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闻以衍既不喜欢奚迟的兴趣爱好,也无法窥探他脑中的想法,所以他们两人自然会天差地别,各说各的。
“如果闻先有空的话,可以去听听这首歌,我相信闻先也一定会喜欢的。”奚迟不知为何在这种时刻展露了从未有过的信心,不过说到一半又立刻泄气,语调听起来还是有点底气不足,“……我保证。”
“好啊。”闻以衍强挤出笑脸,他觉得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僵硬。
完全不对波的脑频道,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他跟奚迟真的有所谓的“磁场”么?
“哦对了,你是哪个大学的?”为了结束这样的窘境,闻以衍赶紧转移话题道。
“阳川大学。”
果然。闻以衍想,怪不得上次奚迟约他在大学城的咖啡厅见面。
“好巧,我也是阳川大学毕业的。”
“闻先也是吗?”奚迟露出惊喜的神色,“那……那太好了。”
好什么啊?你倒是说说好在哪里啊!
闻以衍敷衍地笑了下:“嗯,挺好的。”
才怪。
话题到这里似乎又被切断了,他们面对面地沉默着,闻以衍忽然感到有点烦躁,既然自己开了这个话题的头,那奚迟就应该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啊,大学活、课业、社团活动……无论什么都好,倒是说点话啊。
还是说应该由闻以衍来追忆往昔?可自己跟奚迟都是差辈的人了,奚迟真的会愿意听自己讲那些毫无营养的事情吗?毕竟闻以衍的大学活除了上课和处理学会的工作以外根本没有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连闻以衍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谁知奚迟却突然开口,问了他一句:“闻先,你在大学的时候有参加过联谊吗?”
“联谊?”闻以衍想了想,说,“没有。”
大学的时候,闻以衍记不清拒绝过多少次联谊的邀请,因为他太忙了,压根抽不出时间去参加这种联谊活动。
奚迟垂下头去。
“你问这个干嘛?”
“觉得闻先太有魅力了,就是,那个,怎么说……应该在大学的时候很受欢迎吧。”
“你喜欢我的脸?”
“诶?”奚迟有点懵地望着他。
“不然呢,你觉得我有魅力在哪里?”闻以衍直截了当地反问道,“除了这张脸,我还有其他值得称赞的地方吗?”
柳岳总是说他性格糟糕,其实闻以衍明白,自己确实是脾气差,性格不好,而且可以说糟糕透顶,无论是嘴还是本性都很刻薄,总之一点都不讨喜。
能够喜欢上他的人,无非是被他的这张脸所吸引,虽然很可悲,但闻以衍觉得自己跟古代以色侍人的嫔妃没什么两样。
而且就算旁人会被闻以衍的外貌迷惑,一旦了解他的本性之后,就会对他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
“闻先的脸当然……很好看。”奚迟的脸很红,“可是,我、我不是只喜欢闻先的外表而已。”
“那你喜欢什么?”闻以衍有点想笑,“总不可能,是喜欢我温柔的个性?这个世界上比我温柔的人其实多了去了。”
奚迟没作声。
“说到底,你的性取向真的是喜欢男人吗?”闻以衍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我很怀疑其实你压根就没有理清自己的性取向。”
“我只是对闻先……”
“你对我有兴趣,意思是说,你对我起码有点好感吧?”闻以衍打断他的话,问道,“虽然那点好感还不足以称得上是喜欢。”
奚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闻以衍将他的反应当作默认。
“那好,我劝你现在就可以放弃了。趁你还没有真正喜欢上我之前。”闻以衍脸上的表情非常云淡风轻,就像议论的是别人的事一样,“反正你绝对不可能对我产恋爱感情。”
奚迟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反驳闻以衍的话,但他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我这人,其实性格一点都不好,我敢打包票,你绝对受不了。”闻以衍靠着椅背,抱着双臂盯着坐在对面的奚迟,直白地摊牌,“我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装的,你懂吗?”
奚迟抬起眼睛,与闻以衍对视的一瞬间他的脸上布满无措,立刻又慌张地移开视线,似乎是想要逃避。
但闻以衍不想逃避,他也决不允许奚迟逃避现实。闻以衍想要破罐子破摔,他不想再伪装,他想让奚迟认清自己,这样奚迟就能彻底死心,不再来打扰他,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性。
所以闻以衍撕掉了温柔的假面具。
“我这人,怎么说呢,总之脾气不太好,我朋友也经常被我折腾得半死不活,所以我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点数。但我不仅是脾气差,我还刻薄,我行我素,就好比我现在就觉得跟你吃饭很无趣,我一直忍着是因为我需要在外面维持一个好的人设,而不是我本性如此,知道吗?”
