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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川没察觉身后的人,沿着路边慢慢走,直到看见街角亮着暖光的咖啡店。才推门走了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透过玻璃,能看见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抬手摘掉围巾,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雪还在落,带来一点冰凉的痒意。他站在咖啡店外,隔着一层蒙着薄雾的玻璃,静静望着里面那个靠窗的身影。
郁清川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捏着银勺,却没碰面前那杯拉花咖啡,只盯着杯面的奶泡发呆,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戚承晦只是默默在外站着,至少现在,他知道郁清川是安全的,没有乱跑,没有逞强。
剩下的事,或许可以等,等一杯咖啡凉透的时间,等他的Omega愿意放下防备,回头看看一直站在身后的自己。
咖啡店里,郁清川终于动了动手指,银勺在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
按理来说,接受过戚承晦的临时标记,他的身体状态该稳定下来才对,可此刻指尖仍有些发颤,心口也闷得慌…身体对之前用的特效药已经产了抗体,如今正慢慢适应标记,可抗体带来的反弹,也在一点点显现。
“永久标记”四个字,像羽毛似的轻轻落在脑海里,随即就牵出了戚承晦的身影。
郁清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这辈子,他拥有过的东西太少了。赛场上的赞赏、旁人隐晦的厌弃,除此之外,好像再没什么能真正攥在手里的。
戚承晦这个人可靠、安稳,像冬日里的暖炉,总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递来一点恰到好处的暖意。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可靠的伴侣。
而自己,也想给戚承晦一个承诺,让他不再不安。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蒙着白雾的玻璃上,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在雾面上轻轻画着。先画了两个并排的小人,又在他们中间画了牵手的线条,歪歪扭扭的,却透着点幼稚的认真。
画完,他却顿住了。指尖悬在玻璃上,心里忽然冒出两个问句:我需要他,可他需要我吗?需要像我这样,腺体脆弱、还总爱逃避的人,成为他的伴侣吗?
犹豫了几秒,他在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个“√”,又在旁边添了个小小的“?”,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那个没在场的人。
可盯着那个勾看了会儿,他又轻轻摇了摇头,凑近玻璃,哈出一口气。
白雾瞬间漫过刚才的画,将勾和问号都盖了去。他重新抬手,在雾面上画了个清晰的“×”。
可就在“×”的最后一笔落下时,玻璃的另一边,忽然也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和他刚才画的那个,正好对着。
郁清川猛地一愣,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靠近玻璃,抬手擦去面前的白雾,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就看见雾面后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深邃、温和,还沾着点雪水的湿意,正是站在店外的戚承晦。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层玻璃撞在一起,都愣在了原地。雪还在戚承晦的肩头落着,他的睫毛上还沾着雪花,眼神却牢牢锁在郁清川身上,像是早就把他刚才在玻璃上画的那些“√”、“?”和“×”,都看在了眼里。
咖啡店里的暖光,店外的冷雪,还有玻璃上未散的白雾,将两人的身影框在同一片光影里,连呼吸都仿佛隔着玻璃,轻轻缠在了一起。
玻璃后的身影消失时,戚承晦的心轻轻提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没等他多想,咖啡店的门就被推开。
郁清川拎着拉包袋快步走出来,围巾还松松垮垮搭在臂弯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毛毛翘,慌慌张张的。
戚承晦刚要上前,郁清川拽着他的衣领,力道不小,将他往后推了两步,直到后背抵上路边的路灯杆才停下。
“怎么了?”戚承晦稳住身形,不解,却没挣开。
郁清川抬眸盯着他,睫毛上还沾着点雪星,声音又急又脆:“现在我问你问题,你只需要回答‘嗯’或者不出声。”
他攥着戚承晦衣领的手指微微发颤,却硬是撑着一副严肃的模样,连毛毛翘的头发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好。”戚承晦顺着他的话应下,眼底藏着笑意,等着他的问题。
“你喜欢我。”郁清川开口,语气不是疑问,是带着点不确定的陈述。
戚承晦没有半分犹豫:“嗯。”
“非常喜欢我。”
“嗯。”
“特别喜欢我。”
“嗯。”
“要不要嫁给我?”
“嗯。”
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话音刚落,戚承晦就愣住了,猛地回神,“嗯?”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这雪天让他昏了头。
刚才那句话,是求婚?
