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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目标对象只是一个小孩,他们松了口气,同时用更加厌恶的语气喝问:
“起来!你是怎么到这里面来的?!滚出来!”
小孩颤颤地站起来,怀里还掉下了一只啃到半途的火鸡。
走之前,他朝谢酴这边看了眼。
谢酴皱了下眉,不太情愿地叫住了那群要离开的安保人员。
“把他带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他把桌上的食物用篮子装好,随意丢到了小孩的怀里。
“放他自己离开吧,以后不许到这来了。”
安保人员都有些犹豫,还用可惜的眼神看着掉在地上的食物。旁边的绸缎太太却在谢酴出来的第一时间就顾不上小孩了。
她连声说:“就按吉拉曼恩先生说的那么做。”
见谢酴冲她点头,她更是笑得捂住了嘴,追问:
“身体没事吧?等你好了我们再聚。”
谢酴摇摇头,他并不想跟外人多接触,今日他也没有在面容上做遮掩,因此只留了盏昏黄的小灯照路。
绸缎太太看不见他的面容,只听到他声音虚弱地道谢。
心里不免生了丝可惜。
这位吉拉曼恩面容再俊美,身体这么差,也实在失了些床上的韵味。
她想了会,突然忍不住笑了。
也许和这位吉拉曼恩先生在床上,比起被他压着,更适合压着他呢?
旁人都看不清谢酴的脸,不过雷纳森除外。
血月教会的人从小都生活在黑暗的巷子里,拥有一双利眼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他不说话,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恐惧,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因为——
这位吉拉曼恩先生,居然长了一张如此漂亮的脸。
他从小到处偷东西,被发现是家常便饭,弄清楚主人家脾气更是偷东西前的必要功课。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当场打死,因此并不如何在意。
雷纳森捡起地上的食物,又回头深深看了眼谢酴。
然后在保安们粗鲁的推搡下走了。
他连饭都吃不饱,当然不是因为被谢酴的美色迷惑,而是由于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曾经在队长手里,看过一张非常类似的画像。
都是微微勾唇,光看画像,就要把人魂都勾走的漂亮。
——
虽然谢酴尽量减少自己的出门次数,但他不可能完全不出门。
采购物资要是完全交给管家,那就失去了人生的一大享受。
一周后阿姨说家里的黄油快用完时,谢酴终于打算出趟门,亲自采购家中需要的食材。
城东区非常繁华,比当初那位骑士说得还要繁华。
谢酴从小区走出去,路边就传来了热闹的喧哗声。
“亚伦大人最新力作!开启孩子智慧的钥匙!不可错过!”
人来人往的街上,商贩在卖力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吟游诗人争相说着最惊心动魄的故事,杂技演员骑着火焰单轮车要钱。
扑面而来的热闹让谢酴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之前在犹米亚身边,虽然安逸,却总归少了点意思。
他推开一家挂着猫头鹰铃铛的百货杂铺,里面慈和的老太太正看着电视,听见门铃响动,头抬也不抬。
谢酴走到货架前,挑选起了上面琳琅满目的黄油,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
“这位最近贵族大臣们最为重视的神秘公爵究竟在做什么呢?为何迟迟不肯登基?没有辜负观众朋友们的热情,本台记者最终有幸得到了这个采访权。”
在一通悬念渲染后,一道谢酴非常熟悉的苍老声音响起。
“身为大人的管家,我并不能肯定他的想法,但塞斯涅家族登基时必有皇后作为见证,这是象征热烈忠贞的蔷薇花家徽决定的。身为家仆,我从来不会质疑主人的决定。”
谢酴丝毫不受影响,只当自己没听见。
自从他从树林中走出去,救了裴洛一命,他就再也不欠这人什么了。
他挑选好大概的用品,抱了满满一袋子的东西出去。
东西太多了,甚至挡住了他的视线。谢酴没看到门外还有人,推门而出时撞到了一个男人。
来者握紧了谢酴的手臂,免得他摔跤。
谢酴下意识去扶自己怀里的东西,免得散落在地上。
他刚握紧袋口,男人的手就覆了上来。
一道熟悉的,令谢酴如坠冰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亲爱的大人,您怎么这么狠心,居然把我丢下了这么多天?”