奚迟僵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闻以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是在贬低自己,闻以衍的心中却有种莫名畅快的感觉,因为这代表着他再也不用在奚迟面前伪装自己,他可以尽情地暴露本性。
闻以衍无所谓似的翘起二郎腿,坐姿极其不羁,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桌边,托腮看向奚迟。
“我还是那句话。”闻以衍停顿片刻,紧盯着奚迟的眼睛,接着说。
“——我对你没兴趣。”
“所以,”闻以衍语调冷淡,“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第10章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闻以衍拉开窗帘,感受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束束阳光,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在好天气的普照下,就连死气沉沉的屋内装潢也看顺眼不少,闻以衍决定大赦天下一秒,他要保持着这种好心情度过宝贵的周末。
……虽然没有外出的计划,但偶尔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也不错吧。
闻以衍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穿衣洗漱,又走到厨房,拿起烧水壶接水。
他的早餐是一碗牛奶燕麦片,以及一个水煮蛋。相比于午餐,闻以衍对于早餐一直是敷衍了事的态度,没必要吃得太好,但也不能不吃。
闻以衍坐在餐桌旁,边吃早餐边刷着手机,他习惯性地打开微信朋友圈,美食照片旅游风景照、不明所以的文字加上矫情的歌词……这些东西被闻以衍不痛不痒地快速略过,无病呻吟的人一大堆,最首当其冲的还得是闻以衍那位悲惨的好友,柳岳。
为什么要说他悲惨?拜托,光是跟闻以衍做好友这件事就已经够悲催了好吗。泪流满面的柳岳本人如是说。
柳岳在朋友圈里发了一行文字,并且配图一张。
【柳岳:我这一都在负重前行】[图片.jpg]
闻以衍看着他丧丧的文案以及拍得一塌糊涂的日出照,毫无同理心地在下面发送评论:
【闻以衍:我不介意你替我负重前行】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立刻收到了柳岳的回复。
【柳岳:滚,闻以衍,你给我滚!!!】
闻以衍才不会滚呢,要滚也应该是柳岳先滚。
如果柳岳也能拥有像闻以衍这么好的心态,那他也不至于每次都在跟闻以衍的斗争中落入下风。
闻以衍默默地对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柳岳这条回复翻了个白眼,若无其事地退出了朋友圈。
当闻以衍的视线落到某个聊天框的头像时,他还是忍不住沉默了一秒。
穿着哥特裙的白发红瞳少女,艾芙蕾诺,奚迟最喜欢的角色。
奚迟。再度想起这个名字时,闻以衍觉得心惶惶然往下沉。
自从上次在日料店,撕掉伪装的闻以衍把自己的本性全部暴露出来,毫不留情、语调尖锐地跟奚迟划清了界限,宣告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之后,奚迟就真的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奚迟应该是跟那些人一样失望了。自己并非什么翩翩君子,而是刻薄又暴躁的小人,温柔只是假面具,真正的他,跟温柔一点都不沾边。
算了,闻以衍想,这也是早就可以预料到的结局。没什么好奇怪的,奚迟也不过是一个,跟其他任何人都没区别的正常人罢了。既然是正常人,会对他避而远之也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为闻以衍已经提前知晓了这一切,所以他可以不带负担地对着奚迟说出那番话。虽然站在奚迟的角度,他可能会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无情,但是与其让奚迟慢慢了解自己的本性之后再失望,闻以衍倒宁愿快刀斩乱麻,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尽管闻以衍是这么想的,但奚迟未必能解读出他的这层意思。在闻以衍的记忆里,那顿饭结束得潦草又突然。甚至闻以衍在前台结账的时候,奚迟都是呆呆木木地站在一旁,不争着付钱,连客气都忘了。虽然闻以衍也不希望他客气。社会人跟大学,就算闻以衍再没良心,也不可能让没有经济能力的大学请客。
他们从日料店走出来以后,路过排成一列的抓娃娃机,闻以衍就停下步子,站在机器前问奚迟,要不要玩抓娃娃。
奚迟低着头,没有答话。刚才吃饭吃到最后,他也是这样低头沉默不语,一副受伤的模样。
闻以衍从口袋拿出手机扫码投币,又问他:“你想要哪个?”
