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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抬脚踩上高高的脚蹬,努力往马背上攀。
可他手脚力气不够,攀了几次也没能攀上去。
直到他感受到身边的薛璟越来越不耐烦,只能豁出去,用尽全力往上一蹬。
这下他虽攀在了马背上,却因整个人重心不闻,脚下一歪,手上一松,整个人往一侧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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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薛炮仗觉得自己很顶,但其实一点也不会教人[笑哭][笑哭][笑哭]
第60章 意外
见柳常安身形不稳, 薛璟赶忙上前扶他。
这本是一件简单的事。
柳常安长得瘦弱,薛璟一只手就能将他护在怀里。
但坏就坏在,柳常安的一只脚还卡在马镫里, 一时挣脱不开。
他从没有这种肢体失控的感觉,满心慌乱, 两手控制不住地在空中挥舞,一不小心便挥在了马屁股上。
那四蹄踏雪以为是在催促他前行,便往前迈开步子, 扯动马镫往前拖, 柳常安卡在马镫里的脚掌也被跟着往前拉扯。
薛璟眼疾手快,找准角度, 抬脚一卸又一踹,将那马镫从柳常安脚掌上踹开, 终于将他解救出来。
但因着要制住柳常安挣扎的上半身,他脚上力气没把准,将那马镫踹在了马肚子上。
那马一下受了惊,扬起前蹄嘶鸣一声, 落地后惯性地抬起后腿就是一个蹶子, 直直往两人踹了过来。
薛璟低骂一声, 将还闹不清楚状况的柳常安拦腰往边上一扯, 自己却没能躲闪得及, 左半边脸被马蹄子径直撞上。
那马不愧是好脾气,踹了人、感觉撒了气后,便又慢悠悠地在一旁踱步吃草,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而薛璟被那力道撞得重心不稳,只能将柳常安护在怀里,背朝后倒在地上。
方才的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薛璟没有动作,仰面朝天,看着随风而动的洁白云团,感到面上一阵火辣,一时恍惚。
这脸可真是丢大发了。
常年打雁,没想到竟一朝被雁啄了眼了。
幸好他刚才避开了些,被踢得不算结实,不然他这会儿怕是去了半条命。
怀中的柳常安屏住呼吸,如同死了一般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开始抽动。
他被薛璟拦腰抱在胸前,头埋得低低的,发髻抵在薛璟没被踢的一侧腮边,刮得他痒痒的。
薛璟眼神往下瞟,见怀中少年肩膀止不住耸动,满心疑惑。
这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若是在军营里,他这阴沟里翻船,必然得收获一阵哄堂大笑,再被当做至少三个月的下酒谈资。
但柳常安不是这样的粗放性子。
难不成是吓哭了?
薛璟抬起还紧紧箍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惹得怀中人一怔。
柳常安刚才完全懵了,只知道自己要摔下马去时,眼前闪过一阵黑影,扬起一阵劲风,随后又被人一把接住。
身后那人垫在他身下,落地的响动很大,想来是摔了个瓷实。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满心自责。
自己虽饱读诗书,却是个四体不勤的废物,骑马没学成,反倒成了个拖累。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开口请薛璟教他骑马。
他越想越难受,忍不住要呜咽。
直到薛璟轻怕他的肩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得先看看薛昭行的伤势。
他赶紧撑起身子,想看看薛璟伤到了何处,一抬头便看见他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肿伤痕。
第一眼,柳常安觉得心疼无比,探手想要替他揉按那处伤口。
第二眼,那几乎布满薛璟左侧脸颊的伤痕从嘴角起,一直延伸至眼下,整块肿起的脸皮像刚蒸起的炊饼,上面还带着蹄铁的痕迹,实在滑稽得很。
原本泫然欲泣的柳常安有些压不住往上翘的嘴角,只能咬着下唇,转开目光。
薛璟眸光犀利地盯着他悲而转笑的模样,微张着嘴问道:“好耀哇。”
柳常安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问的是“好笑吗”,赶忙抿唇,正色摇头,只是心中的低落被扫去了大半。
薛璟轻“哼”一声,想要给他个白眼,却发现不仅是嘴角,连眼皮下方也一并肿起,一旦牵动那处筋肉就酸胀得难受,只得作罢。
柳常安见他完好的那半边脸龇牙咧嘴,赶紧拿出帕子,用他腰上解下的水囊打湿后,轻轻地擦拭那处红肿。
一片清凉浸润,面上的火辣被缓解了不少。
薛璟从袖口翻出一小瓶金疮药,拧开瓶盖后,丢给柳常安。
柳常安手忙脚乱地接过后,看着那半张脸上的马蹄印子,忍着笑,轻轻地抹上了药膏。
处理完毕,他将薛璟扶起来,有些歉疚地道:“是我不好,让你受累了......今日就算了吧,先回去,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伤口。”
薛璟瞥了他一眼:“无用。”[不用]
随即,他拉着柳常安快步往正悠闲地嚼巴草叶的四蹄踏雪走去。
他向来坚韧执着,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一点小伤,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他就不信教不会柳常安骑马!
