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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秦云声只是告诉他最近忙,把毛毛放在家里请人照顾了。
周敛从副驾掏出来一盒药,递给秦云声,颇有些担心地道:“今晚陈行长那边估摸不太好搞,是块硬骨头,多方斡旋后抵押率还是只能谈到50%,要到85%的话,得您亲自出马了。估计晚上有得喝。我提前给您备好了药,您随身带着保险一点。”
秦云声不喜欢喝酒,但成年人总是无法随心所欲。对于有求于人的人来说,酒桌文化是丑恶的,但又是最有用的。
秦云声叹了口气,把药娴熟地拆出来,揣了一板在内侧口袋里。
深夜十一点,一张写着“7.8%+3年”的餐巾纸被陈行长叠了两叠,塞进秦云声胸前的西装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肩,夸赞他大有可为,看侍酒台上空掉的酒瓶子,夸赞:“小秦总海量。”
秦云声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滴水不漏地起身,握手,恭维,酒局结束,风度翩翩地送客,在地库又偶遇,忍胃中翻涌的酒精,与对方寒暄客套,目送对方上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转角,走回车边的秦云声终于忍不住扶着车门吐了个干干净净。
司机和周敛急忙跑下来,递水的递水,拍背的拍背。
一张轻飘飘的餐巾纸,是秦云声用两瓶红酒,半瓶白酒换来的。
车里弥漫着浓浓的酒味。
周敛心疼自家领导这么拼命,又知道他一向一个人住,身边也没有个能照顾他的,便自愿留下来加班。
秦云声疲倦地靠着头枕,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道:“太迟了,你下班吧。家里有人照顾我。”
周敛以为是哪个家政阿姨,没有多想,微微放了些心,给他掰了片药,道:“那我送您回到家就走。”
秦云声吃了药,靠着头枕浅浅休息。
周敛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帮秦云声把明日的安排往后挤挤,能空出一个上午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秦云声没有拒绝,他确实太累了。
窗外的城市夜景已经看不太清楚,秦云声喝了太多酒,虽不至于神智尽失,但眼前的城市灯光已经一片模糊。忽然之间,正驶在高架上的车子猛地刹了一脚,车内三人都吓了一跳,周敛还来不及问司机一声怎么了,就听司机放下车窗大骂一声:“黎麻麦皮不要命了嗦!”
这一颠颠得秦云声差点又吐出来,一对眉毛皱成一团,努力聚集视线,便看见前方横过来一辆机车,轰轰声震天彻地,一扭车把嗖地一下窜出去了。
黑红涂装,很眼熟的一辆车。秦云声酒意顿时散去了几分,寒声对周敛道:“机车车牌号多少?”
周敛坐在副驾,眼神又好,抻直脖子眯眼一扫,道:“山AYZ873”
“现在嘞年轻人,真滴是不要命!”司机忿忿地骂了一声,“还载着人嘞,头盔也不带!开楞个快真是没摔过!”
这是盘龙立交快速路,不让摩托车上路的。
“追上他!”秦云声厉色道。
今天开的不是以舒适为主的罗伦士湾流,是一辆古斯特,很少开,拂灵不知道这辆车的存在,但在清和干了这么多年的秩序都知道。
机车上虎头虎脑的年轻人还在为别过了集团大领导的车而沾沾自喜,对身后的拂灵说:“哈哈——你看到刚刚那辆劳斯莱斯了没有?你知道那是谁的车吗?”
拂灵第一次坐这个两轮车,开得太快了,吓得紧紧抱住同事的腰,摇摇头,风声太大,大声问:“是谁呀——?”
秩序空出一只手朝天上指指:“咱们公司的大boss啊!”
“大boss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咱们超了,哈哈!”
拂灵还反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顿时吓得头皮炸开:“啊——你你你,你说啥?是谁?”
“秦云声,小秦总!”
完了,完了!拂灵连忙别过脸去,完蛋了!
如果是秦云声的话,那他不就被看到了?!啊啊啊啊啊!要死了!
“你……你让他超了吧!”拂灵急得忙锤他的背,不敢让身后车里的人看到自己,“你快点送我回家了!快点!我真的要回家了!”
