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脚步一下顿住,回头,神色冷厉:“你什么意思?”
普琼没再说下去,倒不是因为自知失言,是想再多整些什么。
“哎,”他转了个话题,“要是咱们联系联系,再互相做做生意什么的,没准我能再多跟你透露点,你要是去问那云抒,他肯定一副好好模样,在那儿装无辜,跟所有人都欠他似的。”
“而且,我还知道他一个秘密,”他补充道,“这儿就没几个人知道的秘密,绝对劲爆。”
苏文没说话,攥紧拳,整个人跟着轻轻抖了起来,但眼睛依旧眼睛死死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没等他下意识上前想要多问些什么,一只手搭在了他身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
苏文整个人松了下去。
“你没事吧?”云抒握了握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戴手套的缘故,整只手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冰凉一片。
苏文回头迎上他的视线,云抒眼底浮现出莫名让人安心的神色,他叹了口气,当年的车祸只是因为雨季在事故多发期的一场意外,怎么会跟云抒有关系?
他松开了手,回道:“没事。”
云抒扭头看向面前的人:“你刚刚在说什么?”
背后说坏话的对象来了,普琼整个人僵了一瞬,好半天才回道:“不,不不,没说什么。”
云抒一手揽着苏文离开,没走两步,普琼还想再上前,云抒回头,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甜言蜜语,话不是对他说的,只有一道极其狠厉的视线扫过。
普琼记得他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视线,那是很早之前,一只雪豹看着他的眼神。
森寒,狠厉,几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咬死他。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脊背霎时一僵,整个人几乎被钉死在原地。
直到被边上的哥哥次仁叫走,才反应过来。
宋南在电话里说是,先确认雪豹有没有受伤,没有受伤就把它放走。
所有人都被赶到了外头,离得更远的地方,云抒小心翼翼走近,喉咙里模仿者雪豹的叫声,安抚着它。
但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仍然对着周围哈气,他只要一靠近就会被攻击。
但这也恰恰能说明它没受什么伤,还有力气攻击,最多是被吓得。
他直起身,对边上于劭说:“我们把周围清空,放它走就行了。”
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是,只要周围人都走了,过不了多久,雪豹就会自行离开。
但难的是,这里都是索朗家的羊和牛,全是财物,藏獒还围在外头不肯离开。
索朗也不是不想它走,就是怕再丢几只羊,这山神节还没过就丢这么些,他只能尽力保护剩下的了。
赶人的和不走的在那儿僵持半天,话语权来了。
宋南的车到了,一下车就开始疏通边上的人,他在这雪山待了那么些年,整个巡护站就他说得上话。
只一句话就让索朗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林之焕也回来了,动物园那边的事情解决之后,她带着一些必要的药物和设备回来了,因为雪豹要生了,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她隔着点距离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后,让宋南把它给放走了。
程道知让人飞起了带着热感应相机的无人机,准备新一轮的密切拍摄。
所有人都离开了,雪豹似乎没了力气,在获得自由后,用力拖着地上的羊,但没拖动,僵持许久后,最终还是离开了。
“它就这么走了?”
“是啊,”林之焕说,“它之后就不会再出来捕猎了,要等着生孩子了。”
说完她转向几人:“最迟后天要上山了啊,就这么几天的事儿了。”
雪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中,这事儿就算是结了,于劭把刚刚索朗申请赔偿的文件给宋南后,直接上车跟着走了。
包括摄影师在内,来的时候,几人开了辆车,又骑了个摩托才坐下。
现在他们走了以后,刚好给剩了个摩托。
因为两人就不回巡护站了,直接回家。
临走前,苏文去跟出来修羊圈的索朗和他的大儿子次仁搭上了话。
张口第一句:“把羊卖给我吧。”
两人齐刷刷愣在原地,身后云抒也懵了。
半晌次仁反应过来:“你要买羊啊,好好好,你要哪只,我给你算便宜点。”
“就那只已经被咬死的。”
死掉的羊不值钱,最多只能杀了卖肉,两人不好意思开价,又怕贵又怕便宜。
苏文以为两人不想卖,直接开口:“两千,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开价高了还是低了,两人直接又不说话了,里头普琼听到声音出来,直接帮两人应下了。
还掏出了chat码,说是直接转账就行。
那这价没错了,以普琼那种生意人的反应来看,估计还多给了。
苏文只点点头,转而又看向另外两人:“我扫给你们吧,方便些。”
一直到收了钱,那索朗就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苏文,接着又对着边上普琼问了什么,得到答案以后,整个人一下子开心起来,硬扯着汉语说:“你是那老苏的儿啊!”
