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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往这儿瞥了一眼,很快走了,连道完整的视线都没分给他。
不算礼貌。
上午休整没多久,下午程道知就带着两个长枪短炮上山了。
实话说,没什么好拍的,上个月雪豹妈妈就带着小雪豹走了,再过不久雨季就要来了。
但毕竟苏霁安又送了点钱,不多拍点都对不起这钱。
苏文对上不上山没什么意见,来这儿那么久,时不时就跟着进一次山,都已经成了习惯。
而这次唯一一个碍眼的是——他转向孙齐:“她不是派你来干活的吗?”
“你跑这儿度假来了?”
他这样总有种“苏霁安人形监视器”的感觉,让苏文很不爽。
其实一开始,是孙齐被指派成为他的经纪人,但苏文强烈抗议,才把人换成了张小谦,最后张小谦有事儿走了,苏霁安又想让他来,被他连推带拒给推了回去,如果是这人在他身边,那就跟给自己找了个爹没什么区别。
孙齐无所谓耸耸肩,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夹枪带棒:“老板需要视察工作,当她的眼睛咯。”
这儿虽然是高海拔地区的山脉,但身边都是有经验的老手,爬下来倒也不算痛苦。
这一路,唯独让他感觉到不适的,就是后颈传来一阵一阵,像是要把他给盯穿了的视线。
云抒攥着手,隔着保暖面罩摆着面瘫脸,一言不发跟在后面队伍最后面。
程道知似乎没有拍摄的打算,摄影师的镜头一直对准山脉岩石和时不时冒出来的小动物,直接忽略了苏文,和他的搭档。
隔着几个人之外,他们走在队伍中间聊得很开心。
孙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苏文低头跟他说着什么,风太大,他没听清。
好像是在讨论今晚休息的地方。
他今晚睡哪儿?多半睡民宿,最次也是在巡护站凑合。
云抒吊起的那口气松了下来,听上去自己家不在可择范围内。
这么想着,他绕开后头的巡护员,走上了前。
没剩两步距离,“啪”一声,一块小岩石从上面滚落下来,苏文整个人崴了下去。
云抒下意识奔过去扶,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苏文被整个儿拽了起来,心有余悸。
见人站稳了,孙齐松了手,顺道拍了两下他身上的灰。
前后几人见状都围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受伤没有?”
苏文摆摆手,声音还带着点哑:“没有。”
这点小事儿没引起什么波澜,大家该干活干活,该拍摄拍摄。
宋南招呼几个经验丰富的,在地上标记了采摘区,还给前头落石频繁的地方围了起来。
早几年有村民在这儿硬采,化雪的时候滚了块岩石下来,当场人就没了气。
“云抒?云抒?”宋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等人反应过来,语气也带上了点责怪,“在这地方你也发呆?”
云抒收回视线,什么话也没说,接过板子就往地上插。
宋南看他这样,抬眼朝着刚刚他看的地方看过去,苏文正蹲在不远处,在地上观察着什么,估摸着是谁发现了虫草,叫他去看个新奇。
几人其乐融融,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这头云抒反倒是沉默了,看上去不大高兴,连着几天都看见这两人谁也不理谁。
站里私下都在聊他们吵架了,不过谁也没问,宋南也懒得去触他霉头。
直到他自己开口:“哥,那个人要待到拍摄结束吗?”
宋南看到跟程导站在一边的经纪人,了然道:“说是过两天就走,不待那么久。”
“欸,不过,”他想起什么,又看向云抒,“他们现在不是在拍吗?你怎么不过去?”
云抒顿了顿,才说:“还没到时候。”
宋南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你们俩真吵架啦?”
“.....”云抒把牵引线拉好,又做好标记,才低着声回一句,“是我对不起他。”
宋南觉着这家伙说话没头没尾的,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
好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上班下班都得一起走,恨不能睡觉也抱一起睡,不好的时候,一人离着两三米,要让两人说句话都得在中间建个跨海大桥。
“害,”他想了想,还是充当了一把知心大哥,“有啥事儿说开不完了?后头说不定还能做朋友呢。”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边上又呆滞住的人:“过两天我帮你说说?你们有啥说啥,有误会解开呗。”
云抒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边,苏文中午胃口不好,应该是没吃多少饭,以至于到现在,久蹲再站,就有点犯低血糖。
以往每次上山,云抒都在包里装好巧克力,这会儿用不着他了。
孙齐迅速拆了个液体葡萄糖给他喂了进去,没两秒就恢复了。
云抒松开抓着包的手,又收回去迈出去的腿,脸上也跟着染上了点落寞:“算了。”
他对不起他,这事儿很难说开,即使他真心实意的道歉,也得不到原谅,只是让他重新重复一遍过去的梦魇罢了。
反正孙齐很快就走了,后面他还是会睡自己的房间,吃自己做的饭,上山难受的时候也会吃自己的糖。
晚上睡觉也只有抱着他才能睡着,虽然是雪豹的样子。
无论他们再怎么亲密,他始终是苏文的男朋友,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跟那小子什么关系啊?”在第n次被看得脊背发毛后,孙齐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苏文回头,视线十分精准锁定到“那小子”身上,视线相对没一秒,那双眼睛就迅速低了下去。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这家伙在看他,这么多年被狗仔私生骚扰的经验,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他走近了点,就算是人类的耳朵,也能精准听见这边在聊些什么。
于是他心生恶意,语气十分平淡回了一句:“没什么关系。”
然后“那小子”的脑袋就低了下去,又开始捣鼓地上的标记。
“哦?”孙齐笑了,“改单恋了?”
