上面的灵力纹路早已黯淡无光。
他看着地图,地图毫无用处,这一片不管是谁给的地图,都是禁忌地。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地方好大,却很奇怪,那么多高大的树木,地上却没有草、没有花,一片空旷,只有裸露的土地。
他跟着血腥味走了过去,到了一个空旷地,地上躺着一堆的妖怪,除了一具白骨,其他的都是胸口破了一个洞,他看了一眼,就知道里面没有了心脏。
一抬眼,中间站着一个白衣人,背对着他,衣摆上沾满泥土与血渍,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妖族尸体。
“喂!”但知宁下意识喊了一声。
少年转身的刹那脸上的面皮一换,他瞳孔骤缩,那微挑的眼尾,竟与烬渊化形时的模样有七分相似,像少年版的烬渊,难道他是烬渊的弟弟?
总不能是儿子吧……
第16章 紧张
这人总给但知宁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少年,在哪儿见过这个场面,梦里吗,尤其是这个少年一脸的血。
少年是人吗,还是妖,但知宁身为捉妖师,都看不出来。
可这是妖界,是招摇山,所以面前的少年是妖,而且是个连他都看不出底细的大妖,这才是烬渊不让他来这地方的原因。
这个大妖他对付不来,但知宁,你是个傻子,没用的傻子,蠢货!
“我叫无妄。”少年蹲下身,指尖抚过一具狼妖的尸体,“他们死得很热闹,不是吗?”
他从袖子里拿出两颗朱红色果子,递出一颗,果肉上还沾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碎肉,“吃吗,不死果,延寿百年。”
但知宁盯着果子上的碎肉,少年笑了一下说:“不要吗?”
但知宁接过果子,并不吃,放进了口袋,指尖触到桃木傀儡的轮廓,莫名心安了几分。
但知宁:“我,我叫桃木,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我也迷路了。”无妄晃着手里的果子,果肉汁液顺着指缝滴落,“不如结伴?”
但知宁挑眉,余光瞥见少年身后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白骨上爬满荧光藤蔓。
怪不得这里会有藤蔓,没有草地,这些是障眼法吧。
他不动声色地摸出一张破障符,却在指尖触到符纸的瞬间愣住,符面上的朱砂竟已褪色。
但知宁将符放进了口袋,摸到了烬渊的傀儡,还不是时候,他不能有事就开始求救烬渊,烬渊是敌人,不是朋友,更不是可以依靠的存在。
两人在雾中穿行,却不断回到同一处断崖。
但知宁第三次看见那株自己掉下来挂断树丫的树时,终于确定他们被困在了幻境里。
他假装踉跄,趁机将傀儡塞进袖口,袖口里比口袋里好拿,万一这储物口袋被封住了怎么办,却在低头时看见无妄嘴角勾起的冷笑。
长相相似,就连笑容都有些相似。
不对,但知宁居然在这个时候想起了烬渊,不行,真的是魔障了。
“这是什么?”无妄突然伸手,从他袖口里抢过桃木傀儡。
但知宁心脏骤缩,扑过去抢夺时,却看见无妄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紧张了?”无妄把玩着傀儡,“是意中人,还是……”他突然凑近,呼吸喷在但知宁耳后,“仇人?”
但知宁浑身血液凝固。
傀儡眼眶里的红色突然加深,像极了烬渊竖瞳发怒时的模样。
他想否认,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杀了我父母。”
“那便杀了他。”无妄的声音里带着蛊惑。
杀了他,杀了谁,但知宁迷茫的转头看向无妄的方向,却发现无妄不见了,刚才还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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