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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是没受伤,裤子只是沾了点积雪的水迹。
云抒没说话,也没顺着他伸出手的力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跪坐那里,抬起头看他,好半天才问:“我们,什么关系?”
苏文眨了眨眼:“朋友啊,你觉得是什么?”
云抒没回,过了会儿,才问:“你不是觉得交朋友很麻烦吗?”
苏文跟着弯下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emmm,跟你交朋友就不麻烦。”
“怎么样?不同意吗?”
“扑通”
“扑通”
“扑通”
就在同一时刻,北风呼啸穿过,云抒看着他,心脏一下接着一下撞着胸膛,只是“朋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简直....简直就是....
太没出息了。
“哦,好吧,”苏文直起身,“那不同意就算了。”
他转身要走,一下被抓住了。
“等等。”
苏文回头。
云抒抓着他的胳膊,目光有些局促垂到地上也没看他,戴着口罩倒是没太看出来什么表情,但他没戴帽子,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滴血:“我没那么说。”
苏文愣了两秒,随即莫名笑了,抬手揽住他的肩,说:“我就知道。”
“耳朵怎么回事?”车上,后排林之焕刚坐下就看见云抒的耳朵呈一种不正常的红,“冻伤了吗?”
没等云抒回答,苏文接过话茬:“没有,不是冻伤。”
说着还伸手摸了一把,就这一下,云抒条件反射似的躲开,捂着耳朵满脸惊诧看着他。
苏文懵了:“你这什么反应?”
林之焕调笑:“害羞了。”
云抒一秒回头:“没有!”
“哈哈哈哈哈——”
云抒很少有这种局促的模样,实际上,他是个情绪从不外放的人,几乎不会生气,也从没有太过高兴的时候。
刚上大学还有不少人跟他表白,但他只是点点头,然后拒绝了,连被表白这件事都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波动。
林之焕那会儿读研,对学校里的什么“风云人物”都没什么印象,唯独这个人,一下就记住了。
那会儿她做志愿搞积分,对接新生,云抒全程按指挥办事儿,但一言不发,像个哑巴。
他长着一张花心脸,皮肤偏黑还染着灰白色的头发,任谁看了会觉得是个男女通吃的非主流花花公子,看着就是一副长期招女友,但不招长期女友的样子。
当时她还和同学打过赌,赌注就是这个人会不会上表白墙。
林之焕赢了。
当时临洲大学的表白墙上全是捞他的,捞是捞上了,但从来没人跟他深度接触过。
在寝室里他也没什么深交的朋友,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啥也不干。
后来还有新生在表白墙上捞他的时候,底下就有人回:学长忙着搞事业,学长不谈恋爱。
后来她升博士时,导师带她去见了新招的研究生,今年保研的,那会儿他变了很多,身上青涩褪去不少,整个人也开朗了些,但依旧不谈恋爱。
因为是前后辈的关系,两人很快熟了起来。
林之焕才知道,其实这家伙,每天也不光是学习,还追星,连手机屏保都是那个人。
林之焕倚靠在窗边,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云抒的手机屏保,视线莫名转到副驾的人身上,两人正聊着什么,他一直在笑。
只一眼,她就想起什么。
“哎,云抒,”她调整了下姿势,偏头看向前面两人,“你之前老追线下的那个电影明星,是不是就是苏文啊?”
苏文懵了一瞬,云抒依旧淡定开车:“嗯。”
苏文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云抒瞥了他一眼很快回过头:“最开始我就跟你讲过。”
“哦...”
他想起来了,当时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是个爱随便搭话的骗子,虽然看着不像坏人,但太自来熟,是他不想多接触的人。
而且他一连扑了几部电影,已经很久没接到戏,每次听到“金龙影帝”这个称号都感觉被讽刺了一遍。
确实是很讽刺,谁能想到,曾经的“金龙影帝”会一连扑四五部电影,就像是被人做法了似的,彻底没了演戏的能力,变成了个演技盆地。
“你真的追过线下吗?”
晚上,看着正在一边收拾碗筷的云抒,苏文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他。
云抒回头,定定看着他,眼底尽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忘了吗?”
苏文避开他的视线,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选择回避自己的粉丝,哪怕他们在他跌落神坛后,依旧选择支持他。
曾经的“影帝”变成现在演一部扑一部的十八线,他们却依旧支持,他实在害怕去面对,很长时间甚至连网都不敢上,只能每天呆在家里盯着过去演的东西,一遍又一遍自我怀疑。
直到最后一部戏也接不到后,彻底赋闲在家,变成一个废人。
那会儿他的经纪人选择离开,甚至在网上暗示大家他即将退圈,不再演戏,他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却在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标题为《退圈声明》的文件。
网上所有人都在吵他是否退圈,对家们狂买通稿进行演技吐槽,粉丝们坚定维护,正主却一直不来澄清,似乎是真的准备退了。
那段时间大量脱粉,事业也陷入了真正的低谷,姐姐苏霁安甚至已经准备放弃他。
很难说他对这个结局是什么感受,或许放弃才是正解。
他一个人,只戴着口罩,随便在大街上晃,商场里他曾经代言的海报都被撤了下来,虽然没有明确解约,但各大品牌也在等待着他退圈的违约金。
那天他坐在那家奶茶店门口,看着里面的店员换下他的迎宾海报,换成了另一个人,是他经纪人准备捧的新人,是一个跟他走一样的路子,准备完完全全取代他的人。
店员把海报随手摘下丢到一边,里面另一个人冲了出来,看上去是忙里偷闲,连手套和口罩都没摘下来。
他不知道跟店员说了什么,随后就摘下塑料手套,捡起地上的海报,非常认真地擦干净上面沾染上的灰尘,然后拿到桌上,卷起来收到一旁空的海报筒里。
苏文听见那个店员问:“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那个人将海报收好,没回头看:“是啊,怎么了?”
