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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保护协会在民政局派驻的工作虫,带着他们上了一辆车。车子行驶了约莫半刻钟,驶进了一处尖顶红色建筑。
建筑看上去灰扑扑的,颇有年头。
安格穿越虫族之后,就是不婚主义,没有留意过虫族的婚娶习俗。在车上时,他查看光脑才了解了一些情况。
这栋尖顶红色建筑被虫民们称为大礼堂,是雄虫保护协会为了保障雄虫权利,在婚前向雌虫阐明婚后需要履行哪些义务,负起哪些责任的地方。
雄虫之所以需要一起过来,不过只是为了签署一份财产契约书。
进入红色建筑大门后,面前是一条长廊。
天花板的白炽灯光亮得晃眼,厚实的红色地毯向前延伸,尽头是一扇雕刻繁复的双开大门。
双开大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却并不明亮,也没有放置太多东西。空空荡荡的大厅里,除了中间一个演讲台,只有六张沙发呈半弧形在演讲台边摆开。
其中五张沙发上已经坐着雄虫,雌虫则是站在沙发后面。
工作虫将安格引到剩下的一张空沙发前。
瑟兰没有学习过雌侍课程,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只学着其他雌虫站在沙发后。
工作虫安排完他们,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他前脚走出大门没多久,后脚一只披着黑色斗篷,脸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虫就走了进来。
这只斗篷虫站在了讲台后,放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他微微鞠躬,语气恭敬道:“各位早上好,我是梅尔·门森,新任雄虫保护协会副会长,很荣幸能为你们主持今日的婚前礼。”
梅尔·门森灰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在与瑟兰眼神碰撞后,停留了片刻才转开。
瑟兰心下一沉,愉悦的心情像是被兜头泼了一桶冷水,他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雄虫保护协会怎么会突然换副会长,换的还是佐罗·门森的胞弟。与特尔·奇思有关系的虫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梅尔·门森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恭喜各位步入婚姻的殿堂。婚姻是神圣的,它让帝国更加繁荣。为此,你们要拥护它,保护它,为它的存在而努力。婚姻里的责任和义务是你们需要牺牲一切去履行的……”
瑟兰一开始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听,想揪出这只雌虫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然而,梅尔·门森嘴巴一张,叭叭叭就连讲了三个小时,内容全部都是关于婚姻,以及结婚后雌虫该如何服从雄主,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瑟兰一个头听得两个大,就在他昏昏欲睡时。梅尔·门森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瑟兰掀起眼皮看了眼,只一眼,瞌睡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梅尔·门森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排黑斗篷虫。这些黑斗篷虫脸埋在黑色兜帽里,手里各捧着东西。
其中一只斗篷虫已经出列,将手上的蒲团依次排放在了讲台前的空位上。
蒲团刚放好,几只雌虫已经主动走上前跪在了蒲团上。其中有一只亚雌,个头娇小。他脸上带着惊恐之色,身体也微微发着抖。
瑟兰脑袋旁冒出了个问号,他刚刚是错过什么了?!但没关系,跟着其他雌虫就行了。
他正准备动,却被安格抬手拦了下来。
安格的举动一下就吸引了其他虫的目光。
梅尔·门森微微一鞠躬,问道:“这位雄虫大人,接下来的仪式很重要,请让你的雌君上前。”
安格神色冷淡,道:“我的雌君不需要参加这个仪式。”
跪在蒲团上的雌虫们纷纷转过了脑袋,脸上全是诧异之色,看向瑟兰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瑟兰:??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尔·门森脸色不太好看,说:“雄虫大人,为了保证您对雌虫的绝对控制权,我建议您让您的雌君参与仪式。这是我对您最诚恳的建议。”
安格没有看他,依旧冷淡回了一句“不必”。
梅尔·门森见安格态度坚决,不再劝说。他冷冷看了瑟兰一眼,走到了第一只跪在蒲团上的雌虫面前。
跟在他身后的另一只斗篷虫,已经打开了手里的长条木盒。在木盒内,是一个烙铁。
而其中一只斗篷虫依次从雄虫们左手中指上取了一滴心头血,装在试管里。
斗篷虫在安格身旁顿了顿,才转身走回梅尔·门森身边。
瑟兰等他走后,终于俯下身靠到安格耳边,低声问:“现在是要做什么?我刚刚走了一下神,没听清。”
雌虫说话时,热气洒在耳廓上,有点痒。安格蹙了下眉,偏开头。他正准备回答,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他。
瑟兰循声看去,只见梅尔·门森正将烙铁印在雌虫衣领敞开的胸口上。
从身形和肌肉线条不难看出这是一只军雌,而且等级是中级。能让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雌发出这样凄厉的声音,可见这烙铁上身有多疼。
其他雌虫瞬间白了脸色,瑟兰的脸色也很难看。只有梅尔·门森嘴角勾着笑,眸中是癫狂之色。
他将烙铁放进另一只斗篷虫手里的铁盆清洗。片刻后,他重新取出,将所取的雄虫血液滴在了烙铁上。
等烙铁将血液吸收,梅尔·门森动作利落,直接压在了第二只雌虫的胸膛上。
那是一只瘦弱的亚雌,直接惨叫一声,晕死在了蒲团上。
瑟兰眉头紧锁,这是把他们当犯虫对待?!