郁清川松开攥着他衣领的手,有些局促地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前递了递,油纸里露出甜甜圈的糖霜边:“你愿意嫁给我吗,戚承晦?”
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连脸颊都泛着粉,却还是牢牢盯着戚承晦的眼睛,不肯移开。
戚承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甜得发涨,开心得想把人直接抱起来转圈,可脸上却硬是绷着,只盯着他红透的耳朵,故意逗他:“别人求婚都是用戒指,你用甜甜圈,好没诚意啊。”
“都是圆的!”郁清川立刻反驳,理直气壮。
刚才在店里只想着赶紧出来问清楚,哪来得及找戒指,甜甜圈是他能想到最圆、最讨喜的东西了。
他把油纸包往回拽了拽,小声嘀咕,“现在去哪给你找戒指,将就一下吧……”
雪花还在翩翩飘落,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将空气都染得温柔。
郁清川见他没立刻回答,心里有点慌,又有点别扭:“你要不要,不要算了。”嘴上这么说,却没真的放手。
戚承晦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那包还带着温度的甜甜圈,糖霜的甜香混着雪的清冽,还有怀里人的温度,都让他觉得无比真切。
他低头,在郁清川耳边轻声说:“要,怎么不要。”
郁清川点头,偷偷啃了一口甜甜圈,含糊道:“那行,那我们就搭伙过日子,我会对你好的。”
面包的松软混着糖霜的甜,在舌尖化开。他其实不太爱吃甜食,何况作为运动员对体重和身体状态要求极严,平日里基本不碰这些高糖食物,可此刻握着温热的甜甜圈,却觉得这偶尔的破例还不错。
“你这不是给我的戒指吗?怎么自己先吃起来了?”戚承晦反问。
“这是甜甜圈!”郁清川此时立刻纠正,把咬过的甜甜圈往他嘴边递了递,糖霜蹭到戚承晦的唇角,“你要吃,来一口就是了。”
戚承晦无奈地笑了,刚才在路灯下攥着他衣领逼问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怎么转眼就成了这副带着点憨气的样子?
他垂眸看着眼前递到嘴边的甜甜圈,糖霜亮晶晶的,竟真有种虎口夺食的错觉。他微微低头,在郁清川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
“阿嚏——”郁清川忽然打了个冷颤,肩膀轻轻抖了抖。
戚承晦立刻松开揽着他的手,把甜甜圈塞回他手里,伸手从他臂弯里拽过围巾。围巾还带着点他的体温,戚承晦抖了抖上面的落雪,仔细地绕在他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直到把半张脸都裹住,才低声骂了句:“笨蛋,不知道冷吗?”
郁清川晃了晃脑袋,发丝上的雪粒簌簌落下,落在戚承晦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他扒拉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不服气地反驳:“我聪明着呢!刚才是风太大了。”说着,他踮起脚尖,抬手去抓戚承晦脑袋上的落雪。
“你才是笨蛋,这么大人了,站在雪地里不知道躲一躲,头发都快白了。”
戚承晦握着郁清川手腕的手微微用力,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没等郁清川反应过来,温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吻罢,戚承晦的额头抵着他的:“你不会明天就反悔,不娶我了吧?”
郁清川的脸颊还泛着红,听到这话:“不反悔!郁清川说到做到,说了要搭伙过日子,就不会变卦。”
可没过两秒,他又忽然垂下眼:“但我们好像没有什么恋爱的过程呢。”
别人谈恋爱,会一起看电影、逛公园,会送花、说情话,可他和戚承晦,好像跳过了所有该有的步骤,直接就定了下来。
戚承晦听着他的话,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毛毛翘的头发:“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补。”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一起做,把恋爱该有的过程,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郁清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抬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点雪星:“真的?”