虽然一个娃娃机里的廉价娃娃算不上什么,但闻以衍还是希望能在最后给奚迟留下一点开心的回忆,算是他今天陪自己出来的答谢,也是分开前的最后一份礼物。
奚迟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慢吞吞地走到机器面前,自己开始操作起来。
闻以衍站在他旁边,隔着玻璃盯着堆在里面的积成山的各种各样的玩偶,眼花缭乱。
奚迟瞄准的是黄棕色的蜜蜂娃娃,只可惜每次他夹起来,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夹娃娃的抓手总会松掉,只差一点,闻以衍边看边在心里叹息着说。
尝试了近十次,依旧未果。闻以衍亲自上手准备帮奚迟夹到那个蜜蜂娃娃,然而不知道到底是技术的问题还是今天根本就不走运,闻以衍尝试十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自尊心受挫的闻以衍黑着脸,如果不是他有素质,他真恨不得踢几下这个该死的抓娃娃机器泄愤,神经。
“没事,抓不到就抓不到吧。”闻以衍的愤怒在脸上滴水不漏,他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开始演霸总,“不抓了,我直接给你买。”
闻以衍领着奚迟来到商场二楼,他们逛了好几家精品店,最后来到第五家,虽然闻以衍没能找到跟奚迟想要的一模一样的蜜蜂玩偶,但找到了款式相近的可替代品——一个小蜜蜂手机挂饰。
结完账,闻以衍把装在礼品袋里的小蜜蜂手机挂坠递给奚迟,奚迟双手接过,虽然动作小心翼翼,但他仍然低着头,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模样。
闻以衍定定地盯了他半晌,他似乎从奚迟的举止神态中看出了他的伤心和难过,但奚迟很快就会知道,跟自己这个虚伪的男人在开始前就结束这段关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虽然奚迟心里到底怎么想本质上跟他没关系,闻以衍的于心不忍也就短暂地持续了几秒,总之闻以衍算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自认为对奚迟已经足够仁至义尽,只想好聚好散。
“我是一只蜜蜂。”奚迟突然开口说,声音很低很小。
闻以衍愣了一会儿,他没能理解奚迟这句话的意味,只觉得莫名其妙,没头没脑。
他们在奶茶店又坐了半个小时,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了,转眼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闻以衍提议回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商场的大门口,准备分别。
闻以衍转过身去看走在他后面的奚迟,奚迟双手将礼品袋拎在身前,微微弯身又鞠了一躬,对他示意。
“谢谢闻先……”奚迟的声音细如蚊蚋,“破费了。”
即使他道谢,闻以衍还是觉得他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太自然,奚迟似乎变得比先前更加拘谨,也越发疏远。
“再见。”闻以衍对他说。
最好再也不见。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奚迟再也没有跟闻以衍发过一个字的信息,而是彻底地切断了联系,既没有点赞闻以衍的朋友圈,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评论。
闻以衍回忆着上次见面的事,这应该是他跟奚迟人中的最后一次见面,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毫无关系的陌人,奚迟要继续读他的大学,而闻以衍则会继续寻找目标,流连情场。
在这空闲的半个月里,闻以衍倒是没有急于去搜寻下个目标,可能是奚迟令他感到心有余悸,闻以衍想缓缓——虽然他也不知道奚迟究竟给了他什么冲击。
解决完奚迟的事情以后,闻以衍决定给自己制定一个短暂的恋爱假期,谈恋爱的事情就先放放,专注于活和工作,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眼前的这碗牛奶燕麦片几乎都要放凉了,闻以衍喝了几口就索然无味地放下勺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闻以衍拿起手机一看,是微信语音通话提醒,当他看清打电话的人是谁时,闻以衍不禁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干脆别接算了。闻以衍这样想着,打算放下手机,然而提示的铃声催命似的响,响了足足四十多秒,不堪其扰的闻以衍按下接听键,熟悉的女高音立刻从电话那头尖锐地响起来:
“干啥去了,这么久才接电话!”
“哪位?”闻以衍懒洋洋地问道。
“哪位?我是你姨!”女高音依旧高叫着,“你这小子接电话都不看对方是谁的?!”
“哦,小姨。”闻以衍敷衍地打着招呼,“你好。”
给闻以衍打电话的这位正是闻以衍母亲的亲妹妹,也就是闻以衍的小姨。
闻以衍小姨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跟文静的闻以衍母亲在一起就像是水和火,但两姐妹的关系一直不错,闻以衍的小姨时常怀疑自己那温婉如水的姐姐怎么会出像闻以衍这种混帐,而外人会觉得闻以衍的暴脾气跟他小姨的如出一辙,说不定闻以衍该是她的儿子才对。
两个脾气差的人碰到一起,那就像是火上浇油,一个不小心就会吵得不可开交,必然不共戴天。
8/66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