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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还在重理大纲,所以锁了后面部分,之后文案和全文都会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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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兵库
“刺史大人, 幸会。”
柳常安向入门的男人点点头,给对面的茶盏斟上了“二十四桥”。
冷香、花香、果香随即交织在这一方暖室,很快又被窗外的寒风吹散。
越州刺史掀摆落座:“听闻柳公子在京中做绸缎生意, 不知在我江南,可有看中的绫罗绸缎?”
“江南锦绣名满天下, 无论哪一匹都是佳品,不知如何取舍。”
柳常安对他微一躬身。
刺史哈哈大笑:“不愧是京城才子,字字亦是锦绣珠矶!”
他抿了口茶, 举杯看着手中那枚乌金盏, 叹道:“大人能有你这样一位体己周到的幕僚,何愁大事不成?”
那双看向柳常安的眼睛, 虽带着笑意,却满是打量。
柳常安笑笑:“大人过奖了。”
他又给刺史斟满一盏, 道:“我知大人对我尚有疑虑,但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描金信笺。
那信笺用棉纸封口后,又用棕红火漆加封盖章, 印章图案似一团火, 环绕着一只展翅的凤。
刺史接过那信笺, 看了眼密封的火漆章, 笑着问道:“敢问小公子可知信中所述何事?”
柳常安倒不在意他的试探, 兀自喝茶道:“不知,我只得了个顺道送信的差事,不过想来……应该与祥庆坊, 和当年兵部江侍郎多少有些关系。”
刺史一边拆开那信笺,一边笑问:“哦?何以见得?”
随即,他抽出碎金红纹纸, 快速地扫了一眼,面色凝了一瞬,折起信纸后,又恢复笑脸道:“小公子可真是料事如神啊!不妨说说高见?”
柳常安笑纳他的称赞:“许三少此番时节前往江南,定然不是为了游玩,怕是别有一番目的。我虽未探得明细,但他是在得知祥庆坊茶商身死京城一事后,才决定下的江南,昨日还专程去祥庆坊茶铺仔细看过,想来,应当是冲着祥庆坊来的,不过,也不知是私事还是公事。”
“至于兵部江侍郎……前些日子,听说他有在打听此事,应当会趁此机会,一并探查。”
刺史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笑着拱手:“难怪大人能将公子纳为幕僚!佩服佩服!”
他说完,又问道:“那依公子所见,该如何部署是好?”
柳常安轻笑一声:“刺史大人,那人只给了我送信的差事,并未告知我其中详细,我怎知如何部署?”
刺史赶紧陪笑道:“是本官唐突了,见谅!”
“无妨。”
柳常安看了一眼楼下似乎要采买结束,准备回这处雅间的南星和书言,也不再兜圈子,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
“大人,那柳公子同那许家三少交好,如今献计,会不会有诈?”
府衙二堂中,得了吩咐的长史面露犹豫地问道。
刺史喝了几盏茶,沉思良久,才道:“举子们不都如此?为了平步青云,别说是友人,连家人也可以卖了。官场上活得下来的,几个不是两面三刀?”
“他有能耐替那位大人送信,必然是得了几份信任。他又直言,此番作为,也是未免许三少陷入此事,也算是帮着许三少。于他而言,既得了大人信赖,又赚了许家人情,双收之事,何乐而不为?”
见长史连连点头,他又指示道:“茶山一事,待京城回复再说。兵库之事,他与我想的,倒也差不上多少,便按这办。”
*
另一边,薛璟跟着一辆顺利出了关口,往西北去的马车走了许久。
这车不往越州府,而是直接往江南道外去了。
这跟下去,也不知要到何处。幸而过午时,前头有一处歇脚的野茶亭,那运车的几人行了一上午,口干舌燥,将车停在路旁,进了茶肆歇脚。
薛璟轻手轻脚地行到靠在墙角的那辆车边,小心翼翼地在车身掩饰下,轻轻抬起一个茶桶,掂了掂。
重量果然与昨日在茶铺中的手感不同!