“啊啊啊好好好,你别打我呀!危险!”话音落,机车狠狠摆了一下,吓得拂灵尖叫一声。
后座的人没有带头盔,古斯特有意要追,即便后面的人有心别过头去,可他的长头发,身上的衣服,无一不在证明他的身份。
秦云声看清楚了,后座上紧紧抱着驾驶人的,是他的小狐狸。
一把怒火顿时轰地一下烧上头颅,从内到外把秦云声烧得干干净净。
“咦,这不是那个碰瓷的吗?”周敛撇了一眼,笃定地说。连他也看出来了。
但碍于周敛在场,秦云声不好发作,只阴沉着脸像一尊阎罗王:“周敛,拍张照片发给我。”
“好的。”周敛照做,发到了秦云声的微信上。
他并不知道秦云声和这个碰瓷犯之间微妙的关系,也不知道今晚将有一场狂风暴雨要上演。
第39章 老公
秦云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家里果真黢黑一片,毛毛还没有回来。又累又气的秦云声拖着疲惫的身躯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将要见底的时候,入户门咔哒一声,开了。
拂灵进了门,看见偌大的会客厅沙发上坐着自家主人,面色阴沉头顶仿有乌云密布,一身黑色条纹西装穿在身上,气场覆压下来,像阎王殿上安坐的阎罗王。
拂灵只觉双腿有些发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什物,就当无事发,弱弱地走进来,恨不得化作一只蚊子,不动声色地飞回房间里,这样他就可以躲避掉马上扑来的暴风雨。
但他是只狐狸,不是蚊子。
诶?狐狸好像也行。人对毛茸茸的小动物包容度总应该高一些吧?
打定主意,拂灵头一拱,打算变成秦毛毛撒娇混过去。
此时,昏暗的会客厅传来一句幽幽的警告:“你敢变回去,我现在就把你拎出去扔掉,说到做到。”
“……”拂灵默默直起腰,呆在那里,喃喃了一句:“不要丢掉我……”
“过来。”
拂灵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他身边。
主人的气场仿有实质,压得拂灵像上断头台似的,可怜巴巴地拽着自己的衣角,脑袋低垂,不敢看他。
秦云声摸出手机,打开周敛发给他的那张图片,亮到拂灵眼前,明知故问:“是不是你,嗯?”
“……”拂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明明他站着秦云声坐着,但拂灵就是感觉秦云声好像一个巨人在压迫着他,只肖一口就能把他吞了,渣都不剩。他一个字也不敢说,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不说话就有用吗?”秦云声的声音很稳,无甚波动,听在耳朵里,却快要把拂灵吓死了。
再沉默了几秒,拂灵决定垂死挣扎一番:“我就……就、就和他玩了一小会儿……”
“我问你什么?”
拂灵终于站不住,扑通一下坐到地上,抱着秦云声的大腿,可怜兮兮地把脸蹭上去呜哇一声哭了:“你不要吓唬我了,我错了,对不起!”
“我问你什么!”秦云声不耐烦地抽回了脚。
“是、照片上的是我……”
秦云声气极反笑,连点了好几下头,起身毫无留恋地转身回房,拂灵吓得脸色惨白,朝离去的背影大喊:“主人!你别气了——别不要我,我、我错了!”
拂灵以为秦云声再也不理他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没想到秦云声很快就回来了,拂灵定睛一看,是他拿来了那只早已从他身上解下来的金铃铛项圈。
一片带着浓烈酒味的身形覆压下来,拂灵根本斗不过他这种常年健身的自律精英,一只大手压下来,轻易就把他压得死死的。
头顶传来秦云声冷漠的话语:“我昨天就警告过你了,是你置若罔闻。今天我要兑现承诺,你怨不得别人。”
拂灵吓得大叫,身体很快就被秦云声死死压在地上,颈上一阵冰凉,夹杂着嘈急的铃铛声,拂灵大哭:“我不要这个!我不要这个!我现在是人又不是你的小猫小狗了!”
他的拒绝没什么作用,咔哒一声,项圈搭扣已经扣上,他怎么摘也摘不下来了。
拂灵气得手脚并用打他,哭闹道:“你干嘛!你干嘛啊!拿掉拿掉拿掉!我不要这个——!这是锁小猫小狗的!你这样我明天怎么上班嘛!”
秦云声冷笑一声:“工服不是有配丝巾么?遮住了,谁也看不到。秦毛毛,我你以后就可以不用去上班了,试试看呢?”
拂灵抹了把泪,用力去扯,可项圈纹丝不动,气得大声辩驳:“那你不就好了不起嘛!你凭什么锁着我,我是人!我也有朋友,你凭什么不让我交朋友!”
秦云声此刻是真的气了,喝声质问:“那是朋友吗?带着你在禁摩的快速路上飙车压弯,只给自己戴头盔不给你戴,完全不在乎你的安全,是朋友吗!”
拂灵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敢再辩解了。
他想起来自己傍晚去他家时,他说自己没有第二个头盔了,他网上买了,但还没到,对他说:“哎呀没事啦,这个点没有交警。我技术很好的,摔不着你。”
虽然拂灵意识到自己也有点做错了,但是秦云声盛怒之下,他就是不想服软。凭什么那么凶啊?
