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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平时,迟衡高低要跟荀东凌打一架。
但荀东凌牛高马大,眼睛还有点泛红,眼神深不见底,看着仿佛能打十个他。
迟衡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等等,”曲洺却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冷漠地看着迟衡,“迟衡,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我给过你一丝希望吗?请你认清你自己。”
“曲曲,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不要讨厌我。”迟衡不死心地朝着曲洺这么说,然后眼睁睁看着曲洺被荀东凌拉到门里。
门砰的一声在他脸上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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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洺被荀东凌按着腰,后背抵在玄关的鞋柜上,听着荀东凌在他耳边粗重的喘息声。
怎么感觉荀东凌像是刚跑完了一个两千米。
他不是应该在家做饭的吗?
曲洺忽然意料到了,轻声问:“你都听到了?”
他到现在也还没想好该怎么跟荀东凌告别。
如果他跟迟衡说的话无意间被荀东凌听到,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吧。
“嗯。”荀东凌粗声粗气地说。
今天天气阴沉,又是傍晚,客厅的窗帘拉着,玄关宛如夜晚一样阴暗。
他看不清荀东凌的表情,只能伸手去开灯。
荀东凌把他的手腕握住:“别开灯。”
他声音喑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颤。
“你哭了?”曲洺试探地问。
荀东凌:“没有。”
“好吧,那就没有。”曲洺轻声说,“你放开我,我要回房间。”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荀东凌低声问他。
他放开曲洺的手腕,手指轻轻触碰一下那只红色文件袋,又很快拿开。
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要告诉你啊。”曲洺绕过他,走到沙发坐下。
他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封面上的字就可以让人一目了然。
“我买房了,过几天就会搬走。”曲洺坦诚地说。
荀东凌走到他对面,哗的一下坐到地上,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人都很颓然。
曲洺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对荀东凌的打击远比他想象中要大。
“你做饭了吗?”曲洺想转移话题。
但他发现自己挑了个不合适的话题。
他就在自己问出这句话之后,忽然也感觉到一丝悲伤。
一定是天气导致的。
阴沉沉的,让人的喜悦也被冲淡,只剩下剥丝抽茧的遗憾。
曲洺刚买了房,应该是要开心的。
他走过去将客厅和餐厅的灯全都打开。
这时他才发现桌上摆了一盘披萨。
他有些惊讶:“你自己做的披萨吗?”
荀东凌依旧垂着头:“是。”
曲洺:“……”
他想说,荀东凌可不可以不要再发散他厨艺的魅力了,他可能真会因此有点舍不得。
荀东凌似乎就在这几分钟里把自己调解好了,他站起身,顶着乱糟糟的一头黑发,到厨房拿了刀叉和盘子。
放下之后,他又转身,到冰箱里拿了瓶果酒。
他这次考试分数虽然还没下来,但预赛名额已经拿到了,中午他请泳队的同事吃了顿饭,这瓶果酒是剩下的。
望着这瓶果酒,他又悲从中来。
昨晚曲洺亲他,他真以为他的感情柳暗花明,更上一层楼了。
哪知道,那其实是曲洺在跟他吻别。
曲洺轻咬了一口披萨,他吃出来披萨里放的是香蕉和芒果,都是他爱吃的水果。
“你怎么连披萨都会做。”曲洺小声问。
“我买了半成品,再自己加水果,其实很简单,”荀东凌将果酒和杯子摆在桌上,“我也是第一次做,很怕烤过头了。”
曲洺瞟了一眼果酒:“你要喝酒吗?”
“嗯,喝一点。”
“你酒量很好?”
“还行。”
“哦。”
曲洺安静地吃了半个披萨,看着对面只剩下一半的果酒。
荀东凌脸色如常,只是眼睛越来越红,被灯光一照,像是要滴血。
曲洺莫名有点心软了。
他擦干净手指,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拿了个抱枕又坐回来。
他把抱枕放在胸前,手臂松松地抱着。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要买房了。”他轻声说。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荀东凌喉结沉沉地往下一滚,“而且……”
而且,他以为能等到他拿到冠军奖金,他想跟曲洺一块儿买房。
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一起搬走。
不对,他真正希望的是,曲洺可以接受他,他有站在曲洺身边的资格,不管曲洺去哪儿,他都可以伴随左右。
现在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曲洺没等到他下半句,却等来了荀东凌啪嗒掉落的一滴泪水。
“……”
“你没事吧。”曲洺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荀东凌伸出手,却不是接那张纸巾,而是按住了曲洺的手指。
“你能带我走吗?”荀东凌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我很好用的,我能洗衣做饭,直播的时候为你端茶递水,下播还可以帮你按摩,”他哑着声音说,“我可以为你分担房贷,帮你搬重东西,尽全力照顾你,一心一意对你好。”
曲洺沉默地看着他。
荀东凌说的这些事,有很多是他已经在做的。
他当然相信,荀东凌能做到。
只是,他要不要让自己未来的新家多一个荀东凌。
他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别哭了,”最终曲洺说,“我考虑考虑。”
-
荀东凌还没能等到曲洺点头。
第二天,他因为训练的时候分了心,在泳池边崴了脚。
泳队的队医给他做了冰敷和按压,用支具做好固定,提醒他休息的时候尽量将腿抬高,不能再让伤腿受到压力。
荀东凌心不在焉地答应了。
接着他被领队骂得狗血淋头,领队让他回去休息一星期,好好回顾自己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抱歉,我以后不会了。”荀东凌心乱如麻,换上衣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游泳馆。
摩托车只能扔在泳队,他打车回了家。
原想买菜做饭,但他得注意伤腿的恢复,否则真别想参加比赛了。
于是,他只能给曲洺发消息:“今天我不做饭了,咱们点外卖吃吧。”
远在公司的曲洺收到消息:?