谢酴没敢抬头,来人却不管这么多,狠狠箍住了他的腰身,勒得他表情扭曲了下。
裴洛身上永远有股廉价洗衣剂过于浓烈醒神的香味,他柔韧宽厚的胸肌顶着谢酴冰凉的耳廓,微微震动。
“怎么不抬头?”
翡蕴咬牙切齿地在他耳畔呢喃,带着股让人毛发悚然的爱意。
“我可是、想您想得都快死了。”
他与谢酴身躯相贴的地方滚烫坚硬。
“我一开始很生气您的不告而别,不停地想要怎么惩罚您,但我在梦里已经对您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了,所以我现在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翡蕴声音里带了丝气喘。
他贴着谢酴的耳朵厮摩,轻声道:“那些梦,实在太多了,让我难以分辨现实和梦境。”
“直到得知您的消息,抱着您,我还是在怀疑,您也许只是我又一次的幻想。”
谢酴挣得脸都红了,终于在他要把自己带离此地时出声大喊:
“你不能带我回去!你带我回去就是要害死我。”
他正想把血月教会里那个诡异的小男孩说出来,就察觉翡蕴笑了声:
“害死您?那我们刚好可以一起死了。”
谢酴没忍住,甩开了手上的物品,反手狠狠打了翡蕴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同时和天空中的烟花炸开。
谢酴皱起眉,骂道:“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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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宝贝们!!感谢feeling的灌溉喵!捏捏月光同学和小猫同学的爪子,本章留言的小宝贝们都有元旦小红包!么么~
第50章 月光患者(50)
围在一旁的下属们纷纷都惊了, 要么扭开头吹口哨,要么假装被杂技演员吸引了视线, 总之就是不敢看中间的两人。
这附近可都是人,要是老大动作太大,把骑士军招来可就不好了。
他们还是装没看见吧,至少老大面子没丢完。
谢酴打完,也有点后悔了。
他余光扫到周围那圈突然低下头的人,还有随之安静下来的气氛,才发现自己早已被血月教会的人围住了。
街上没人注意到这几人就是最近骑士军们追剿的异教徒,有几个人还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谢酴后退两步,脚边的黄油罐子滚了圈。
他看着沉默歪过头的翡蕴,咽了下唾液,强撑着说:“我说了, 你要是把我带回去就是害死我。”
“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跑出来的吧?那个人说要是再看到我就要杀了我,你要是想我死就直说。”
谢酴微微侧过脸, 捂住面孔, 肩膀还似模似样地颤了两下:
“我真后悔救你。”
五颜六色的琉璃灯光照在他露出来的一线洁白侧颈上,手指纤细如抽芽花枝,配上白鸟翅膀那你样隆突纤细的肩踵,实在叫人看了,就生出股柔软的怜惜来。
翡蕴喉头一动, 拉住了那纤细的手腕。
“是我太冲动了, 小酴。”
那个亲昵的称呼在唇齿间滚动了无数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流泻了出来。
谢酴微弱的挣扎力度在翡蕴眼里就跟玩闹差不多,他伏低身体,呼吸喷吐在谢酴的手腕上, 热情发誓:
“我会保护好你的,具体怀疑对象我也已经清楚了。小酴,你必须跟我回去,你在外面并不安全。”
“裴洛一直不登基就是为了找出你,这座城市基本上都要被他搜遍了。塞斯涅家族从来没有男妃的历史,假如他真的找到你,不管他说得有多好听,最多只能给你封任官职,还会让你白白承受贵族们的非议。然后他会转头一个个往后宫里塞各个家族献上来的美人,你在历史上也只会留下暧昧的骂名。”
“我绝不容许他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
“假如你要名利,我愿意把首领让给你,让吟游诗人们传唱你推翻圣殿的功绩。你若要金钱,我所有的家身都由你保管。你不愿意让我亲近,那你像刚刚那样打我就行了。”
“小酴,我曾对你许诺的忠诚财富和名誉永远不会改变。”
“给我一个机会保护你,好吗?”
