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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逐渐阴狠:“那种杂种,怎么就跟你攀上关系了?”
“现在好了...哈哈哈...”他笑着,“现在你要被这个杂种害死了....”
“咔嚓——”
“咔嚓咔嚓”
“这玩意儿还能换钱?”他不再跟苏文说话,自己在一边自言自语,“城里的老板花样就是多...”
苏文瘫倒在原处,浑身战栗着,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之后,只剩下阴冷,像被一条蟒蛇紧紧缠住,冰凉的鳞片正一点点向身体里注射寒意。
“谁...?”
他徒劳地问着:“谁让你来的...?”
“你怎么不信?”
说着,一道语音从手机中响起:“.....你自己去找他....”
语气阴沉,嗓音却是独有的清冽。
“是XX。”
刺啦——
一道雷瞬间劈进脑中。
剧烈的疼痛袭来,苏文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边上云抒迅速起身开灯,再一晃神,就看见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出现在面前:“是不是做恶梦了?”
他没回应,只是喘着气,没来由的血腥气溢满了喉咙,冷汗在不知不觉间浸湿了睡衣。
云抒翻身下床,光着脚从浴室里取出毛巾,又急匆匆冲了回来。
他小心翼翼把他额前刘海拨开,一点点擦干他脸上的冷汗。
“是不是不舒服?”
苏文一只手搭在脸上,眼睛睁着,大脑一片空白。
“我...”他声音低低的,还有些沙哑,“我做了个梦...”
“噩梦吗?”
云抒跪坐在一旁,扶着上半身让他坐了起来,掌心触及到一股凉意,是他紧贴着后边的睡衣。
苏文没说话,伸出只手,顺着脸颊,先是摁了摁他的唇,接着是鼻子,眼睛。
他轻轻刮了刮他眼尾处的凹痕,转了个话题:“现在几点了?”
他从床头柜抽出手机:“六点。”
“是不是要上山了?”
“嗯。”
“你睡吧,”苏文披上外套准备出门,“我去外面。”
“你最近...”苏文回头,云抒依旧是半跪在床上的姿势,“你是不是不舒服?”
苏文摇头,似乎是没什么力气,并没有多说。
“你最近一直做梦。”
他脚步微顿,转过身:“是吗?”
“嗯,”云抒低着头,犹豫良久,好半天,才抬头看向他,“是不是...是不是因为...”
他似乎难以启齿,苏文等在一边,莫名耐下心来想等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爸爸妈妈吗?”
手里的烟盒与手机几乎要抓不住,苏文愣在原地:“为什么这么说?”
“你一直在叫他们。”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良久,苏文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你再睡会儿吧。”
“咔嚓”一声,门被关上,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开了灯,坐上了沙发,“咔哒”,烟头火焰明明灭灭。
天还没亮,只有远处牧民率先挥着鞭子赶着牛羊,但那声音听得并不太真切。
梦境一样。
一根烟到头,“吱呀”一声,房间的门开了。
云抒站在门边,烟味浓重,呛得他咳了两声。
“抱歉。”
他拧着眉,没说话,三两步冲到桌边,抄起桌上温着的水,倒了一杯握在手里。
苏文手里还夹着烟头,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愣愣坐在原处,看他走近,用那杯水换掉他手里的烟头。
两人肩抵着肩坐在客厅里并不算舒适的沙发上,半晌,苏文喝了口水,问:“不睡了吗?”
云抒声音很低地应了声:“嗯。”
客厅静了许久,他才又接着说道:“你记不记得那天我跟你说的。”
苏文没说话,又喝了口水:“怎么了?”
“你如果难受,一定要和我说。”
他手微微一顿,杯子里浅浅的水面泛起薄薄一层涟漪:“没有,”
很久之后,他又说:“我只是忘了什么东西。”
云抒心脏猛地一颤:“是...”
他咳了两声,压下身体里上涌的激动:“是什么?”
“不,”苏文回道,“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么说着,整个人像是轻松了不少似的:“忘了应该是好事。”
云抒低下头,很快,他敛去眼底的落寞,抬起头:“是好事就好。”
“嗯,”苏文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又被云抒拿过去添满,“普琼那个人...”
云抒看着他,没说话。
“不用怕他了,”他说,“我问了,程道知说,之后他就回西平准备虫草生意去了,估计后面不怎么回村了。”
“我不是怕他。”
苏文扭头,看向边上正倚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挑起眉:“哦?”
“我只是怕你因为他说话的话,讨厌我。”
苏文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头:“不会。”
“你很好。”他补充道。
“我很好...”云抒重复了一遍,不像是在肯定自己,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很好是不是就,”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很快继续说,“是不是意思说,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不会跟我分手?”
苏文盯着他那双有神的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最开始跟他谈这场所谓的“恋爱”,只是因为冲动,沉寂多年的荷尔蒙在某一瞬间突然爆发,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只是遵循着本能,在难得的时间,难得的地点,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感,对着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抱着成年人的世界,谈恋爱而已,又不是要共度一生的想法,他亲吻了他。
他应该真的会像跟程道知说的那样,在拍摄一结束就分手。
但在看见那张照片上,那道脖子上狰狞着的疤痕,他认出这个人是谁,那个刻在他身体记忆里的,永远无法真正忘却的黑夜。
以及,角落里站着的云抒。
他却并没有分手的想法。
他像个罹患某种可怕病症的精神病人一样,对着罪犯的孩子,产生了想要依靠的想法。
仅仅靠着“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侥幸心理,就能说服自己抛开这些令人作呕的一切,投入他的怀抱,亲吻他的唇瓣,享受他身体的温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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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强烈谴责!!!都有些懈怠了!!!