苏文点点头,老索朗说:“今年的山神节,你可一定要来啊!”
这话苏文没听懂,边上次仁解释了一下,他沉默两秒后,没做多回答,只客套两句。
随后就招呼云抒把羊给搬摩托车上去了,临走前朝几人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
云抒在前面骑着车,为了后座方便坐人,他把羊搭在了身前,后边苏文用手撑一下就算固定住了。
“不是不爱吃羊肉吗?”
夜里太黑了,除了车灯就没别的光亮了,苏文顺着力又向前凑了凑,才想起来说:“先别回去。”
“嗯?为什么?”
“先去山里,就顺着之前那只雪豹妈妈的路线,把羊给它留着。”
云抒想也没想就应下了,车头一转就拐到了另一条路,随后两人下车,云抒扛着羊,苏文在后边扶着,摸黑上了山。
大半夜上山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狼嚎,熊叫,雪豹的声音,隔着层层叠叠的山风钻到了他耳朵里,苏文扯了扯云抒的衣服。
“这儿也是它的路线吧?”
“差不多了,这里也算。”
他松了口气:“那就这儿吧,我们赶紧回家去。”
本来就算完了,好事儿也做了,苏文脑子稀里糊涂一转开始后悔了:“你说,放那儿的话,之前那只雄雪豹,还有狼啊熊什么的,不会都来抢吧?”
“它拖着那么大个肚子,能把羊带走吗?”
云抒若有所思点点头,也没多说:“之后去找程导看看嘛,她不是有无人机跟着拍吗?”
“先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他这么说了,估计问题并不大,但苏文也没睡着,在床上干躺着,脑子里全是那羊跟那雪豹的事情。
很久之后窗外又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他吓了一激灵,之前被两个陌生人敲门还是留下了点遗留问题。
直到熟悉的“嗷呜嗷呜”声响起,他从床上一个弹射起身,冲到窗边。
一掀帘子一开窗,雪豹顺势跳进来,一转脸,脸上挂着血,身上还有星星点点的伤口,两只前爪还被横了几道。
苏文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好半天才来了一句:
“你这,搞什么?!”
第22章 受伤
“嗷呜~嗷呜嗷呜~”
“呼噜呼噜~”
雪豹趴在那儿摇头晃脑,张嘴就是吱哇乱叫,十分影响上药。
苏文一巴掌轻拍上它的脑门儿上,压低声音:“闭嘴!”
雪豹不嚎了,乖乖趴在他腿上,让他擦药包扎。
它也不知道是跟狼打架了,还是跟其他雪豹打架了,满身的伤,属于是一点好事儿没沾。
以苏文养猫的经验来看,它屁股上的两道伤口,多半是逃跑的时候被追着打了。
苏文刚想教训它打不过就跑的话也咽下去了,确实是跑了,要是没跑指不定什么后果。
这一身的伤真是有够多的,虽然他仔细检查了一遍,都只是些皮外伤,但这蠢豹子把自己养那么好,还一身腱子肉,怎么就被其他动物给揍成这样?
