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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当年能活下来,是靠郁清川的牺牲;原来他一直厌恶的“矫情”,是郁清川藏在暗处的伤痛;原来他肆意挥霍的“理所当然”,是郁清川用健康换来的。而自己呢?不仅对这些一无所知,还一次次用刻薄的话伤害他,甚至在他提出分开时,还觉得是他玩腻了把戏。
后悔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表演赛结束后,戚子瑜鬼使神差地跟着郁清川的队伍。他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护着郁清川,递水、披外套,连路人想上前合影,都被礼貌拦下。
郁清川重来就是那个站在云端的人,是他,曾将他拖入泥潭。
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郁清川,向他道歉,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机场出口,戚子瑜看着郁清川推着行李车出来。下一秒,他看见戚承晦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行李,然后伸手将郁清川搂进怀里。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戚承晦低头,在郁清川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动作温柔又亲昵,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而郁清川没有推开,反而抬手环住他的腰,仰头回吻过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轰——”
戚子瑜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他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郁清川怎么会喜欢上戚承晦?喜欢那个冷血无情的疯子?!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戚承晦用了手段,骗了郁清川!一定是郁清川还没认清他的真实面目!
第37章 两败俱伤
郁清川拎着训练包走进公寓楼,总觉得身后有股视线黏着。
他回头望了一眼,楼道里只有感应灯投下的冷光,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只能归咎于自己多心。
掏出钥匙打开公寓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驱散了些许凉意。他刚把训练包放在鞋柜上,还没来得及弯腰换鞋,身后的门突然“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带着风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郁清川浑身一怔,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戚子瑜。
“你怎么会在这里?”郁清川的眉头瞬间蹙起,声音冷了下来,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与戚子瑜保持距离。这公寓是他后来重新租的,有时不住在运动员公寓、不想回别墅就住在这,地址只有戚承晦和少数亲近的人知道,戚子瑜能找到这里,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手段。
戚子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眼神像饿极了的野兽,死死锁住目标,一步步走进公寓,反手“咔嗒”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客厅的光线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更显得神情偏执:“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郁清川,你以为躲到这里,就能避开我了吗?”
“有事就说,没事请你离开。”郁清川道。
戚子瑜深吸了一口气:“清川,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不该……”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道歉的话,像极了以前偶尔认错时的模样:“我知道当年是你救了我,是我混蛋,没认出你的好。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对你好,再也不惹你气了。”
“戚子瑜,我们已经结束很久了。”
“我知道!但结束了也可以重新开始啊!”戚子瑜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他的手腕,却被郁清川侧身躲开。他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委屈渐渐褪去,语气开始变得急切,“是不是因为戚承晦?是他逼你的对不对?他就是个疯子,当年为了抢戚家的权,连自己的弟弟都算计,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跟他没关系。”郁清川的声音依旧平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戚子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刚才的委屈和卑微荡然无存,“怎么会没有关系?你以前明明是我的!是我先认识你的!是我先和你在一起的!凭什么戚承晦那个贱人能得到你?!”
“他把你当成牵制我的棋子,你现在居然说喜欢他?你是不是被他洗脑了?!”戚子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刺耳得让人心慌。他指着郁清川的鼻子,眼底满是扭曲的愤怒,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
郁清川看着他彻底疯魔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我没时间跟你耗。以后别再来找我了,现在滚出去!”
“滚?”戚子瑜突然冷笑起来,脚步猛地向前一冲,伸手就想去抓郁清川的手腕,“我凭什么滚?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他就是把你当成玩具!”
郁清川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他的手,同时抬手扣住他的小臂,用力往后一拧。戚子瑜吃痛地闷哼一声,却不肯罢休,另一只手疯狂地朝郁清川的后颈抓去:“他是不是标记你了?是不是那个疯子对你做了永久标记?!”