傍晚和那个同事吃饭的时候,拂灵有和他控诉过自己的哥哥管教严厉,干什么都要管,交朋友也要管,烦死了。同事就和他说:“你和他吵呀,你越退让只会让你哥哥越得寸进尺!说句难听的,你都成年了,他算哪根葱?”
拂灵觉得非常有道理,何况,秦云声连他哥哥都不是!于是气冲冲地从地上爬起来,恨恨道:“你算哪根葱你管我!我现在,不是你的秦毛毛!”
他觉得这话杀伤力不够,还刺激不到秦云声,于是变本加厉:“反正你也不碰我,我去找别人那咋了!你管那么宽!”
话音落,秦云声的理智已经被酒精和怒意催化到濒临崩溃边缘。滔天的怒火化作实质顺着四肢百骸向同一处地方涌去。
秦云声的眸光冷若冰川,皮鞋一步步踏过来,拂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仰头看他,他想一条要吃人的大狼狗。
拂灵两股战战下意识转身逃跑,他要赶紧逃到入户门边,打开门,逃出去,他妈的,吓死人了!
秦云声抓过岛台上一只小型金属雕塑,砸在地上,顿时整个大平层内警铃大作,红光灯带闪着危险的信号,秦云声只是一步步朝他走来,脚步沉稳,完全不怕他跑了,拂灵连滚带爬地逃到入户门边,去扭门把,门把却纹丝不动。
“逃啊,”秦云声的声音在身后慢悠悠响起,“怎么不逃了?”
秦云声已经走了进来,红酒与白酒的气息混杂在秦云声身上,侵得拂灵晕乎乎的,上下齿列吓得咯咯打颤。高大的身躯投落下一片阴影,将他罩在里面,拂灵一退再退,退到墙角时已经退无可退。
他滑落在地,硬得不行,只能来软的:“我、我错了,对不起……”
秦云声无动于衷,微弯了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易抓住它的项圈,往地上狠狠一按,拂灵吃痛哭叫了一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被他的身躯牢牢锁在他和墙角之间,那只如铁钳一般的大手虎口抓住自己的手腕往墙上撞,他身上熟烂的酒香把身前这个人衬得攻击力更加强,拂灵在他身下瑟瑟颤抖。
他终于反应过来秦云声要做什么。
拂灵一直在哭,连躲也不敢再躲,只能任他捏圆搓扁。
“是你先招惹我的。”秦云声嗓音依旧低沉,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混进了浓浓的危险欲望,“先是来项目蹲我,要我的联系方式,我不给,就来跟踪我,碰瓷我的车。”
“眼看计划失败,化作原型来求我垂怜。你说你是不是千方百计勾引我,招惹我,嗯?是不是你?现在来问我凭什么?”秦云声把他的手捆得紧紧的,“你说凭什么?”
秦云声的膝盖将他钉在地上,小狐狸已经被他钉得逃无可逃。秦云声三两下脱掉束缚人的西装。
秦云声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拂灵就已经落花流水,还没被吃掉就丢盔弃甲地求饶:“我,我是第一次,你轻一点,轻一点……我、我害怕!”
昏暗的灯光下,这个场景吓得拂灵目瞪口呆,舌头打结,连说了三个不,想刨个地洞钻下去。
嘈切的铃铛声一刻也不停地响到了后半夜,从入户门响到会客厅的沙发上,又响到厨房岛台,浴室洗漱台,卧室大床。
拂灵的肚子圆鼓鼓的,眼白翻了起来,像被剥皮的牛蛙无意识地蹬着腿。
愤怒的潮水终于从秦云声身上褪去,浴缸里的水温正舒适,秦云声把拂灵抱了进去,拂灵黏在他身上哭,尾巴一甩一甩。
浴缸里的水哗啦哗啦,秦云声笑了一声:“现在是谁的小狐狸?”
这是今天问的第不知道多少次。
拂灵条件反射地呜哇大哭:“你的,你的,你的……”
“有没有资格管着你?”
“有……”
“还敢和别人出去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捧水温柔地浇到拂灵头上,秦云声摁了几泵洗发露,涂抹上去,揉出泡泡:“毛毛,招惹了我,就要承受代价,我不是随便的人,但我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我看上的人,全须全尾都是我的,你懂吗?”
拂灵愣愣点头,脸上又晕开一片红霞,好霸道,他好喜欢。
他喜欢死了。
疼确实是疼的,但是……与快乐相比,疼痛犹如九牛一毛。
拂灵喜欢他的凶狠,他的霸道,他的持久,他的一切。他甚至想着,以后要让秦云声多气,他喜欢被他这样粗暴地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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