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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哪里人？做什么的？”迟衡拧紧眉头，“他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估计脾气也很差，你确定要跟这种人合租吗？”
曲洺抬头，平静地回答：“他只是我的室友，他是什么人跟我关系很大吗？”
迟衡愣了一会儿，把他这句话琢磨出味儿了，这才眉头舒展：“也对，你们只是合租关系，总之你小心一点，我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
曲洺终于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把空碗放进厨房水槽。
迟衡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再潦草地把剩下的菜倒进一个盒子里。
曲洺捧着一杯热茶走到沙发坐下，已经有了赶客的意思。
刚吃饱，又喝了杯热茶，曲洺的眼睫毛被热气熏得一片温润，昏昏欲睡。
他以为迟衡不会留下来，结果对方大剌剌地自己倒了杯茶，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看迟衡紧盯他的样子，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曲洺坐直了身子，往旁边挪动。
“曲曲。”迟衡这时轻声叫他名字。
迟衡放下茶杯，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语气深沉地说：“之前我就想跟你当面说清楚了。”
“关于你在微信里问我的那句——”
曲洺眨了眨眼睛，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是那句“你是gay吗”。
他嗯了声，静待迟衡往下说。
其实他已经知道迟衡的答案是“不是”。
他那么问也只是为了提醒迟衡要有分寸感，不要再利用他来制造直播效果，也不要再刻意对他发射好感。
“你知道，我以前是喜欢女孩子的，去年还交过一个女朋友，”迟衡绞着手指，“我对其他男的也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想法，不，应该说，我不可能接受跟我兄弟变成情侣。”
其他男的？
曲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其他男的，难道不包括他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经常偷窥你直播间，想听你说话，想多看看你，”迟衡抬起头，露出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他揉了揉额角，重重地叹了口气，“曲曲，我估计，对你真有不单纯的想法。”
“我今天找兄弟喝酒，跟他聊了很久，我确定对其他男的完全没想法，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会有男人吸引到我。”
“我想，可能你就是有那么特别吧，我现在跟你待在一起就感觉很开心，就算什么也不做……”
迟衡正在激情表白，声音猛地一滞。
曲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沙发，走到对面，跟他隔了五步远的距离。
迟衡站起身，曲洺马上又往后退一步。
“别再往下说了。”曲洺戒备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产生了错觉，”曲洺垂着眼睛，轻声说，“这让我很困扰，请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了。”
“而且，我不喜欢男的。”曲洺一字一顿地说。
屋子里非常安静，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这时，开门的声音打破屋内的沉寂。
荀东凌拿着钥匙出现在门口，眼神迟疑地看着曲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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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东凌：吓死了，还以为在对我说[狗头]
下一章更新会提前一丢丢~
第9章
曲洺松了口气。
荀东凌的出现算是解救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而且，迟衡多半也待不下去了。
迟衡沉默地看着曲洺，表情却算不上多受伤。