“你放开!”郁清川加重手上的力道,将他的手臂拧到身后,可戚子瑜像是疯了一样挣扎,嘴里还不停嘶吼着贱话:“你只能是我的!我们才是百分百的信息素联结,他戚承晦就是个外人!你忘了以前是谁在你受伤时照顾你?你现在居然嫌我碍事?”
“我嫌你恶心!”郁清川压抑不住愤怒,字字戳心,“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凌云厮混,把我当透明人的?忘了是你为了脸面,连公布都不公布?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戚子瑜的瞬间红了眼,挣扎得更凶:“我那是一时糊涂!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必须跟我走!”
郁清川眼神一厉,不再手下留情。他借着戚子瑜挣扎的力道,猛地将人往门口推去,同时脚下一扫,戚子瑜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在玄关处。没等他爬起来,郁清川已经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硬拖到门外,动作干脆利落。
“砰!”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戚子瑜疯狂的脸。门外立刻传来“咚咚”的拍门声,戚子瑜的嘶吼声透过门板传进来:“郁清川!你开门!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天一对!你放我进去!”
郁清川靠在门后,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抓握的力道。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戚承晦安排的安保电话:“喂,有人骚扰,麻烦过来处理一下。”
几分钟后,安保人员赶到,门外的拍门声和嘶吼声渐渐平息。郁清川透过猫眼看到戚子瑜被强行架走,他踉跄着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烦躁与后怕。他以为过去的已经过去,却没想到,戚子瑜的偏执,会像阴魂一样缠到现在。
戚子瑜被安保架走后,像只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冲到戚家老宅,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华忆安和戚父:“爸,你帮帮我!郁清川他不认我了,还让外人赶我!”
华忆安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子瑜,不是爸不帮你,是我帮不了。”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当年是我们对不起阿川,如今承晦才是戚家真正能做主的人,他护着阿川,我们谁也拦不住。”
戚父也缓缓开口:“我们知道你后悔了,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清川现在过得很好,你就别再去打扰他了。”
“我不!”戚子瑜猛地拔高声音,眼神偏执,“凭什么戚承晦能得到他?明明是我先认识郁清川的!爸,你们是不是也怕戚承晦?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他?”
玄关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戚承晦脸色阴沉得吓人,一步步走进客厅。他这几天给郁清川打电话,对方总是说在训练,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疏远,他心里不安,一查才知道戚子瑜偷偷回了国,还去找了郁清川。
“戚子瑜。”戚承晦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着他,“谁让你去找清川的?”
戚子瑜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却还是硬着头皮反驳:“我找郁清川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是我的人!”
听到这句话,火往戚承晦脑门窜。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戚子瑜的衣领,抬手就朝他脸上挥去——“啪”的一声脆响,戚子瑜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你敢打我?!”戚子瑜又惊又怒,挣扎着想去还手,却被戚承晦死死按住。戚承晦眼神凶狠,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身上,嘴里嘶吼着:“我警告过你,不准再找郁清川!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华忆安和戚父连忙上前拉架,客厅里瞬间乱作一团。桌椅被撞得移位,杯子摔在地上碎裂,戚子瑜的惨叫声、长辈的劝阻声、戚承晦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中,华忆安被推倒在地,手肘擦破了皮;戚父去拉戚承晦时,也被不小心撞到了腰。
直到戚子瑜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戚承晦才停下手。他喘着粗气,嘴角也被戚子瑜挣扎时抓伤,渗出细小的血珠,眼神却依旧冰冷:“再敢去找清川,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夜晚,郁清川的公寓门铃被按响。他打开门,看到戚承晦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伤。
“清川……”戚承晦声音沙哑,没等郁清川反应过来,就伸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语气委屈,“戚子瑜打我。”
郁清川一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看戚承晦这模样,估计是他打得太狠,拉架的长辈也受了伤,才变成这样。
他把戚承晦拉进屋里,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轻轻擦拭着他嘴角的伤口。戚承晦乖乖坐着,还不忘小声告状:“爸他们也不向着我,明明是戚子瑜先错的。”
郁清川没说话,只是动作轻柔了些。
