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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并没有结束。
甚至截止到上个月,案件也依旧在发生。
一开始是家暴案,持续五年时间,2020年之后曲怀安换了一任妻子,消停两年,最近又在继续因为家暴案被社区和警察问询,每一个案件的结果都是“庭外和解”。
接着是体罚学生案,每年都会发生,每一次学生报警的结果也都是“和解”。
曲怀安伙同另一位体育老师,屡次殴打自己的亲人或学生,但因为动手的大都是那位体育老师,并且学生受伤不算太重,最终学生家长都选择了和解。
荀东凌虽然不学法,却也觉得这很不正常。
他翻完了所有案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每个案件都发生在岷市。
这个人姓曲。
曲……
荀东凌不得不对这个姓过度敏感。
而且岷市是曲洺的家乡。
“这个人,跟洺洺是什么关系?”荀东凌拧紧眉头。
“他父亲。”荀铮铭手一扬,又将一份纸质资料递给他。
上面是那个名叫曲怀安的男人的详细资料。
荀东凌迅速看完,将那张纸捏在手里。
他再重新审视笔记本里的案件,心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五年前的那些家暴案,受害者是……曲洺和他的母亲?
尽管文档中罗列出的案件都只有文字描述,没有放上照片,他仍仿佛能看到被虐待的幼年时的曲洺。
他紧紧握住手指,闭着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努力平静,不至于马上开车去找到那个叫曲怀安的男人并撞死他。
荀东凌沉声问:“洺洺的父母早已经离婚,他早已经跟这个叫曲怀安的人断绝关系了,为什么你会有这些资料?”
“这个人最近来了蔚城,”荀铮铭轻描淡写,“他跟小曲见过面,之后一直在跟踪他。”
荀东凌理智又被击碎,一巴掌拍在笔记本上:“他想做什么?跟踪洺洺?他有什么企图?”
“给你看跟他有关的卷宗,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人接近小曲并不是件好事,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你解决掉这个人。”荀铮铭说。
“一年前体育老师辞职之后,曲怀安又在对学生进行人身伤害,许律已经在着手联系被他体罚致轻伤以上的那些学生,重启案件,让他受到该有的制裁。”
荀东凌愣愣地回答:“我当然同意,不对,这件事应该征求洺洺的同意才对。”
他自然觉得那个曾家暴过曲洺根本不配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罪该万死,但是,这毕竟是曲洺的隐私,他不能不经曲洺同意就插手。
“哥,你确定只会重启体罚学生的案子,不会让洺洺上庭作证吧?”他不放心地问。
如果再让曲洺出庭,那无疑是将他已经愈合的伤疤再度戳得鲜血淋漓。
荀铮铭:“不会,小曲身上的伤应该已经没办法成为证据,但这一年里被体罚致伤的学生还有几位至今仍行动不便,我会让许律去征求他们家长的同意。”
“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荀东凌又问,“你私下跟洺洺见过面?”
荀铮铭很平静:“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目睹小曲跟他父亲对峙。”
荀东凌非常激动:“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小曲不让我告诉你。”荀铮铭淡淡回答。
荀东凌一秒泄了气,像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没精打采地坐在那儿:“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得我不值得信赖吗。”
荀铮铭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他是不想让你担心,现在我觉得真正原因是他知道你有点傻,帮不了什么忙。”
荀东凌只听到前半句:“是洺洺这么跟你说的吗?”
荀铮铭:“……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东凌,一会我还要参加晚宴。”
他看了一眼手表,整理衣服,站起身来。
“哥,你一定要帮洺洺,把这个人送进监狱,永远不要再让他出来。”荀东凌握紧手中的纸,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我会征询小曲的意见,”荀铮铭看向他,“又或者,你想要自己去问他?”
“不了,他不想让我知道,就当做我不知道吧。”荀东凌轻声说。
-
荀东凌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他离开别墅的时候也不知道对云祎说了句什么,云祎一脸忧愁地看着他。
后来他想起来,他应该是说:“妈,我得赶紧回去,洺洺在等我。”
荀东凌在小区停车场停留了五分钟,抹了把脸,拿着车钥匙回到家中,他脸上已经看不出曾有过低落情绪。
曲洺正低头看手机,听见他开门的声音,便将手机屏幕关上。
“吃饭了吗?宝贝。”荀东凌放下包,走过来抱他一下,马上就去厨房忙碌。
“我煮了饭,菜也切好了。”曲洺跟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玻璃门。
荀东凌刚拿起菜刀,又放下,转身抱了抱曲洺,低声说:“宝贝好棒,真乖。”
曲洺:“……”
他狐疑地看着荀东凌略有点红的眼睛:“你刚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我回了趟家。”荀东凌匆匆转开身,继续去切菜。
曲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可以确定对方有事瞒着他,但荀东凌不愿意说,他也不打算勉强。
吃完饭之后,荀东凌去洗澡,曲洺接到许律的电话。
同时,许律将那个word文档以pdf的形式发送到他的邮箱里。
曲洺坐在电脑桌前,将手机放在桌上,点开pdf粗略看了一遍。
他表情始终平静,只有握着鼠标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许律跟他说了很多,他只在意最后的结论:
“目前已经取得几位学生家长的同意,会尽快重新立案侦查。”
许律还安抚他一句:“小曲,你放心,他被官司缠身,不会再有时间跟踪你了。”
曲洺正要回答,这时他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我知道了,谢谢许律,有变动我们再联系。”
曲洺这么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身后传来荀东凌慢慢靠近的脚步声。
面前是他不久前重新更换的暖色窗帘。
窗外树影摇曳,冷风拍打在窗台,却撼动不了室内温煦的温度。
他的生活也是如此,几经周转,逐渐背离阴霾,显现出阳光的一面。
并且因为荀东凌的陪伴,阳光日益灿烂。
曲怀安断不可能影响他现有的生活。
他也并不愿意被曲怀安重新带回到过去的阴暗里。
荀东凌听到了曲洺在电话里叫许律,他用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脚步尽量沉稳,呼唤曲洺的时候声音也不至于颤抖。
他刚叫了一声宝贝,曲洺就猛地转身,往他怀里一钻,伸手用力抱住了他。
荀东凌侧过头亲吻他的发丝,静静地等曲洺发泄情绪。
过了许久,曲洺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星点的微光,零星的笑意逐渐延伸至他的唇角。
“荀东凌,你今天很不对劲啊。”他笑着说。
荀东凌表情一慌:“啊,我哪里不对劲。”
“回来这么久,你还没有亲我。”曲洺说着,作势要将荀东凌推开。
荀东凌哪能忍,立马将他一把抱起,扔到床上,身体沉下去,与曲洺紧贴。
“宝贝这是邀请我么?”