虽然曲洺不喜欢男的这件事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曲洺长成这样，就应该喜欢男的。
但曲洺只说了不喜欢男的，没说不喜欢他。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吧。
“我知道了，”迟衡低声说，“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我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曲洺嗯了声，迟衡走向门口，在荀东凌身旁骤然矮了一截，匆匆换了鞋走出去。
“你吃东西了吗？”荀东凌转头看向餐厅，餐桌上还放着几个打包盒，飘散着一股浓烈的饭菜香味。
桌上一罐打开的啤酒更是让他拧紧眉头。
“吃了。”曲洺回到沙发坐下。
他重新端起茶杯，把杯子里的温水一点点喝干净。
荀东凌收拾了餐桌上的垃圾，又去厨房看了一眼。
他有些惊喜地问：“小曲，你刚吃了我做的粥吗？”
曲洺：“是啊。”
荀东凌两三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抬着头，邀功一般：“味道怎么样？咸吗？”
“不咸，味道还行。”曲洺说。
荀东凌右手握拳，击打左手掌心：“太好了！”
曲洺：“？”
荀东凌挠挠头：“我以为你不爱吃我煮的粥，去对面饭店打包了吃的回来。”
“那是迟衡打包的。”曲洺说。
荀东凌看着他：“迟衡？”
“就是刚刚离开那个人，他是我队友。”曲洺说。
“队友，就是一起打比赛的那种吗？”荀东凌问。
曲洺打了个呵欠：“是啊，我去午睡了。”
荀东凌赶忙让开一步，很开心地把收拾出来的垃圾提在手里：“那我回泳队了，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下了班买回来。”
“没有特别想吃的，”曲洺声音一顿，“但我不吃苦瓜，香菜，胡萝卜。”
荀东凌认真记着。
最后，他小声跟了句：“我也不吃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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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曲洺稍微复盘了一下。
荀东凌看着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所以他应该没听到自己和迟衡的对话。
曲洺并不太想让荀东凌知道自己过多私事，尤其涉及到他和同性之间的情感纠纷。
室友这种关系，越单纯越好。
整个下午，曲洺没玩游戏也没直播，专心在家等着荀东凌买菜回来做饭。
他忽然觉得，他和荀东凌之间似乎也没那么单纯了。
他暗自想，仅此一天吧。
明天开始，他不会再吃荀东凌做的饭。
不知道荀东凌打算买些什么菜，他得把菜钱转给荀东凌才行。
临近傍晚，曲洺去客厅倒水，路过冰箱时转头看向那上面的三张便利贴。
对了，他没有荀东凌的联系方式。
总不能给他现金吧。
他钱包里除了身份证和银行卡，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现金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儿，荀东凌刚好拎着几个购物袋走进来。
“小曲，饿了没有，我马上做饭。”他跟曲洺打了个招呼，径直冲进厨房里。
曲洺走过去，翻开购物袋看了几眼。
“你买这些花了多少钱？”他问。
“没多少，我去菜市场已经收摊了，去超市买了点儿，”荀东凌热火朝天地洗着菜，抽空回答他，“你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曲洺站了几分钟，发觉自己毫无用武之地，而且还有点碍事。
他于是又回了客厅，给荀东凌自由发挥的空间。
坐在沙发上等了十来分钟，直至闻见了饭菜香味扑鼻，曲洺揉着眼睛坐起身子，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
身上还盖着件外套，估计是荀东凌的。
外套过于的长，能从他肩膀一直盖到小腿的位置，再厚点都能充当被子了。
荀东凌把碗筷放到餐桌上，频频回头看向客厅，发现曲洺醒了，他露出一个笑容：
“刚好开饭了，你现在吃吗？”
曲洺掀开外套起了身，先去浴室洗了个脸。
坐到餐桌旁，曲洺状似无意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帮我盖的外套？”
“刚把汤盛出来的时候，”荀东凌举起手，“我洗手之后再帮你盖的。”
曲洺：“……哦，谢谢。”
荀东凌做了两菜一汤。
红烧排骨一丁点辣椒都没有，吃着还有一丝甜味儿。
酸菜鱼虽然点缀了几颗辣椒，鱼肉入口即化，尝不出多少辛辣味。
最后的丝瓜汤，更是清淡。
都是对肠胃友好的菜，而且色香味俱全，咸度也是刚刚好。
曲洺对一日三餐不太讲究，但也能评出厨艺的好坏来。
荀东凌忙活这么久，还是应该得到一句夸赞的。