翡蕴抬起了那双漂亮的翡翠眼瞳,璀璨的灯光下那双眼睛简直像发光的祖母绿,具有巫师般摄人的魔力。
他轻轻浅吻着谢酴的手背,在细腻肌理间嗅到了心上人甘甜美妙的气息。
他硬得要爆炸,简直像一条求.欢的狗那样急切下贱。
他喘着气,忍不住咬住了谢酴漂亮光泽的指尖,含在犬牙上爱怜磨蹭。
谢酴被他吸得浑身发毛,翡蕴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涌到他周身,那种热量仿佛具有感染力,带得谢酴面颊也微微发红,燥热起来。
他垂下眼,确认似地,抬起脚踩住了翡蕴的膝盖。
翡蕴难耐地挺动了下腰身,小皮鞋边上繁琐粗糙的花纹还带着淡淡的羊油香味,简直像最好的催.情剂。
他没动,任由谢酴从他手心里抽出右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翡蕴顺着谢酴的力道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跃跃欲试地捕猎。
“是吗?”
谢酴严苛而漫不经心地确认道。
他踩在翡蕴膝盖上的脚往下滑,轻轻勾了下他腿间内侧的皮肤,那里黑色的布料已经有些濡湿了。
小皮鞋表面光洁明亮,这种毫无力道的摩擦却让翡蕴整个腹直肌都抽搐了一下,才强行忍住起身的冲动。
“你保证不会强迫我?”
失去谢酴的这几天已经让翡蕴痛苦得快要发狂了,比起这种看不到人的滋味,他宁愿忍受体内这股左突右窜的火焰。
他毫不犹豫地给出自己的承诺,生怕这只矜持漂亮的小鸟飞走了:
“当然,我保证。”
谢酴拿够了乔,这才勉强答应,好像他真的还有别的选择似的。
“那行吧,你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和我回趟家。我要收拾东西。”
他移开踩在翡蕴膝盖上的脚,轻佻地指了下地上散落的黄油和面包。
但在他即将离开时,粗糙宽大的手一把攥住了谢酴的脚腕,手心传来的那种热度叫谢酴忍不住皱起眉。
“你要反悔?”
“前脚才答应,一秒不到就忍不住了?”
刻薄的话并没有让翡蕴松开他的手,相反,他直勾勾盯着谢酴,都让他有些不自在了。
谢酴咬了下牙,强装镇定:
“那随便你,你现在把我打晕了带回去也可以,但我从此不会再正眼看你……”
他话还没说完,翡蕴就压着声音,像忍耐着什么痛苦,沙哑而卑微地请求道:
“可以,再踩一下吗?”
他攥着谢酴的脚腕,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膝盖,那种直白的眼神,立马就让谢酴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他涨红了脸,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脚升到头顶。
不是害羞,是被气的。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谢酴单脚有点站不稳,他松开了翡蕴蓬松粗糙的亚麻短发,正想找词骂他,不意翡蕴又挺了下腰。
“求您了。”
旁边那群旁观的人视线变得分外清晰而有重量起来,假如他可以选择晕倒,谢酴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尴尬的世界。
他垂下脸,低声,而咬牙切齿地:
“可以不在外面说这些吗?回去,行不行?”
——
片刻前精心挑选的黄油被切开了,和谢酴预想的一样的馥郁香味在空中散发开。
谢酴却毫无胃口,躺在了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换了一双严实的牛皮长筒靴。
精致的绳结一直从脚面绑到膝盖,那种沉甸甸的触感总算取代了脚心之前那种异样的触感。
他翘着脚,怏怏地倒在沙发上,问翡蕴:
“这就是你的保证力度吗?你简直像一只不知羞耻的野兽!”
翡蕴端着两杯果汁从厨房里出来,不过一会而已,他就已经变得比谢酴还像房子主人了。
“小酴,我很抱歉对你的失礼。但是我从小在贫民窟长大,那里的人十岁就开始干这种事了,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确实不知廉耻。”
“我会尽量控制的,刚刚……我只是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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