安格解释道:“这是今年刚通过的规定,为的是婚后雄虫能更好掌控自己的所有物。那根烙铁是用42号异兽心脏打造的。带着烙印的雌虫,只有雄主的精神力才能为其梳理精神域。”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结婚,除非雌虫想疯掉,否则根本不可能离开或伤害雄虫。
瑟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他咬了一下下唇,转开了头。
梅尔·门森处理完全部雌虫,将烙铁放回了木盒里。
他闭上双眸,在额头和双肩轻点,虔诚地说:“此生此世,你们将永远属于你们的雄主,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仪式结束后,四只斗篷虫捧着东西离开。剩下的两只斗篷虫打开他们手中的木盒,将木盒里的文件一一递给了跪在蒲团上的雌虫。
那只晕倒的雌虫则由他的雄主代签。
梅尔·门森亲自从木盒里拿了瑟兰那一份文件,送到了他面前。“瑟兰将军,你的雄主有权利允许你不参加仪式。但这份婚后义务,你必须要完成。”
瑟兰接过文件看了起来,文件里详细写明了雌君应如何服侍雄主,最重要的是关于怀蛋的义务。
雄雌结合,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繁衍。义务书上要求结婚后,雌虫至少产蛋两枚。
第一枚须在婚后六个月内生产。第二枚的规定时间为三年。
雌虫需努力服侍雄虫,争取早日怀蛋。否则,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义务,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瑟兰翻完,将文件还了回去。“我与雄主等级差距较大,无法怀蛋,属于特殊情况,可以不签这份合约。”
帝国法律对于强大的雌虫给予了更多的宽容。琼·赫尔早就跟他说过这份文件的存在,作为帝国将军,结婚对象又是低级雄虫,可以享受一些特权。
安格也在光脑上了解过这份文件的存在,知道他们不需要履行这个义务。
梅尔·门森脸上却没有诧异之色,他伸手接过文件,嘴角弯了起来,心情似乎非常愉悦。“确实,你和安格大人确实属于特殊情况。只不过……”
他故意拉长腔调,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却又不往下说。
瑟兰压根不想听他掰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可以滚了。”
梅尔·门森不急不缓地从光脑的储物空间拿出了另一叠文件。“瑟兰将军看看这份这个吧。”
瑟兰看了眼文件,一点也不想接。但不接今天的结婚证就没办法领,他只好接过。
安格眼皮跳了跳,直觉情况不对劲,立刻让光脑找出可能存在的意外情况。很快,他就知道那是份什么文件了。
高等级的雄雌结合,才可能生出高等级的雄虫和雌虫幼崽。
高等级雌虫也是帝国的财富,为了避免基因浪费,婚姻法和一些补充条约规定,当高级雌虫因特殊情况无法完成义务文件目标时,高级雄虫可以给予帮助。而高级雌虫的雄主不得有任何异议。
这是明晃晃要给他戴绿帽!