几天没见面就把自己搞成这样,被欺负成这样。
身上大大小小的咬伤抓伤一堆,前爪还横过去了两道伤口,伤口除的皮肉连着毛发一起被抓掉了。
苏文犹豫了很长时间,他把消息发给了云抒,主要就是问:怎样判断雪豹是否有内伤。
但这家伙一直没回,外边也没声儿,肯定是睡着了。
又把消他直接息给撤回了,还是不想让这个小秘密被他发现。
没两秒又转投向更专业的林之焕,这次换了个方式。
把网上搜来的动物园受伤雪豹的新闻给发了过去,显得他问的问题十分不突兀。
但林之焕也不是专业搞救护的,只能给个大概方法。
苏文照着那个方法一遍一遍分区检查了它的四肢,脖子,躯干,除了碰到伤口有疼痛的反应外,其他基本没什么感觉。
苏文松了口气,看来只有皮外伤,上点药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它一看就是在外头玩野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挂着一身的药水味儿蹭他的肚子。
蹭半天估计是察觉到了苏文板着脸在那儿生气,仍着身上肌肉拉伤的疼痛,起身,扭过头,咬起被拖到一边的长尾巴,递到他手里。
苏文第一想法,尾巴受伤了。
拉起来前前后后检查一大堆,没问题,它就是单纯把尾巴递给他。
他甩了甩尾巴又给它甩了回去,雪豹对着他呼噜呼噜几声。
哦,生气了。
他把尾巴又捡了回来,雪豹扭头蹭蹭他的手。
又开心了。
苏文叹口气,揉了揉它的脑袋,很怕它有严重的内伤,又担心它在野外死亡,但又不想被人知道这一人一豹有这样的关系。
纠结半天最终也没打动物繁育中心的电话。
他盘腿坐着,撑着脑袋朝雪豹看了很久。
雪豹在那儿舔自己的前爪,但巧妙地避开了上药的地方,很乖很健康,完全没有严重受伤的样子。
苏文一阵无奈,这也不能怪它,野生雪豹在外面就是会受各种各样的伤,他把行李箱里来之前从临洲买的用来补充能量但没喝的几瓶电解质水给它拿了出来,倒了瓶在杯子里,看它喝完才算完事儿。
他决定悄悄留它在这儿观察几天,从云抒那儿支点肉给它吃,三文鱼也快到了,虽然不知道它挑不挑,但之前看的纪录片里,人家豹也吃三文鱼,算给它改善改善伙食。
算起来,雪山里的雪豹吃到三文鱼,那得是泥盆纪它们老祖宗的事儿了。
这么一想,他倒是还有点期待这家伙吃到三文鱼会是什么样子,实在不吃就去索朗家再整点羊回来。
养豹计划预想的非常好,为了让它这几天睡得好,苏文牺牲掉了自己的羊毛衫,就直接在床的另一边给它搭了个窝。
但它硬要跟自己凑一起,屁股在窝里,脑袋硬要顶在他的脖子边上,还时不时就把尾巴朝他身上扇,最后直接搭在他露在被子外边的胳膊上了。
苏文有些无语,这可不是受伤豹该有的样子,但莫名地不想赶他走,也让它就这么样了。
不过确实比之前乖了些,没再当爆冲怪一下把他压在下边了。
他还把窗户给锁上了,这样就不担心它晚上又跑掉了,拖着这么一身伤跑出去,肯定又得再添些回来。
但计划还是出问题了。
一大早,苏文醒了,自然醒,下意识扭头一看,空的。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应该是还没睡醒。
于是他仰头又闭了两分钟眼,这下脑子清醒了,一睁眼,房间哪儿还有豹影?!
它又跑了,像雪豹界的仙度瑞拉,人家是灰姑娘,它是灰雪豹,一到点儿就必须离开,只给他留点豹毛做纪念。
这事儿他真是没招了,雪豹也会开锁?开的还是卡扣的窗户锁?
这真的合理吗?苏文现在怀疑它是人变的。
躺床上生无可恋半天,外头细细簌簌响起声音,云抒起床做早饭了。
他起床溜着步到了窗边,一掀开帘子,更懵了。
窗还是锁着的,从里面锁起来了,是昨天晚上他关上的样子。
脑子里一道雷轰然炸响。
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外,一把拽开门。
外面云抒刚把早饭放桌上,看见他这个样子,还懵了一下:“怎么了?”
苏文开门见山道:“你有没有看见.....”
“猫?”到嘴的雪豹被他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云抒眨了眨眼,光盯着他,也没说话。
苏文脸越来越黑,整个人也莫名紧张起来。
“没有。”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幸好。
“为什么问这个?”云抒四处看了看,“家里进猫了吗?”
几秒后又说:“不对啊,我们这儿没有小猫,除了....”
“先吃饭,”苏文怕他扯来扯去就把自己的秘密给扯出来了,直接打断。
云抒也听话没往下说,倒了杯刚煮好的牛奶放他面前。
苏文喝了口放一边,视线转到他手上:“手怎么了?”
他两只手都打上了厚厚的绷带,但包扎得并不是很好,松松的,看着马上要掉了似的。
云抒听到他话,又向下扯了扯袖子:“没什么,就是被刮了点小伤。”
苏文拧着眉,不由分说扯过他的手,小伤怎么会需要包成这样?
“嘶——”
被拉到伤口,云抒倒抽口凉气。
血渍渗出,白色绷带一下便染上了几个血污。
17/74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