才一天而已,荀东凌就坚持不住,让他吃外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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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狗头]
晚上还有一更~
第28章
曲洺回到家, 先是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他以为荀东凌又做了饭,但荀东凌正在把腿好好架起放在椅子上,上半身则半躺在沙发上, 看着不太像是能做饭的样子。
曲洺没去管桌上正散发着香味的晚餐, 走到荀东凌面前。
他垂眼看着荀东凌右脚脚踝处的支具:“你受伤了吗?”
“崴到脚了, 没什么大碍, ”荀东凌面露歉意,“这几天暂时做不了饭, 要委屈你了。”
曲洺淡淡地嗯一声,又问:“在哪儿崴的脚?”
“泳池边的地砖上, 做热身运动的时候,走了一下神,就……”荀东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泳池边?热身的时候?”曲洺看着他,“你是第一次在泳池边做热身运动吗?”
曲洺的话和领队出奇一致, 荀东凌听了却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是因为被我的事影响了, 才走神的吗?”曲洺平静地问。
“不是。”荀东凌硬着头皮撒谎。
“那你就是想用苦肉计, 让我答应带你一起走。”曲洺转身走向餐厅。
“当然不是, 我没这么想过,”荀东凌单腿蹦着跟上他, “我不会用这种方法逼迫你的。”
“哦, 知道了。”曲洺看着桌上的餐盒。
餐盒上印的是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人均四位数消费,这一顿饭可能得花三千。
“你点的外卖?”曲洺回头看向荀东凌。
“嗯, 外面那些小饭店不太卫生,我就点了这家。”荀东凌说。
“你平时吃这么贵?”曲洺又问。
“贵吗?我没花多少钱啊。”荀东凌说。
曲洺抱着手臂:“还想说谎?”
荀东凌急了:“我说的是真的,这是我爸开的酒店,我点餐只需要记账, 不用花钱。”
曲洺:“……”
荀东凌的花钱和他的花钱可能不太一样。
“以后不要再点了,你不能做饭,我可以煮面吃。”曲洺坐了下来。
“啊,你要煮面给我吃吗?”荀东凌有些期待,又不太忍心,“要不还是我煮面吧,不用费多少力气。”
“你嫌我煮得不好吃吗?”曲洺瞟着他。
荀东凌举起手:“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
五星级厨师做的菜固然不错,但曲洺吃惯了荀东凌的手艺,也并不觉得很惊喜。
“你家原来是开酒店的?”曲洺放下筷子时问。
“嗯,一开始是餐饮,现在开起了连锁酒店,”荀东凌边吃饭边说,“不过那是我爸妈的产业,将来我哥会继承,不关我事了。”
“你还有哥哥?”曲洺有点惊讶。
“嗯,我哥大我十岁,最近去国外考察了。”荀东凌说。
“所以你会做饭是家族遗传的么。”曲洺说。
荀东凌笑着说:“这哪能遗传,不过我爸是真大厨出身,他做的菜比我做的要好吃多了。”
曲洺看荀东凌露出了笑容,便也放松了些许,靠着椅背,任凭荀东凌侃侃而谈。
直到荀东凌问:“小曲,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曲洺收起笑容,淡声说:“我不知道。”
荀东凌一怔。
“离婚之前,他们一个是老师一个是服装店老板,”曲洺轻声说,“现在我也不知道了,我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们。”
荀东凌呆了一会儿,见曲洺面容沉静地起了身,他才赶紧放下碗筷,单脚蹦着追上去。
曲洺关上房门,他才刚蹦到主卧门外。
他犹豫再三,抬手轻轻敲在门板上。
“小曲,你这么早就睡吗,今天会直播吗?”荀东凌在门外问。
“不会。”曲洺的声音很轻,他耳朵贴着门板才能听到。
但是曲洺会回答他,就说明没生气,荀东凌放心下来,蹦着回去,把餐盒放到垃圾袋里,再拎着出门去扔。
他从电梯里蹦出来,再掏出钥匙打开门,迎面就看到曲洺正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内。
荀东凌差点直直地往曲洺身上撞过去,他用强大的核心力量稳住了自己,手臂往后扭,拼命抓住了门的把手。
“你去哪儿了?”曲洺皱着眉头,“你不是崴脚了吗?不好好休息,老蹦跶什么。”
“我去扔垃圾。”荀东凌小声说。
本来他还不觉得脚踝这儿有什么要紧,这时被曲洺看着,他还真后知后觉被扭伤的踝关节正被针扎了似的疼。
“去沙发上坐着。”曲洺转身便走开了。
荀东凌想要蹦过去,又记着曲洺说的话,只能慢慢地一步步挪到沙发。
曲洺去冰箱里拿了冰块,再用布包着,拿给荀东凌。
“要我帮你吗?”曲洺蹲下身问。
荀东凌都要接过冰块了,又硬生生改了口:“啊,可以吗?”
曲洺瞟了他一眼,低头朝荀东凌肿起来的右脚脚踝看过去。
荀东凌穿着宽松的运动短裤,结实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踝处绑着一个简易的灰色支具。
荀东凌看曲洺纤细的手指朝他的脚踝伸过去,他赶忙弯腰把支具拆了,让曲洺手中的冰块贴在他的脚踝上。
曲洺皱眉:“这个支具可以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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