今日他定要柳常安使唤那畜生走上几圈,不然对不起他这半张脸!
柳常安见他气势如虹,不敢拒绝,任由他拉着,走到黑马旁边。
他还在头疼,究竟如何才能踩镫上马,没想到薛璟没再让他自己动作,两手掐上他的腰,用力一抬,将他举过头顶。
“啊!”
骤然被举到空中,让柳常安惊呼出声。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张腿跨坐在马鞍上,并躬身紧抓马鞍沿。
薛璟将马缰绳递到柳常安手中:“哇好。”[抓好]
柳常安赶紧松开一只手去抓缰绳,但缰绳摇摇荡荡并不稳固,另一只手便还是紧抓着马鞍沿。
“啪”的一声轻响,柳常安有些吃惊地看着手背上的浅浅红印。
薛璟甩了甩手中那柄刚从腰间抽出的小马鞭,用眼神示意,不许抓马鞍。
小马鞭皮子柔软,薛璟又收着力道,是以打在手上时并没有多少疼痛,更多的是一种轻柔的警告。
柳常安只好松开马鞍,颤颤巍巍地两手抓着缰绳,忐忑地看着薛璟拉起马笼头往前走。
马身摇晃,柳常安两腿酸软无力,找不到着力点,趁着薛璟不注意,由偷偷躬身,将两手扶在马鞍上。
但很快又响起“啪”的一声,背上挨了一下。
“喔实。”[坐直]
柳常安只好直立起上身,两手紧揪着缰绳。
“啪”的又一声,大腿挨了一下。
“牙引。”[夹紧]
……
马上的少年不敢忤逆这个为了他,连脸面都受了重创的教习先生,抿唇憋笑,一一照做。
毕竟有薛璟在旁边,他定然不会受到伤害。
柳常安在薛璟的牵引下,渐渐不再紧张失措,开始慢慢上手,骑得有模有样。
这马未受惊时也着实乖巧,一边吃草,一边驮着他缓步前行。
走了将近十圈,直到他后背渐渐氤湿,薛璟才让他停下。
“亚来。”[下来]
柳常安有些胆怯地看着近四五尺高的地面,正准备咬牙抬脚往下跳,就见薛璟微蹲下身。
随后他腰间一紧,竟是被薛璟揽到了与马背齐平的肩头。
英武少年站起身,手环着柳常安的双腿,将他高高举起抬离马背,再缓缓下蹲,轻轻地将他放在地上。
再次站在平地,柳常安心中除了满满的踏实,本就轻漾的涟漪愈荡愈烈。
这人看上去粗放,但有些地方却又细致入微,让人误以为自己是什么稀世珍宝,竟能被他贴心呵护。
这念想实在可怕。
柳常安抿唇,轻轻摇头,让自己摆正位置。
“回切哇。”[回去吧]
薛璟念着他身子还没好全,不敢过多折腾,先适应一下便可,于是笨拙地动了动发肿的嘴角,牵着四蹄踏雪往马厩走去。
柳常安赶紧跟上,可才一迈动腿,就觉得双腿僵直、酸胀疼痛。
尤其是大腿内侧,皮肉如被撕扯过一般。
他差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但咬牙稳住。
不能再拖后腿了……
“嗯呃了?”[怎么了]
薛璟见他还未跟上,回头询问。
看着那半张浮肿的面庞,柳常安摇摇头,抿着唇,紧咬后槽牙,装作无事,抬步跟上。
万石正在马厩添料,见薛璟回来,笑呵呵地准备上前接马,猝不及防见到他面上红痕,甚是惊讶。
方才那金创药是城东别院附近那位大夫制的,效用奇好,如今薛璟脸上红肿消退了不少,那浅淡的蹄铁印更是已经消失。
所以万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善于御马的薛小将军能被马撩上一蹶子,于是看看薛璟,又看看脸色苍白、脚步有些怪异的玉面小公子,不好开口询问,又一时不知该往哪处想。
一旁正摸着小马的书言和南星闻声跑了过来,一见薛璟的模样,忍不住惊叫出声:
“少爷!这是怎么了?”