第68章 心跳
“咔嚓”
河面冰层裂出了第一道缝隙, 雪山渐暖。
林之焕还在医院里。
前几天救助的小雪豹因为情况不算良好,被连夜转到了镇上的医院。
因为方圆千里的雪山只有一只已有的生育雪豹,动物园方加急做了基因检测, 最终结果与预想的一致。
“我现在赶不过去,”林之焕电话打到巡护站里,“救助站的人估计也要到了,你们上山去看看,顺便提前把存储卡拿下来,晚点传一份给我。”
从病历来看, 小雪豹是摔伤,估摸着是从某个几十米到几百米的高出摔了下来。
但在巢穴里,摔成这种严重程度的可能几乎为0,唯一的可能就是, 雪豹离巢了。
车上,云抒担任了林之焕的解释任务:“一般两到四个月,雪豹离巢, 这会儿雪豹妈妈会开始教授小雪豹基本的捕猎技巧。”
“受伤雪豹应该是在学习捕猎技巧的时候,从高处摔了下来。”
时隔几个月,程道知的摄像机终于靠近了这个她梦寐以求的巢穴, 虽然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雪豹们留下的食物残骸。
苏文躬身看向巢穴内部,即使戴着口罩也没法掩盖空气里隐隐约约传过来的肉腥气,他拧了拧鼻子, 有些好奇:“它们这算换领地吗?”
“算。”云抒小心翼翼把残骸以及残骸上的毛发拾进密封袋里。
“怎么突然换了?”这几天下雪不大,又或者,雪豹离巢时间不久,在未被积雪覆盖完全的地方, 还有明显的雪豹爪印。
“离人太近了,”云抒想了想,又说,“也可能是因为有其他雪豹来抢了。”
事实证明,是真的有雪豹来抢了。
从一月前,雪豹妈妈开始尝试带着小雪豹离巢,一直到两周前成功。
也是从成功离巢没多久开始,另一只成年雪豹盯上了这块地盘。
从以巢穴为中心,方圆一千米左右带回来的红外相机所拍摄到的内容来看。
成年雪豹是在小雪豹离巢的几天后就盯上了它们,远距离盘桓一段时间后,其中一只小雪豹意外坠崖。
在小雪豹坠崖处的几十米处,有另一处红外相机刚好拍到这边。
镜头里,雪豹妈妈一连几天喂食喂水,小雪豹没有恢复的迹象,在小雪豹被发现的前一天,它叼着受伤严重,几乎无法行动的小雪豹缓慢朝着低海拔地区靠近。
直到在达瓦家牧场边上,将它放下。
而在那晚喧闹的牧场边上,在某个角落里,雪豹妈妈或许正注视着这一切。
为了找到这个说不定不存在的场面,程道知翻遍了那天所有的摄像备份,以及周边所有红外相机存储的拍摄内容。
一连翻了几天,一个没找到。
她蹲在院子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愁郁难解,满脑子都是,怎么没密集着多拍两张?
但后悔没用,直到身后宋南说:“小程啊,那几辆车都有行车记录仪,你要不找找看呢?”
程道知眼睛一亮,接过车钥匙,三两步冲向那辆小的,开门,凑上前,取行车记录仪,一气呵成。
她带着纪录片匆匆回了屋,客厅几个闲着的摄影师看她这架势,为了工作,站起身:“姐,我们来吧。”
话是这么说,但没一个动的。
程道知翻了个白眼,但不明显,她摆摆手:“我自己来,你们休息吧。”
房间里就剩她一人,她还是习惯性戴上耳机。
视频向后拉拽,精准拽到那天。
从早晨上山的路上,一直到所有人下了车。
画面开始一片嘈杂。
正专注,耳边突然传来“砰”地一声,车门被拉上的声音。
没多久,又是一边车门被关上了。
那天她沉浸在拍到这么一个故事的欣喜当中,完全没注意边上少了人。
正想着是谁坐车里的时候,声音响起来了。
非常熟悉的两道声音。
听声音甚至有些腻歪,程道知摘下耳机,她对这种工作恋情,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没多久,耳机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大喊大叫,她顿在原地,愣了半晌,重新戴上耳机。
耳机里的声音可以说是十分悲怆,就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犯罪现场一样:“....绑架.....被绑架了....去救他....”
那声音是苏文的,程道知一时间愣怔在原地。
接着是低低的,十分温柔的,像是在安慰他的声音:“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别怕...别怕...”
空气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才又像是恢复正常了似的,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程道知摘下耳机,在原地呆滞许久,最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把这段视频剪了下来,又把源文件删除,把视频给苏霁安发了过去。
——霁安,你弟怎么了?
对面不知道是没看见消息还是怎么回事,在显示已收到文件的很久之后,才回了一句:
——他怎么样?
——看着很正常,他这个,怎么回事?是之前那事儿吗?就是
她犹豫很久,才继续发了出去:——就是那次车祸,还没好吗?
——不是,他在拍着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程道知挑了挑眉,停止了这段对话。
出于对好友亲人,又或者是导演对于演员的关心,她给苏文打去了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半分钟才被接听。
对面的人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再不济也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说着话也掩盖不了喉咙里喘着的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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