可那茶桶密封着,看不见里头。
他正准备掏出短刃,想将那桶盖切开,却突然感到背后有人盯着,刚一回身,就见一个白衣蒙面人极速向他跃来,徒手想要拿他。
薛璟只得抬手迎战,却被这人逼得连连退往一旁的林子。
这人速度极快,即便手无兵刃,攻势也凌厉非常。
待入了林子,那人才停下动作,掀下面纱,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刚摆开架势的薛璟。
“叶大哥?!”
看清来人,薛璟愣在原地,“这是何意?!”
“先回越州再说。”
叶境哲说完,转身就走。
“叶大哥!我在此处有要事,还不能回去!”
薛璟憋着一股气,向叶境哲一拱手,就要回身往茶肆去。
突然,一旁窜出几个白衣叶家子弟,将他围在中间。
“就算你发现那桶中之物,又待如何?”
叶境哲侧头问道,“报官?还是灭口?”
薛璟愣怔,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不就是想知道那桶里有什么?可那如今于你有何用?若是想解决此事根源,那桶里有没有你要的东西,都是一样。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更有用的法子。”
叶境哲一边说,一边往回走,“许三少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薛璟初时想要反驳,可又不知从哪辩起,细想一番,又觉得似乎有理。
那桶里若真有刀兵,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运着茶桶往西北去。
报官,就更是无稽之谈。连州府之尊怕都已是那人的爪牙,得了投告,恐反而将此事痕迹抹平。
而且,就算他回了京城,他一个白身之人,许怀琛又处处受制,也难以立刻让朝廷彻查江南之事。
他又待如何?
如今叶境哲横插一手,态度并不明朗,也不知此事他是否牵涉其中,若江南叶家也被那人收买......
薛璟握紧拳头,盯着叶境哲离开的方向,踏步跟上。
如今他要确保许怀琛和柳常安的安全,只能先丢下那茶桶中的秘密,跟着回越州。
回程还是薛璟架着那辆破马车,载着一脸气鼓鼓的许怀琛,和满脸淡漠的叶境成往那处农庄去,再由老车夫驾车,连着一车的菜,一起给送到了叶家的山庄。
叶境哲在湖边暖房,第一次认真地陪几位远客用晚膳。
“叶大哥,你是不是知道祥庆坊的事情?”
许怀琛用羹勺撩着碗里的牛肉羹,带上了些撒娇的口吻问道。
一般他耍赖撒娇,许叶两家的长辈对他都无甚办法。
叶境哲瞥了他一眼:“江南之事,积困已久,并非只有祥庆坊。”
“不管你们从那茶桶茶园中找到什么,都只不过是盘错的其中一根枝节。”
他放下筷子,直视过去:“我知你这大寒天的来江南,必然不是游玩享乐。可别说是只有你二人,哪怕送上整个叶家,也暂时无力与之对抗。”
“叶家能收拢数十流民,但外头还有数以万计之多。即便有一百个叶家,又能如何?”
许怀琛嘟着嘴:“我说的不是流民之事......”
叶境哲冷哼一声,顺便扫了一眼一声不吭的薛璟:“你们眼中只看见祥庆坊,可无论是那茶田之秘,还是流民之苦,不都是官府所为?”
薛璟眉头一拧,捏紧了手中筷子。
“难怪其他商贾过关皆需查验,那茶田出来的车马,连勘验都未递,便出了关口。”
叶境哲“嗯”了一声,又道:“当年万安镖局一事,江南盟就与官府离心。如今官府更是烂到骨子里,不少江湖人士如今已有了反心,入了山林。”
“叶家之所以还未与官府撕破脸,全赖与许家的姻亲关系。”
他看向许怀琛,定定地道,“但若事态继续发展,叶家怕是只能与许家割席,南退入山。若无必要,小七这次就留在家里,不必再入京了。”
许怀琛闻言,惊得几乎要站起身:“朝廷也被蒙在鼓里,待我回京,想办法同陛下——”
“阿琛,你扪心自问,朝廷果真没有过错?陛下果真没有过错?”