“挺好吃的。”吃完饭，曲洺认真地评价。
“真的吗？我特意做得清淡一点，这样你应该吃了不会不舒服，”荀东凌咧着嘴角，边收拾边说，“你这一星期都不能吃太油腻的，我也会多加注意。”
曲洺犹疑片刻，问荀东凌：“你手机号多少？”
荀东凌手指一颤，差点把手中的碗翻个底掉，他慌忙把碗碟重新放回到桌上，声音都大了：“啊？我手机号？”
“我加下你微信。”曲洺拿出手机。
“哦，哦，好啊。”荀东凌应了声，然后跑去房间拿了手机，又跑回来。
荀东凌拿纸巾擦干净手指和手机屏幕，才把二维码点开，递给曲洺。
他看着曲洺扫了码，再点开自己头像，备注为“荀东凌”。
然后点开红包，抬头问他：“这几天你买菜一共花了多少钱？”
荀东凌原本是还在期待的表情，这时仿佛凝固了。
他蔫蔫地收起手机，低声说：“你不需要转钱给我。”
曲洺回答得很简洁：“需要。”
“都是我买彩票赚的钱，就当做我请你吃饭吧。”荀东凌说。
曲洺有点怀疑：“是这样吗？”
荀东凌用力点头：“当然。”
荀东凌拿着碗筷走进厨房，显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曲洺跟着他走进去：“我来洗碗吧。”
荀东凌：“不用，我洗比较快。”
曲洺：“……”
既然这么说，曲洺也就不再坚持了。
他走向客厅：“等你洗完了，我们再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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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东凌并没有如他所说洗碗很快。
五个碗碟他洗了快半小时。
曲洺又要等睡着了。
荀东凌擦干手上的水珠，略显局促地走到曲洺面前。
曲洺抱着抱枕，打了个呵欠，示意自己身旁：“坐。”
荀东凌太过于高大，他仰着脖子说话实在很累。
荀东凌在他身旁的身旁坐下。
“这两天谢谢你为我做饭，明天开始我要上班了，你也不要再做我的饭了。”曲洺说。
荀东凌低着头，小声说：“那你又要点外卖吗？”
曲洺说：“我得肠胃炎应该不是外卖的问题，我点的那家卫生情况达标了的，我也去餐厅实体店看过。”
荀东凌拧紧眉头：“但是外卖吃多了不太好，而且你点的菜式估计也总重复的，营养会跟不上。”
曲洺靠着靠枕，淡淡地说：“我这几年都这么过来的，没什么问题，我也不可能和运动员一样饮食规律。”
“为什么不可能？”荀东凌看着他，表情十分严肃。
听到曲洺那句“我这几年都这么过来的”，他的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
“哪有为什么，不是很明显吗？”曲洺坐直身体，眼神往上抬起，和荀东凌对视。
荀东凌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挺着腰杆，处处都显示出他的自律，运动员和一般人自然是明显不同的。
“我觉得你可以改变一下，”荀东凌试着劝说他，“我可以给你做饭，慢慢改变你的饮食习惯。”
“你白天不是要去泳队训练吗？我中午也只能在公司吃外卖，”曲洺站起身，给这个话题做了总结，“还是维持现状吧，顶多我都点些清淡的外卖。”
荀东凌还想说些什么，曲洺已经进了房间。
曲洺转身关上门，看见荀东凌仍垂着头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无比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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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洺打开电脑，点开游戏，再登陆微信和直播间。
微信聊天列表排第一的是个空白对话框，备注是“荀东凌”。
曲洺思索一会儿，想起他加荀东凌的初衷是为了把买菜的钱转给荀东凌。
只是他之前转钱给其他人都只需要对方提供收款码。
为什么这次直接把荀东凌的微信加了……
算了，荀东凌好歹是他的室友，哪怕只有一个月期限。
留着吧。
曲洺给荀东凌转过去200元。
手机刚放下，音响里就想起新消息提示音。
荀东凌：-我不会收的
曲洺没再和荀东凌争论这个问题。
队友们纷纷上线，曲洺跟弹幕打了声招呼，便开始专心训练赛。
“你俩昨晚没事吧，怎么都中途失踪了。”一局游戏结束，队友问了句。
曲洺说：“我昨天有点事。”
队友：“迟衡昨晚不是喝酒去了吗？我看他都喝懵了，今天精神都没恢复，刚还失误好几次。”
迟衡沉声说：“不好意思，上把我的，下把不会了。”
曲洺没说话，继续跟队友打了几局训练赛。
迟衡一整晚都跟他交流不多，但该支援的时候也没有再掉链子。
九点半，迟衡称自己有点头疼，提前结束了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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