“真的。”戚承晦肯定。
第39章 永久标记
别墅后院的露天温泉泛着粼粼波光,夜风吹过,携着草木的清润,却被温泉蒸腾的水雾揉得暖了。
郁清川穿着浴衣,跪坐在池边的软垫上,浴衣下摆垂进水里,浸得微微发沉。他指尖划着水面,看着涟漪一圈圈散开。
戚承晦坐在他身后,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没等他开口,就见郁清川轻轻将浴衣往肩头扯了扯,露出后颈那片细腻的皮肤,淡粉色的腺体在暖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诱人采撷。
永久标记对Omega来说,是归处。
对Alpha来说,是一辈子的定数。
Alpha一只能给一个Omega永久标记,一旦留下,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戚承晦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腺体。
郁清川侧过脸,眼底蒙着层水雾,轻轻点了点头。下一秒,就感觉到戚承晦低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后颈,随即,牙齿轻轻咬住了那片敏感的腺体。不算重,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让一股酥麻感瞬间从后颈窜遍全身。
“嗯……”郁清川闷哼一声,眼睛瞬间泛起眩晕,指尖紧紧攥住池边的软垫,脚趾在水里微微蜷缩。身体像是失去了力气,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戚承晦眼疾手快,手臂穿过他的腰,牢牢将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指腹扣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随即,指尖缓缓抵进他的唇间,带着温暖意,轻轻压住他的舌尖。
郁清川的呼吸骤然变重,本能地含住那根手指,轻轻吮吸着,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水雾愈发浓重。温泉的水雾不断升腾,裹着两人交缠的呼吸。
戚承晦的吻落在他的唇角,轻轻咬了咬:“老婆,放松一点。”
他探进郁清川唇间的手指还在轻轻搅动,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引着人不自觉地追随;另一只手则牢牢扣着郁清川的腰,掌心贴着浴衣下温热的皮肤,将人完全圈在怀里,让他稳稳靠在自己肩头。
郁清川的呼吸早已乱了,眼底蒙着层泛湿的柔光。他感受着腰上那只手的力道,还有唇间手指带来的陌触感,忽然抬手,指尖勾住戚承晦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前带。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戚承晦没防备,顺着力道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要贴上郁清川的额头。他能清晰看见郁清川眼底的自己,看见那片湿润的瞳孔里,映着的粼粼波光。
“你以后不会再有其他Omega了。”
“那你绝对不能抛弃我。”戚承晦把郁清川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水雾越来越浓,模糊了月光,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某日,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训练馆的窗,郁清川手机屏幕就弹出了密密麻麻的推送——“花滑名将郁清川疑秘恋曝光!深夜甜品店吻照流出,伴侣身份成谜”。
点进去的瞬间,那张照片赫然映入眼帘:甜品店外,他靠在戚承晦怀里,两人的吻被镜头清晰捕捉,夜灯的暖光落在交叠的身影上,连他肩头滑落的细节都看得分明。
下面还附了几张他之前比赛的照片。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热搜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冲:“#郁清川恋情#”“#花滑运动员隐秘伴侣#”“#郁清川比赛状态#”,连带着“某位花滑运动员好事将近?”的猜测帖也被顶到了首页。
“所以这是确定恋爱了?”
“有没有人扒一下对面的男人是谁?看身形,不像是圈里人吧?”
“重点难道不是郁清川之前退赛的原因吗?之前一直传身体不好,那一年不会是在家待*吧?”
“好事将近?是要结婚了吗?还参加联盟赛吗?”
“同问,他今年不是一直在补积分吗?这次拿到了资格名额,不可能不参加吧?”
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郁清川刚想把页面关掉,戚承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深吸一口气接起,声音还有点发紧:“照片……你看到了?”
“看到了。”戚承晦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慌乱,“我已经让团队去处理了,先压下热搜,避免再扩散。”他顿了顿,又轻声问,“你还好吗?有没有被影响到?”
距离联盟赛还有三个月,郁清川已经开始了封闭训练。除了规定的亲属见面日,他根本见不到他。
自己不能打搅他,别人也别想。
郁清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还没化尽的残雪,忽然笑了笑:“还好,就是有点突然。”
心里那点慌乱慢慢散了,其实……也不用特意压吧?
戚承晦叮嘱,“你先专注训练,后续的声明我来安排,别让这些事影响你接下来的联盟赛。”
挂了电话,郁清川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郁清川恋情#”的词条已经被“#郁清川训练备战#”顶了下去,评论区的猜测也渐渐趋于理性。
郁清川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的主干是仿木藤的不规则纹路,小心翼翼地弯成了环的形状。藤蔓的间隙里,还嵌着一只小巧的蝴蝶宝石,另一侧则缀着几片蓝色雪花宝石点缀。
这个戒指求的是缠绕不离。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戒指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微微低头,唇瓣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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