曲洺撇开眼睛,脸颊微红:“你还行不行了,怎么一直在说多余的话。”
荀东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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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哦~[彩虹屁]
第76章
寒风在窗外呼呼吹了一整晚。
房间里半点不显得冷, 反而有点太热了。
曲洺为那句挑衅的话付出了代价。
不,应该说是三倍代价。
男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伴侣那么说……
荀东凌还想继续,但这时已经过了零点。
曲洺虽然不用上班, 却也担心荀东凌第二天训练会受影响。
他把荀东凌掀开, 小声说:“你去洗洗, 该睡了。”
荀东凌俯身吻了吻曲洺, 转身去了浴室。
曲洺身上倒是干净,他已经洗过两遍了, 最后这一次荀东凌很是仁慈,没把他弄脏。
但他累得连穿衣的力气也没有, 只能拉过被子裹住全身。
荀东凌带着一身清凉雾气走出浴室。
曲洺并没有睡着,他侧脸贴着被子,望着窗外摇晃的阴影发着呆。
“今天晚上风怎么这么大?”曲洺声音微哑地问。
荀东凌说:“好像下雪了,我刚打开浴室窗户看到树上降了雪。”
“下雪了?”曲洺惊讶地问着, 便要从床上坐起身。
“你别起来啊, 太冷了, ”荀东凌赶忙覆身上去, 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曲洺,“雪还在下, 明天也不会停的, 等明天你再出去看雪, 乖,听话。”
他柔声哄着, 曲洺却在他怀里很不安分,一直扭动:“不行,蔚城已经两年没下雪了,之前都柏林下雪也没多久就停了, 明天肯定雪都要化了。”
荀东凌没想到曲洺为了看雪会像孩子一样任性。
但这样的曲洺实在太可爱了,他没理由拒绝他任何要求。
“宝贝,你穿好衣服,我们到窗户边上看一眼,”荀东凌把他的家居服拿过来,把毛茸茸的衣服往他身上一裹,再将他抱起,“但是不能开窗,外面太冷了。”
曲洺乖乖搂着荀东凌的脖子,等靠近窗边,他就不那么听话了,抓着窗帘拉开,蹬着腿要下去。
“你别动。”荀东凌深深吸气,把他抵在落地窗前,两人的身体再度纠缠在一起。
但即使关着窗,窗玻璃的温度跟床上完全不能比。
软硬程度也不能比。
荀东凌不忍心让曲洺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正想强忍着难受将曲洺抱到桌上,曲洺却从他身上跳了下去,直扑向窗户。
荀东凌:“……”
“看,真下雪了。”曲洺惊喜地望着夜空中降临的鹅毛大雪。
小区的路灯在不远处连成一条晶莹的线,雪花就在这朦胧灯光里纷扬着飘落。
像是小时候看一部唯美的影片,如诗画卷隔着电视屏幕在他面前展现。
那时候也是冬天,妈妈会拿加热好的暖手袋塞到他怀里,拿暖烘烘的耳罩戴在他头上,再捏着他被冻红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里。
现在也是隔着一层玻璃。
曲洺望着窗外的雪景,而他自己也映现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里。
他看到他露出向往的神色。
这时一双大手笼罩在他肩头,把他重新拉回到温暖的怀抱。
曲洺看到玻璃上也有了荀东凌的身影。
荀东凌没有看着雪景,而是在低头专注地看着他。
曲洺拉上窗帘,靠着荀东凌结实的胸膛,瑟缩一下,小声说:“好冷啊,我们回床上吧。”
荀东凌二话不说,又把他抱回到床上。
“你身上好凉。”荀东凌皱紧眉头,将空调再开热几度,把曲洺完全包裹在自己怀里,再用被子牢牢裹着他们两人。
尽管这让荀东凌有些热,但他宁愿搂着曲洺出汗,也不想再让曲洺受凉。
“我热。”曲洺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嘴唇贴着他脖子嘟囔。
“那我把被子打开一点儿。”荀东凌依旧紧搂着他,只腾出一只手来打开被子。
“几点了,你赶紧睡。”曲洺迷迷糊糊地说。
“嗯,我睡了,”荀东凌低头与曲洺额头相贴,“晚安宝贝。”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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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东凌第二天回到泳队之后终于开始投入训练。
这本是值得他高兴的事,他却因为担心曲洺而显得患得患失。
-一会手机就要没收了,要到中午才能跟你发消息
-宝贝外面冷就不要出去了,在家里看看雪也挺好的
-如果非要出去就多穿点,戴上围巾和口罩,还有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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