医院里,戚子瑜躺在病床上,脸上、身上满是伤痕,华忆安和戚父坐在一旁,一个手肘缠着纱布,一个扶着腰,这场闹剧,终究是两败俱伤。
第38章 一口甜甜圈
郁清川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碘伏的瓶盖拧得严丝合缝,随后把药箱轻轻合上,手指在冰凉的箱面上顿了顿,才起身将它放回玄关的柜子里。转身时,看到戚承晦还坐在沙发上,乖乖地盯着他的方向。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布料,心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乱糟糟的理不清。
戚承晦这几天打电话时的小心翼翼,他不是没察觉。以前那个人总爱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不想我”,可这几天,电话里只有简短的“训练顺利吗”“注意休息”,连多余的话都少了。现在想来,他当时只觉得是自己训练太累没心思多聊,却没意识到,戚承晦是在不安。
他大概是怕吧。怕戚子瑜的出现,会搅乱他们现在的活;怕自己会因为过去的事,再次推开他;怕那些好不容易焐热的亲近,会因为一场闹剧回到原点。所以才会在得知戚子瑜找过他后,立刻赶回戚家,甚至不管不顾地动手,哪怕自己也受了伤。
郁清川的目光落在戚承晦的侧脸上,看着他眼底还未完全褪去的疲惫,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他知道戚承晦的不安不是没有道理,戚子瑜的存在像一根刺,不仅扎在他心里,也扎在戚承晦心里。可他更清楚,自己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会被戚子瑜左右的人了。
只是……想到戚家老宅的混乱,想到躺在医院里的戚子瑜,还有受了伤的长辈,他又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场牵扯了多年的纠葛,好像总也断不干净。
戚承晦的维护让他觉得温暖,可这份维护背后的激烈,又让他有些担心,他怕戚承晦会因为自己,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怕他们的感情,会一直被这些过往的阴影笼罩。
“在想什么?”戚承晦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是不是还在想戚子瑜的事?你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郁清川回过神,抬头对上戚承晦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乱麻好像被这温柔的目光抚平了些。他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紧戚承晦的手,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没有。我只是在想,以后别再动手了,不值得。”
戚承晦看着他眼底的在意,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他俯身,在郁清川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好,听你的。以后我不冲动了,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光影里还浮动着细碎的雪粒,不知何时,窗外已经飘起了雪,无声地落在下,将夜色衬得愈发静谧。
戚承晦猛地从梦中惊醒,他梦到郁清川被戚子瑜带走,漫天飞雪里,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无论他怎么追,都抓不住那截冰凉的衣角。
他下意识往身侧摸去,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床单。
床的另一边,空了。
心脏瞬间揪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他坐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扫视卧室,衣柜门紧闭,阳台上没有身影,浴室的灯也暗着,郁清川不在公寓里。
“阿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安涌上心头,他穿好外套抓起手机就冲出门。
玄关的鞋柜上,郁清川的运动鞋不见了,戚承晦点开手机里的定位,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正缓慢移动着,沿着一条熟悉的路线走。
那是郁清川以前心情不好时,总爱去散步的路。
戚承晦立刻下楼,开车追了上去。车内的暖气还没来得及升温,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导航上的红点,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以前郁清川不开心时,也总爱在半夜偷偷出门,沿着这条铺满梧桐叶的路走很久,直到天快亮才回来。
那时他还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开着车远远跟在后面,看着郁清川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孤独得让人心疼。现在他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他却还是让郁清川独自承受这些情绪。 。细碎的雪花飘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戚承晦放慢车速,目光紧紧盯着路边,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郁清川裹着灰色的围巾,只露出半张脸。他走得慢,像是在赏雪,又像是在发呆,周身的气质温润得像融在雪里的光,明明是清冷的冬夜,却让人觉得格外柔和。
戚承晦把车停在路边,悄声下车。他跟在郁清川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那人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又被新落的雪慢慢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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