“他不是...?”店员看上去想说很多黑料出来,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吐槽道,“你们粉丝这不是纯纯热脸贴冷屁股吗?”
苏文看着那边,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却也很怕知道他的回答。
但他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甚至还主动将挂着的另一张海报给取下来,收好。
苏文很想上去跟他说些什么,至少不要让他再被人嘲笑,只是因为是自己的粉丝。
但他什么也没做。
过了几分钟,他把海报收好后又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他站到苏文面前,什么也没说,把咖啡放到他面前。
视线相对之际,苏文只看见他的眼睛,是很特别的灰色,带着一点点浅浅的绿,像一块稀有的宝石。
这双眼睛他见过很多次,在每一次扑街的路演中,在他被当众质疑演技出现极大问题时,在他被要求直接退出演艺圈时。
他愣怔在原地,再看向云抒,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莫名的光芒。
苏文的心脏猛地漏了半拍。
第27章 勾引
云抒幻想过无数次他记起自己的场景。
什么样的都有, 是小时候的自己,是跟人打架的自己,是跟他吵架的自己, 也可以像今天他记起来的那样,一直远远陪在他身边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会很激动,会很想哭,会很委屈.....
但什么都没有。
跟苏文并没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一样,他也出乎意料的淡定,就像是旧友重识一样, 只是他并不想说出那句:“好久不见。”
苏文刚刚从回忆中抽离,整个人还是止不住地惊讶,他对云抒印象很深,但他总是戴着口罩, 甚至有时候戴着帽子来看自己,如果不是因为那双特别的眼睛,他可能永远不会认出来。
良久, 他看向云抒,下意识就捂住了半张脸:“我本来还想着这次纪录片结束,或许会在首映礼上再见到你。”
“没想到会跟你做搭档, 真的很巧。”
“不巧。”
云抒声音很低,苏文没听清,于是问了句:“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有,没说什么。”
云抒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起身准备找借口离开,似乎是要逃离这样重逢不似重逢,相认不是相认的尴尬气氛。
仔细想想也不是尴尬,应该是害怕才对, 他不知道要是他把自己当成一路追到这里的变态粉丝该怎么办?
他脱了两件衣服准备出门。
刚一掀开帘子,又回头看向苏文:“你先吃,碗我回来洗。”
帘子掀开,寒风插着空就往屋里钻,即使是穿着衣服,苏文也实打实被冻了个激灵。
云抒只穿了件单衣。
单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只靠着健硕的身体撑起来,看着竟然还有种莫名的时尚感。
他脚刚一踏出去,被叫住了,苏文喊住他:“哎,云抒!”
云抒回头看向他,放下了帘子。
“你...”脑子没病吧?苏文硬生生收住,到嘴就成了,“你到外面去COS冰棍?”
“昂...”云抒懵了两秒,“不是,我去洗澡。”
苏文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外面除了一个四处漏风看着像是杂物间的小屋,再有一个土灶的厨房,就只剩两个废弃的棚子了,啥也没有。
“外面能洗什么澡?”
“卫生间啊,在那里洗澡。”
苏文有些懵,住这里那么久,一直用的是房间里的卫生间,还从来没注意过云抒在哪儿洗漱。
虽然云抒拒绝,他还是跟了出去。
这真是实打实的四处漏风。
除了天花板还算完整,四面墙,外加一扇摇摇欲坠的门,在这里洗澡,水刚一浇到身上就结冰了,完美还原了冰箱冷冻层的上冻过程。
“你...”他指着那个有些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淋雨喷头,“你就用这个在这里洗澡?”
“其实不冷。”
苏文抿了抿唇,扭头看了眼云抒,他外套大敞着,里头单衣挂在身上,胸前坚实的肌肉若隐若现。
他收回视线,欲言又止,也没多说:“去里面洗。”
“嗯?”云抒歪头看向他,“屋里没有卫生间。”
苏文不知道他这是在装傻还是真傻:“去我房间里。”
浴室里水声不断,浴室外,苏文躺在床上,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没等他想清楚哪里奇怪,水声停了,然后是“吱呀”一声,门开了。
苏文下意识顺声看过去,来人裹挟着浴室里尚未消散的水汽,一手擦着头发,一手紧了紧腰间的浴巾走近。
发梢水珠滴落,顺着锁骨向下滑,在小麦色的腹肌上留下了条歪歪扭扭的水痕,最后没入浴巾,向更深出滑去。
苏文心脏漏了半拍,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嗯?”云抒看上去在装傻,“怎么了?”
呆滞两秒后,苏文勾唇笑了:“没怎么,就是我在想,你要是想勾引我的话,把浴巾脱了会不会更容易一些?”
云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到耳朵。
“不过,”苏文存心想逗逗 ,视线毫不避讳上下扫过去,“这样也行。”
云抒的脸更红了,像是被戳中小心思,正在擦头发的毛巾被他挪到面前捂住了脸。
“好了好了。”
苏文没再继续逗他,这家伙两只手的绷带全湿了,他反手从边上的医药箱里掏出绷带和药,又把枕边的备用睡衣给他丢过去:“先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照理说,睡衣都是宽大的,苏文自己穿的时候,衣服前那一排纽扣能扣到最上面,也不影响衣服本身穿上身的宽松。
但到云抒这儿就怪了。
苏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睡裤短了一截,睡衣只扣了三颗,再扣上去看着就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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