虫族的婚姻规定再次刷新安格的三观。
瑟兰看完文件,却并没有太在意,因为根本不可能会有高级雄虫自降身价,去动低级雄虫的伴侣,即便那是一只高级雌虫。
他再次把文件递了回去,说:“帝国从建国至今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根本没有看的必要。”
梅尔·门森这次却没有接回。“特尔·奇思大人已经向雄虫保护协会提出了申请。只要六个月时间内瑟兰将军没有怀蛋,特尔·奇思大人就会给与帮助。瑟兰将军真是好大的魅力啊,太让虫羡慕了。”
瑟兰没想到为了报复他,特尔·奇思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安格想取消领证,但光脑告诉他已经登记成功,无法取消,就算现在要离婚,瑟兰也无法逃脱被帮助的命运。
木已成舟。
光脑屏幕上又浮起了一行字。“虫主大人,您要帮瑟兰将军吗?以您的等级,最多两次就能让瑟兰将军怀上。”
安格:………………
不帮!他是直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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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在大礼堂搞完婚前培训,领了证离开时,已经晚上八点多。还是瑟兰开车。
天下起了雨,银色钢铁猛兽破开雨帘快速行驶,速度把握得刚刚好,在超速边缘反复横跳。
雨水快速敲打着车窗,声音很大,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
拐过一个弯,马上就要到别墅的时候,一直冷着张小脸的瑟兰突然开口道:“明天我们把婚离了,我送你去2号星。我跟地下城的城主有几分交情,有他的庇佑,就算是特尔·奇思,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原本他就有这么打算的。可安格提出了协议结婚,瑟兰无法拒绝。但果然到最后,还是只能用这个办法。
安格望着前方不断掠过的风景,声音淡淡地问:“那你呢?”
雨砸车窗的声音有点大,安格的声音被遮盖着,听上去不太真切。
瑟兰抿了下唇,大概是车厢太狭窄,雨夜容易让虫脆弱,在雄虫问话之后,他心里泛起了酸涩。
但他很快就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为了遮掩,他微仰起下巴,显出几分嚣张来,说:“当然是带着兄弟们去星际当海盗,逍遥快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车子拐进了两旁长着高大树木的街道,车内的光线一下暗了下来。
安格笼在黑暗里,道:“你的兄弟里有几个已经有雄主了,不可能跟你离开。一旦你消失,他们就要承受特尔·奇思的怒火。据我这几天对你的了解,你不是会丢下兄弟受罪,自己去逍遥的虫。”
瑟兰一下被戳破,面子有点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不承认。“你才认识我几天?别一副很懂我的样子,爷不是你能懂的。你别管那么多,我自然有办法。”
安格偏头看向他,说:“证已经领了。你现在是我的财产,该怎么做我说了算。”
瑟兰怔了片刻,才缓回神,接着露出凶狠的表情,说:“随、随你便。”
雌虫看上去凶巴巴,一副你想找死,就赶紧的,爷才懒得理你的样子。但耳朵却红扑扑的。
安格借着投进车内的灯光,视线在那只有点可爱的耳朵上停留了片刻,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只炸毛小奶猫的形象。
他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扬起了细小的弧度。他转回头,应了声“嗯”。
注视的视线一消失,瑟兰就完全崩不住凶狠的表情,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我的财产”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不停播放。
半年。
瑟兰想,他还有半年时间。
既然最终走向的结局无法改变,那他至少可以选择把第一次给谁。瑟兰心里清楚安格看不上他,但喜欢和性是两回事。
他们不谈什么感情,只是成为……成为炮、炮友。彼此解决一下需要!
是安格不肯走的,那就不能怪他有所动作。
瑟兰偷偷往车内后视镜里瞄了安格一眼,咽了咽口水。
车子缓缓在别墅门口停下,安格解安全带时注意到雌虫坐着不动,余光不经意扫过,发现身旁的雌虫整只虫红成了番茄。
安格蹙了下眉,问:“你没事吧?!”
瑟兰身体一颤,从某些不可描述里恍回神。他瞪圆了双眼,超级凶地朝安格龇牙。“爷好得很!你才有有事。”
他慌忙解了安全带,“嘭”一声用力甩上车门,挡开过来撑伞的虫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家门。
安格:?
怎么奇奇怪怪的。
安格下车,刚进门,客厅低低的说话声就戛然而止。站在楼梯口的瑟兰和谢森·维尔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六目相对,谢森·维尔眼里带着安格看不懂的志在必得,而瑟兰瞄了他一眼,心虚的小眼神立刻飘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客厅灯光太亮,安格总觉得瑟兰的脸更红了,他心里疑虑对方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病毒,发烧了。
虽然雌虫的身体强健,但若感染病毒,也要病上好几天。
瑟兰被安格看得心跳加速,见安格似乎要跟他说话,脑子一抽,转身直接上了楼。
那些话他说不出口,还是让谢森·维尔说吧。
雌虫动作极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安格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将目光转向还站在楼梯口没有动的管家,说:“瑟兰将军状态似乎不太好,管家阁下还是上去看看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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