“薛公子!这是怎么了?”
薛璟当然不会详细解释原因,将马交还给万石后,瞪了两个小少年一眼:
“欸砚!”
书言和南星没听明白,面面相觑。
“他说,回院。”
柳常安已经基本能明白薛璟说话的意思,忙替他解释。
得了信儿,两个小家伙不敢多问,赶紧扶了自家少爷往马车走去。
一路颠簸,回到两人的小院时,已临近日落。
柳常安的院中炊烟升起,烟火气与柴火香袅袅婷婷地缠绕,惹得人腹中饥肠辘辘。
薛璟拍了拍昏昏欲睡的柳常安:“到了,下车。”
柳常安猛地睁开眼,突然意识到刚才困倦失态,赶紧坐直身体,听他不再大舌头,怔然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薛璟正掀起帘子,准备下车,露出左半边受伤的脸正对着柳常安。
如今他脸上的肿胀已经完全消退,只余一片红痕,嘴也不再张不开了。
“这么点伤,没一会儿就好了。快下车,准备用膳了!”薛璟一溜烟蹿了下去。
他已经被饭菜香勾出馋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打算先去看看今日晚膳有什么。
锦翠不愧是乔家给乔婉容养出来的婢子,不仅洒扫时手脚利落,在灶前也十分利索。
按薛璟的吩咐,六菜一汤,量足并精致,色满且味浓,惹得他恨不得现在就动筷子。
他在军营里呆惯了,向来不如京城的公子哥们讲究尊卑,冲过手便帮着锦翠端了两碟菜到院中的长桌。
余晖尚在,又有晚风拂过,吹得人心旷神怡。
薛璟正想喊众人落座,环顾四周,却发现不见柳常安:“柳云霁呢?他不饿?”
“少爷去屋里换衣裳了。”
南星跟在他身后,也从膳房里端了两碟菜出来。
薛璟撇撇嘴。
文人就是矫情。
像他们这些在边关的武将,一身衣裳穿个数日也是常事。
他让几人备上碗筷,自己往柳常安屋中去喊人。
柳常安屋门虚掩,传出浅淡的檀香味。
里头很安静,但耳力好如薛璟,还是能听见时不时传出来的清浅的低吟,似乎有种压抑的难耐。
这家伙一个人在屋里头做什么呢?!
薛璟脑中闪过不太好的念头,立刻推门而入。
屋内,柳常安褪了裤子,正坐在文椅上,曲着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也不知正做什么。
听见有人闯入,他赶紧抓过桌边放着的亵裤挡在下身,抬眼就看见薛璟对他怒目而视。
“你在做什么?!”
第61章 衣装
柳常安吓得支吾说不出话, 面红耳赤地低头掩着下身的亵裤,可他就这么两只手几块布,只能堪堪捂住大腿。
这幅模样实在太过放浪形骸, 他又有污名在前,也不知薛璟会怎么想他, 一时心里惊惧又委屈,红了眼眶。
薛璟怒目瞪了他一会儿,脑中思绪翻飞, 连那本春宫图册里的画面都滚过几番, 始终没想明白柳云霁这是在做什么。
军营里气血旺盛的大老爷们儿扎堆,偶尔自娱自乐也很正常, 哪怕差枪走火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可柳常安一个毫无意趣的小古板能干出这事儿?
突然,他瞥到柳常安腿上的一抹红痕。
屋中拉着竹帘, 光线昏暗,他甫一进屋时,没太看清。
如今适应了这光线,他才看出, 柳常安两条腿上、甚至脚背, 都满是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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