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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100米周启洋在不断加速, 再度超越荀东凌。
两人同时起腿, 荀东凌紧追其后。
同样参加200自的还有曾在预赛位列前三的其他选手,却被他们甩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解说都连声称奇:“荀东凌这是要破了自己的个人PB啊, 这场决赛已经激发了他的潜能,他这种算是比赛型选手吗?”
最后50米,荀东凌再度用完美转身甩开周启洋。
曲洺紧张地望着泳池,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在最后冲刺阶段, 这时冷不丁有只手用力握住他的手臂,让曲洺受到极大惊吓,差点像甩鞭子一般将对方甩开。
好在他理智回炉,想起他身边坐着的是云祎。
曲洺强忍着将云祎推开的冲动,屏住呼吸看着荀东凌和周启洋几乎同时到达终点。
他的眼睛看到荀东凌先一步抬手触壁,却又不那么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他太过于想让荀东凌赢,所以看错了吗?
成绩公布之前他都不敢呼吸。
云祎终于放开了他的手臂,再度腾地站起身。
大屏幕上此时公布了本次200自决赛成绩,云祎的尖叫声证实了曲洺的眼睛并没有出现问题。
“我儿子,这是我儿子!!太棒了儿子!第一名!!”云祎几乎在突破自己嗓子的极限。
曲洺背靠着椅背长舒一口气。
他余光看到荀家三个人都站了起来,云祎仍在又叫又跳地吸引全场目光,而那两位男士则只是站着面无表情地鼓掌。
越来越诡异了……
曲洺用围巾挡住自己的脸。
他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攀着池沿轻松跳上岸的荀东凌。
荀东凌看起来游完200米毫不费劲,笑容灿烂地跟镜头打完招呼,然后与同场竞技的周启洋握手。
接着,他朝观众席看了过来。
虽然离得很远,曲洺却知道荀东凌在看着他。
他高举起手朝荀东凌竖起大拇指,接着食指也悄悄并上去,比了个隐秘的“心”。
荀东凌则完全不加掩饰,将两手放在头顶,给他比了个大大的心。
因为新晋冠军荀东凌的举动,镜头开始在观众席搜寻,曲洺又把脸藏在了围巾后面,只露出一双开心笑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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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继续看完之后的比赛。
明天荀东凌还有四场比赛,作为家属,他们也需要养精蓄锐。
云祎转头朝向曲洺,又回到了优雅自若的状态。
“小曲,我们准备去找个地方喝喝茶,晚点再回酒店,你要一起吗?”
曲洺刚刚和云祎并肩观赛,俨然成了共过患难的关系。
也就没有理由拒绝对方。
曲洺走在最后,让两位长辈走前面。
荀铮铭却也刻意放慢脚步,逐渐与曲洺并排。
曲洺不愿与荀铮铭并肩前行,只能往前走几步,走在中间。
这四个人便仿佛形成了三个队伍。
荀铮铭开了车过来,荀颂清坐在副驾座,云祎和曲洺坐在后排。
曲洺望着街景越来越远,云祎在他身旁一直没有出声。
在车子停住的瞬间,曲洺忽然听到抽泣的声音。
他有些诧异地转头望向云祎。
云祎戴着墨镜,脸上却出现了泪痕。
她抽噎一声,拿纸巾按在自己脸上。
“抱歉。”云祎轻声说。
是因为荀东凌夺冠了吗?
所以喜极而泣?
……
曲洺只能仓促地收回眼神,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下了车,荀颂清搂着妻子的肩膀,陪同云祎往里走。
荀铮铭将钥匙递给泊车员,长腿迈了几步,走到曲洺身侧。
“抱歉,家母让你见笑了。”荀铮铭低声说。
曲洺望了他一眼,没说话。
荀铮铭说话总是谦逊有度,却十分有距离感。
他们不可能成为朋友,大概率也不需要做到无话不谈。
“有件事,我想东凌没有跟你说过。”荀铮铭伸手挡在曲洺身侧,又继续说。
曲洺停住脚步。
他问:“哪件事?”
“东凌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会练游泳?”荀铮铭反问他。
曲洺想了想:“没有。”
但是荀东凌说过自己上学晚是因为出了点事情耽搁了。
“是因为他小时候遇到的一件事吗?”曲洺抬眼望着荀铮铭。
荀铮铭点了点头:“看来他跟你说过。”
-
去包间的路上,荀铮铭用简洁的需要向曲洺概论了那件事的经过。
那时候云都刚扩大规模,成了蔚城一些同行的眼中钉,荀颂清开始频繁出席一些活动,有传言说他要从政。
在一些同行看来,荀颂清从政并不是好事,甚至有可能肃清这些行业的一些灰色地带。
当时刚上幼儿园的荀东凌在放学路上被绑架,绑匪的目的便是给荀颂清以警告。
荀颂清最终没有进入政界,荀东凌尽管在一天后被平安救出,却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小的阴影。
在那之后,荀东凌自闭了好几年,直到有一天云祎带他去游泳。
偌大的泳池里只有荀东凌一个人,他像解放天性一般如鱼得水。
荀东凌对游泳的喜爱与日俱增,直到他放弃重本的录取名额,选择体育大学。
荀家最终对荀东凌的选择妥协,也是因为游泳这项运动曾真正触及儿子封闭的内心。
荀铮铭走到包厢门口,对曲洺微微一欠身,低声说:“我为刚才家母的失态向你道歉。”
曲洺:“不至于。”
他推开门走进去,这时云祎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复,正认真地看着墙上的液晶电视屏。
电视里在播放今晚几个项目的颁奖,以及赛后采访。
荀东凌正穿着运动服,和教练一同等待领奖。
曲洺也情不自禁地坐下,专注地望着电视屏幕。
他站上领奖台,低头让颁奖人将金牌挂在他脖子上,接着握住金牌放到嘴边轻轻一吻。
荀东凌向镜头眨了眨眼,像是在对谁无声说了句话。
曲洺的脸一下就红了。
之后是荀东凌的赛后采访。
荀东凌被记者问及今晚这场比赛的超常发挥,记者问得很直接:“大家都说你在这次比赛之前隐藏了实力,你怎么看?”
