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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塔斯看着谢酴的回忆,若有所思。
所以喜欢是亲吻,肢体触碰,做禁.忌之事吗?
“那讨厌是指?”
梅里塔斯追问道,他能感觉到谢酴在提起那两个名字时的厌烦,但他还是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具体意思。
谢酴总算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偏头看了梅里塔斯。
望着这个一无所知的数字生命,他扬起了恶劣的笑。
“讨厌就是,恨不得他喝水就呛,吃饭就塞牙,平地摔跤,走路上被广告牌砸,越惨越好啊。”
可惜梅里塔斯一脸平静:“看起来你确实很讨厌他们。”
谢酴撇过眼:“是啊。”
他抬起眼,躺到了梅里塔斯的腿上。
世界颠倒,他看不清梅里塔斯的神情,只有那双眼眸一如既往的干净。
“你满足了我所有的要求,那要我怎么证明自己的虔诚呢?”
他抬起手,捉住了几缕扫在脸颊上的银发。
风声忽然大了起来,谢酴一时间没听清梅里塔斯的话,追问了一遍:
“什么?”
梅里塔斯垂眼看着他,重复道:“我也不知道,这需要你来向我证明。”
谢酴一下子从他腿上坐起来,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你不知道?”
他皱起眉,怀疑梅里塔斯是在玩他。
但他上下打量了下这人,觉得他应该没这么复杂,不由得更匪夷所思了。
“那岂不是我说什么你就信?”
梅里塔斯平静地说:“不一样,你说了,我有自己的验证方法。”
“什么方法?”
梅里塔斯却不肯说了。
谢酴纠结地皱起眉,思索起来。
梅里塔斯把他的世界模拟得很逼真,他们坐在城堡顶层上,天空里烟花造成的浓烟像云雾一样缓缓飘去,海岸线上起伏的潮汐被初升的太阳照得微微泛金。
梅里塔斯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在那。他没有声音的时候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谢酴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来提醒自己。
他想了半天,实在没什么好的想法,抬起眼,刚想说放弃。
却刚好对上了梅里塔斯的唇。
那张和犹米亚一模一样的脸,无论何时都这么吸引他。
谢酴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只要把梅里塔斯当成犹米亚不就行了?
他喜欢犹米亚,确凿无疑,连神明也无法挑剔这份感情的真实性。
谢酴抬手,覆住梅里塔斯的后颈,微微使力,让男人低下头来。
梅里塔斯像驯顺的白马,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橙红色的太阳从海平线上蹦出来,万丈热烫的光线投在两人身上,白色海鸥嘎嘎嘎地飞过去。
柔软的唇齿相依。
“我愿意为你献上灵魂。”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法看清神色,梅里塔斯却陷入了一种被电到的微微战栗中,每一条数据序列都在狂乱流动。
“亲爱的梅里塔斯。”
作为数据生命,他本该闻不到任何香气,那些本质上都是由化学物质组成的气体。
但在此刻,梅里塔斯从相接的唇齿间闻到了一股摄人馥郁的香味,像浓郁的蔷薇,像雪白的玉兰。
他不清楚,他说不准。
他一条条对过去,却无法形容这种美妙的香味。
就如同他无法形容这美妙的触感。
他确信了。
他得到了谢酴虔诚的灵魂。
就像使劲追逐小鸟的男孩,终于等到了小鸟停驻在他的手心,梅里塔斯扶在谢酴腰上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数据失控的表现,他不该有这么不合格的表现。
但他实在高兴,又有些惶恐。
他无师自通地伸出舌尖,贪婪舔舐着关于谢酴每一丝的气味,直到谢酴承受不住,开始推拒他。
“我相信你。”
“我得到了应有的报酬。”
谢酴眼睛亮亮的,橙红色阳光跳在他发丝间,柔和得不至于灼伤肌肤。
这是此间主人对他的怜惜。
“我会帮你引开亚伦。”
谢酴笑了,他在梅里塔斯胶黏的目光中许下承诺。
“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梅里塔斯。”
“下次我们还一起看烟花,好吗?”