叶境哲面色严肃,厉声问道。
这话就有些过了,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叶家怕是灾祸难逃。
可许怀琛却无法辩驳。
对错皆在世人心中,不是几句歌功颂德便能粉饰的。
他不是无知少年,自然知道朝中行政弊端,但却不知,在地方上竟如此严重。
叶境哲见他不语,语气放缓:“你明日便回京城去,剩下的,无需再查。许家......恐怕也要好好想想退路了。”
许怀琛心中愤懑,却又无言以对,只得放下筷子:“我、我知道了。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说罢,便匆匆离去。
薛璟赶紧往嘴里又扒了两口饭,示意一旁的柳常安好好吃饱,随后追了上去。
追了一路,终于把嘴里那两口饭咽下去后,薛璟抬手,在房门前拍了拍许怀琛肩膀:“叶境哲说得也没错,如今朝廷乌烟瘴气,无暇他顾,才会使得地方官员趁乱胡作非为。只要叶家不站在通敌之人那边,倒也无妨,至少不会对我们不利。”
许怀琛心中憋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如今朝中还觉得一片繁华盛世,再这么下去......”
薛璟撇撇嘴,心想,再这么下去,离亡国不远了。
可他也不能真这么同许怀琛说,于是只能先把人拉进屋子,关好门后,小声道:“那些等回京再谋划。如今看来,我们是得先赶紧离开江南,免得节外生枝,还牵连叶家。但还有一个地方,我得去一趟。”
许怀琛想了想他们此次江南之行的目的:“江侍郎遇难之地?”
“嗯。”薛璟点点头,“叶境哲说的,同李炳升之言相差无几。这些事情,恐怕都与州府及那通敌之人有所关联。你若是能问出当年万安镖局的详细,自然最好,问不出,便等回京后去问卫风。但江侍郎之事,只能在江南寻线索。时间紧迫,我今夜去一趟他遇难的那兵库看看。”
两人在屋中细细讨论一番,不知道在湖边暖房中,叶境哲拨拉完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对柳常安道:“该做的部署,叶家会做的。回京后,小七和阿琛就拜托你了。”
柳常安也放下筷子,微一躬身:“应该的。”
*
如今看来,江侍郎之死,必有蹊跷,结合数件事情与兵部身份,恐怕此事就与兵器有关。
极有可能当年江侍郎正是因发现有人偷运军工器造,才被灭口。
当时卷宗写明,是兵库被风雨压塌,将人砸死,因此,这是薛璟目前唯一能去探查的线索。
今日他出行得早一些,戌时正便到寻到了城北的那处兵库。
重建后,这处所看上去更加牢靠一些,门外烧着火盆照光,数名士兵在门边守着,但阵势零星,根本挡不住他在阴影遮蔽下的墙角旁轻轻一跃。
兵库中倒是没有人巡守。
月光都只能从气窗投入几丝,让人堪堪能看见木架物件的轮廓。
薛璟在暗处闭眼待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循着轮廓,去摸那一排排的木架。
江南的器造场产量大,这几年应当在陆续生产新制兵器,精钢制成,削铁如泥,正如他在胡余阵中和山贼窝里见到的那般,而不是前世发给边军的那堆破铜烂铁。
他伸手抓过一把兵器,掂了掂,手感十足,随后又打开火折子,用极小的光照过一番,森森寒光映在他脸上,如他双眸般锐利。
他稍舞动几番,就觉手中这兵刃是实打实的精良。
陆续又探了几个架子,其间皆是上好兵刃,挑不出错处。
翻看许久,他才出了器库,从原处翻出墙去,披着夜色,往林子里蹿。
当年江侍郎的痕迹早因重建被彻底抹除,如今库中兵刃又没问题,这处兵库,如今是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兵库不比普通茶坊,里头皆是重器,理应防范森严,日日有人夜值巡查。
更何况,如今江南不算太平,更当有重兵把守才对。
怎的他如此简单便探了进去?
想到这,他脚步突然一顿,凭着直觉,又往回去。
倚在一棵大树上,他盯着门前站着的几个百无聊赖到快打起瞌睡的守兵,仔细打量一番,发现这几人全无守意,甚至时不时满面轻松地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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