苏文不满:“我姐让你来是为了打探我的隐私吗?”
“好奇而已,”孙齐抱臂站在一边,“这跟之前向你表白的那位,是同一个人吗?”
苏文懵了,莫名的,刺啦一声,脑子过电一般,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听见在记忆深处,有个人对他说:“我喜欢你。”
但当他闭上眼睛,试图去回想这个人是谁的时候,脑袋却像是针扎了似的疼,好半晌,他看向孙齐:“之前有人跟我表白?”
孙齐挑眉:“你被表白的次数还少吗?”
“...不一样....”他喃喃道,却怎么也想不出有哪里不一样。
从小到大,他每到一个学校,又或者是进了哪个剧组,都会有人跟他示好,或是看上他的家庭条件想跟他交朋友,又或者是看上他这张脸要跟他恋爱,再不然就是邀请他炒作一把。
但这些人,这些事情,像是过眼烟云,从不会在他脑子里留下什么印象。
唯独刚刚那一瞬间,脑子里冒出个完全脱离他记忆的人,他甚至都无法确定这人是否真的存在。
他呆滞很久,才回过头,连他自己也不确定,问:“以前?什么时候?有人跟我表白?”
孙齐笑了,眼睛里透着股让人莫名奇妙的光,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还是两情相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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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朋友们,我写着写着回头看发现,新出场的人名跟前几周章出现的经纪人名字搞混了。
然后我把前几章的经纪人改名叫“张小谦”
现在这位特助老爹还叫孙齐。
感谢理解吼!!![亲亲][亲亲][亲亲]
第77章 本性
云抒望着那位双腿交叠, 十分规矩坐在客厅沙发的人,有些懵。
只是答应他坐一会儿,没想到还没走, 但他并不打算留他吃晚饭。
那人仰起脸,十分歉意对他笑笑,随后指着自己坐着的软垫说:“这木制沙发还是有点硌,不建议我拿这个吧?”
他已经坐着了,算先斩后奏。
云抒盯着那垫子看了会儿,很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开口,站在那儿看着也没有要离开去做自己事情的想法。
孙齐笑笑,当他默许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苏文拿着堆压缩饼干出来,随手丢向他。
“这什么?”
这是之前上山,林之焕塞给他应急的干粮, 十分难吃,在角落里落了灰都没想起来。
现在正好,归处不是垃圾桶了, 苏文回他:“晚饭。”
孙齐笑了,一半是气的,这家伙对他有敌意,他知道, 但这已经不能用敌意来形容了,这是没良心:“我给你带的那个箱子,里头有不少东西吧?那可都是我背着你姐偷偷给你开的小灶,你就给我这个?”
苏文翘着腿, 往沙发上随意一坐,懒得理他:“吃完赶紧走吧,再不走那民宿都给你关了。”
孙齐挑眉:“住民宿?”
空气安静几秒,云抒预备出门的脚步顿住,苏文看过去:“不然呢?”
孙齐环视一圈,扫过云抒时跟他视线相撞,面对那双不算友善的眼睛,他报以微笑:“我看这儿就挺好的,你房间里那张床,看着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
云抒攥紧了手,转过身,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哥,我真求你了,你能不能别整天像个监视器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观察我在干什么?”苏文很想给他两拳,但忍住了,“你去跟我姐说,说我身体没问题,精神也正常,然后就卷铺盖卷滚蛋吧。”
云抒松了手,坐到了一边。
“好歹我也算你半个姐夫吧?”
“单恋不算姐夫。”
“......住两三晚,之后走人,民宿不方便。”这语气倒像是商量,实际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云抒手又收紧了。
苏文嫌烦,扭头看向云抒:“你怎么看?”
隔了那么多天,再跟他面对面,不免有些紧张,云抒两手交叠,坐在椅子上,像个上课被点名的小学生。
“....哥,”云抒想让他走,于是提议,“邵队还在山上,巡护站应该还有位置。”
孙齐拧了拧眉心,这孩子对他的不欢迎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但想起自己这确实是有事儿,也就不再逗弄两人了,他看向苏文:“去不了,后面还有正事儿,干脆你跟我去民宿住?”
“为什么非得跟我一起?”
孙齐想起苏霁安交代的,要他观察观察他精神状态,看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好的行为。
但这不能明说,只能哄着:“为了你的身心安全...”
“不需要,”苏文直接打断,“我健康得很。”
僵持几秒,孙齐妥协了:“行行行,那不跟你住一个屋,你们这儿还有别的房间吗?”
话是对苏文说,眼睛却直直转向云抒。
躲不开了,云抒松了口:“有。”
他指向角落那间。
孙齐接受了,苏文又把腿翘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随口问:“那你睡哪儿?”
这话是专门问他的,云抒回头,看见苏文嘴里正嚼着桌上的芒果干,连眼神也没分他一个。
但这话听着像邀请,他叼着片芒果干,两片饱满的唇抿住果干,一点点朝嘴里送,杏粉色的唇也跟着沾了点芒果上的黄粉,看着十分香甜。
等到全部送进嘴里,他腮帮子就跟着股了起来,软嫩的脸颊肉,有一下没一下的动,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咕嘟,云抒咽了口唾沫,却并不想吃芒果干。
他心脏又十分没出息地,扑通扑通跳起来了。
孙齐进了房间收拾,苏文坐在那儿,没玩手机,也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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