烟花,冰淇淋,爆米花,对梅里塔斯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他有父神定下的规则和边界,但在这些规则和边界之内……
他愿意给谢酴他拥有的一切。
“好。”
——
谢酴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眼沉重的石门。
这门他刚刚试了下能不能关回去,可惜不太行。
他还想把亚伦在里面多关几天,最好关到他变成老头子了再出来。
到时候他早就不知跑到哪去浪了,根本不用担心什么追兵问题。
谢酴不确定地想了下,只要避开这段时间的风头就可以了吧?这些人应该没有那么大动力追他这么久。
那都不是爱了,绝对是恼羞成怒的恨。
谢酴耸了下肩,大摇大摆地抛着钥匙出去了。
至于那位和犹米亚一模一样的梅里塔斯同学,谢酴还是有点遗憾。
这么好哄,又这么单纯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假如不是亚伦,他还是很愿意时不时进去玩一下的。
——
基嵌城东区。
弗洛伦大街990号房子最近搬来了新租客,好像是个非常年轻的男生,大手笔地买了许多奢豪家具,流水一样地运进了房子里。
这条街上都是赚了些小钱在基嵌定居的商人,由于圣殿对商人的歧视,他们已经习惯了在一起抱团。
连骑士军都很少巡视这边。
对于这位新来的租客,邻居们迫不及待地发出了邀请帖,想看看这位新加入的成员。
不过有些可惜,这位租客似乎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重病,搬来此处修养的。言辞优美地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还送上了贵重的礼物。
这么温和,又这么礼貌的一个年轻人,谁又舍得苛责他呢?
于是邻居们只会在做好吃的时候上门打扰,并叮嘱自己家的孩子不要去那边打扰这位吉拉曼恩先生。
吉拉曼恩·谢酴正坐在自己重金租下的舒服树景房里,看着早上发来的新闻报纸。
他咬了口肉桂苹果派,然后放在了旁边桌上。
这边住的普遍都是小有资产的商人,家庭和睦,不会觊觎他露出来的财富,大部分为人也比较和气。
是谢酴千挑万选的修养地方。
不过他们妻子做的甜品总是加太多糖,谢酴有些不太习惯。
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塞斯涅·裴洛公爵不肯登基?还是长老会对新皇帝心怀异议?》
谢酴漫不经心地想,现在的生活他还是很满意的。
裴洛忙着争权夺利,和追杀血月教会,没空找他。翡蕴忙着到处躲,也没空。
亚伦嘛,估计还没出来呢。
他美滋滋地喝了口伯爵奶茶,笑了起来。
至于以后要不要搬?谢酴打算再看看,毕竟基嵌城外的地方都不太适合生活,而这些人未必还有空找他。
他看了眼剩下的苹果派,端到了客厅花园的阳台上。
这些就给鸟吃吧,他实在吃不来。
拿着报纸,趿着拖鞋的谢酴慢慢走开了。
在他走后没多久,听到动静的一个小男孩从阳台下探出个头,警惕地望了眼室内。
见确实没人注意到后,他黑漆漆的手飞快抓住了那块苹果派,消失在森林中。
“雷纳森,你又去哪了!不好好训练,是想死在骑士军手下吗?”