“没有隐藏实力,但也不算超常发挥吧,我还要继续拿剩下项目的金牌,就不要给我的能力做限定了吧。”荀东凌笑着说。
记者:“这么有胜负欲吗?看不太出来哦。”
荀东凌:“嗯,必须赢的,因为我答应一个人了。”
记者还想继续问,荀东凌已经把话筒还给了记者。
“我要继续训练,准备明天的比赛了,再见。”他非常礼貌地结束了这次采访。
曲洺收回眼神,手捧着茶杯,让腾腾的热气挡着他的脸。
云祎搬了椅子放在电视前,就盼着儿子采访时能提自己一句,然而采访结束了,荀东凌完全没提过自己父母。
她顿时有点尴尬,默默地把椅子挪了回去。
荀颂清拍拍她的手背,叫来服务生,点了一壶茶,又点了一些点心。
他神色友善地看着曲洺:“小曲,你喜欢吃什么?”
曲洺摇了摇头:“我晚上一般不吃东西,您按您的喜好点就好。”
云祎虽然心情不是太好,但还是安抚曲洺:“小曲,你不用太拘谨,我们都是很开明的,而且我说了,这次也不算是正式会面,只是一起来为东凌加个油。”
曲洺点点头:“我知道的。”
“谢谢叔叔阿姨。”他坦然地望着两位长辈,眼神很真诚。
谢谢他们在用最平和的方式对待他和荀东凌的关系。
也谢谢他们用最自然的态度对待他。
他没有因为荀家的过度温情而产生自卑心理。
反而对许久未拥有过的亲情重新有了一丝向往。
-
茶桌上,荀家三人仿佛因为某种默契,不约而同地开始交流今天的比赛。
荀颂清有与云祎截然不同的评判风格,虽然认可荀东凌的比赛成绩,却仍不免挑了些不足:“我看了专业人士对这场比赛的评论,东凌在转身的时候才将落后的身位补上,这其中有对方比他矮了5公分的因素,这一点要重视,他的下一个强劲对手不一定比他矮。”
云祎对此并不苟同:“你又去看那些专家的言论了,你能不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待这场比赛,东凌突破了自己,他比之前的省级比赛快了2秒钟,这可不是从那5公分获得的进步。”
荀铮铭声音淡漠地说:“东凌有进步是事实,但他至今也只突破了这一次,能不能把握住今天的状态要看他自己。”
曲洺揉揉额角,没想到这三个人喝着茶竟然会突然开始辩论。
他无心加入战局,这时另三人却同时将目光投向他,似乎在示意:“轮到你了。”
曲洺只能握着茶杯,神色平静地说:“他这次拿冠军不是巧合。”
“我也相信他会获得不止一块金牌,”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这是他答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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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俩可真甜[害羞]
明天又可以双更啦[让我康康]
第66章
荀家三人吃了一顿狗粮, 神色各异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喝完茶之后,荀颂清说要和云祎一同去散步,让荀铮铭送曲洺回酒店。
曲洺自然礼貌回绝:“不用麻烦了, 我打车回去吧, 酒店并不算远。”
荀铮铭拿了自己的外套, 语气毋庸置疑:“走吧, 等你打到车,我应该已经送你到酒店了。”
曲洺:“……”
他望着荀铮铭背过身去的高大背影, 内心很想吐槽。
于是他打开微信,给荀东凌发了一条:
-你哥哥一直这么bking吗?
坐上副驾座之后, 曲洺收到荀东凌的回复:
-bking是什么意思?
-宝贝,你跟我哥在一起吗?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曲洺只看了第一条,之后他便靠着车窗开始闭目养神。
这时荀东凌不甘寂寞地给他打来电话, 曲洺看了眼来电显示, 转头望向正专心开车的荀铮铭。
“是荀东凌的电话。”他轻声说。
荀铮铭点了一下头:“接吧。”
曲洺侧过身去, 面对着车窗, 点击接听。
他将听筒贴近自己的耳朵,听到荀东凌的声音很响亮地传了过来:
“宝贝, 你还没有回酒店吗?看完比赛之后你跟我爸妈在一起吗?”
曲洺:“嗯, 我们刚一块儿喝茶, 现在你哥哥送我回酒店。”
荀东凌:“哦,那你刚说的bking是什么意思啊?”
曲洺:“……”
他微微转过头, 用余光瞄见荀铮铭正面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他小声说:“你自己去网上搜吧。”
荀东凌:“哦,好吧,那你快回酒店,不要跟我哥独处, 我怕我会吃醋。”
曲洺十分无语:“你有什么好吃醋的?明天还要比赛,请你不要考虑比赛以外的事情。”
荀东凌还要再说,他只能态度强硬地截断对方的话:
“不要因为拿了一块金牌就得意洋洋,我还记得你说过至少拿两块金牌。”
荀东凌委屈巴巴地:“我也没忘记,只是想在睡觉前听听你的声音,这样我会更有动力。”
曲洺坚硬的一颗心于是有了动摇,他轻声细语地说:“你乖一点,我回酒店再给你打电话。”
他还没有心大到当着荀铮铭的面跟荀东凌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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