小男孩紧紧抱着怀里的苹果派,生怕别人发现,即便穿着高大的混混踢了脚他,他也没有躲。
“算了吧,最近上头的大人心情很不好,还是不要闹事了。”
其他人拉走了那个大汉。
雷纳森蜷紧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消失在了曲折黑暗的巷子中。
第49章 月光患者(49)
谢酴回头看到消失的苹果派也没有在意, 还想着下回可以买些坚果来喂小鸟。
发现不对劲是从这周天开始的。
隔壁的绸缎商人太太又送来了奶油蛋糕和请柬。
“亲爱的,你一定要来参加这次宴会。搬来这里快三周了, 你居然还没有向大家正式介绍过自己,弄得许多太太都不好意思上门拜访。”
热心肠的绸缎太太捂住了脸:“我可是专门看您身体好些了才上门的,您不要让我丢脸呐。”
她对谢酴眨了下眼,神态羞赧。
不说这位吉拉曼恩先生无意中彰显出的财力,就说他这幅无可挑剔的外貌,仅仅是那天搬家时的惊鸿一瞥,便让附近太太们可了劲做甜品,好借机接近这位先生。
“热心肠”的太太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和颜悦色的。
谢酴确实不太好拒绝,这么久的时间,他也确实需要在街坊中露下面。
他接过了请柬,答应自己稍后换好衣服就会去赴约, 并收下了那篮香甜的小蛋糕。
他蘸了点奶油,被那股味道甜得直皱眉, 随意放到了客厅的桌上。
换上城里最时兴的服装, 谢酴颇有点不适应地甩了甩腰间上剔透琉璃的链子,又用粉底压了压唇色,这才放心出门。
他出门没过多久,雷纳森就再次偷偷摸到了这栋房子外面。
这边全是中产家庭,垃圾桶里甚至还丢着只沾了点灰的火鸡。
街区外时刻有警惕的保安在巡查, 如果不是因为这栋别墅后有片枫树林, 他也没法混进来。
他吮着手指,嗅了嗅鼻子, 闻到了旁边那栋房子里传来的火腿香味。
雷纳森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溜到了阳台旁,伸手一摸。
往常会放在那的甜品却不见了。
雷纳森愣了下, 却见别墅里没有一丝光亮。
他探出头,像鼹鼠一样四处张望。
客厅桌子上那篮非常诱人的奶油蛋糕引入眼帘,雷纳森目光忽然就胶住不动了。
——
谢酴是在舞会开始后离开的,那些太太们过于热情,差点把他挤下沙发。
甚至还不乏有富商对他发出邀请,谢酴没想到这里的人如此奔放,再淡定也忍不住破了功。
他推开门,对着玄关处的镜子仔细照了照,发现脸上用以遮掩的粉底并没有掉多少,这才松了口气。
即便对那些人的行踪再有把握,他仍旧不敢松懈。
他走进客厅,打开灯,愣了一下。
一串漆黑的脚印从阳台那延伸进来,最终停在了书桌上。奶油蛋糕消失了几个。
也许是知道自己会被此间主人发现,小贼留了几个圆溜溜的松塔在桌上。
谢酴:……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几次甜品篮子旁边也有这种黑乎乎的爪印。
原来不是小鸟,是人吗?
谢酴无语了一会,并没有被那几个松果贿赂到。他有点嫌弃地抓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并且顺便把阳台上的护栏放了下来。
之前一直也有这个功能,不过谢酴很放心保安,从来没用过。
他看着阳台被严严实实的铁栏杆围住,这才放心地去睡觉。
第二天,见过他本人的太太们更加热情了。数不清的宴会邀请堆满了门口信箱,谢酴干脆直接装病不出。
这天因为没出门,自然也没了甜品。
谢酴半夜的时候听到阳台外传来落叶被踩碎的声音还没有怎么在意,直到隔壁绸缎太太传来尖叫:
“哦!这是哪里来的乞丐!”
谢酴懒洋洋地走到阳台上一看,隔壁后花园里的垃圾桶旁边,正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绸缎太太举着手电筒,光束直直打在小孩身上,让他那双瘦得脱眶的眼睛更加可怖。
果不其然,绸缎太太非常愤怒地拨打了保安的电话,让他们赶紧来把自己后花园里的“脏东西”撵走。
保安们没一会就赶来了,他们拿着警棍和各种可怕的武器,气势汹汹地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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