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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GL百合)——君无我弃

时间:2026-01-12 19:25:48  作者:君无我弃
  此言一出,如同阵阵冬雷,让数丈宫院炸开了锅。
  所有袖口或领口或鞋边带有赤色印记的金吾卫应声拔刀而出,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其她人稳稳压制住,逼迫她们为了性命不得不弃刀投诚。
  迅速控制了所在宫殿一众人等后,谢逸清吩咐一队金吾卫抄近路迅速围困豢养尸傀的延和殿,同时提刀与李去尘迈出殿外,径直朝着皇城朝会议事的紫宸殿而去。
  午时已至,万物肃杀。
  押送她们走入皇城的金吾卫,此刻忠诚地护卫于她们身侧,以长刀开道,以鲜血铺路,以人命为梯。
  在此利刃之下,一切阴谋诡计便随之瓦解。
  杀向紫宸殿的路途意料之中的顺利,然而尚未至殿外,众人便听见一声厉喝自大殿之上传来:“朕意已决,何人敢挡!”
  只见一道明黄身影缓缓自阶上信步踱下,徐徐走入伏首跪拜的群臣之中。
  手中长剑已然出鞘,三尺寒光凛然无比。
  “方才劝阻出兵的,是你?”谢靖以剑尖挑起一名朝臣的下颌,语气阴冷森然地笑道,“既然你要做诤臣,那朕便成全了你,成全了你的家眷!”
  话音未落,她竟然扬手提剑,意欲当场诛杀重臣!
  心如死灰的谏臣不禁闭上了双眼,却只在生死之间听闻一声利器铮鸣,而未感知到咽喉被割破的痛楚。
  随后,一支淬着暖光的箭镞骤然落于她手边。
  是这支利箭与长剑相撞,救了她的性命。
  紫宸殿中所有人因此变故,旋即向殿外遥望而去。
  漫天风雪之中,赫然有一名身形同样颀长挺拔的年轻人持弓伫立。
  她的身旁,有一位赤发灰眸的年轻道长双手掐诀,让终日咆哮的朔风乍然止息了一瞬。
  二人合力之下,那支长箭便精准无比猛击于剑身,使得寒凉剑刃未能饮下温热血液。
  “是、你!”再次被阻挠的年老帝王狠声怒喝,随即向着立于一旁的金吾卫将军挥剑下令,“朱怀中,还不拿下!”
  然而五年间唯命是从的金吾卫将军纹丝未动,而是手握刀柄不再恭敬地凝视着她。
  那个眼神,让年老的帝王一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她此生最憎恶的人。
  那是,与已经崩逝的开国皇帝相似的眼神。
  于是她蓦然想起,她的金吾卫将军十二年前自湖州城奔逃而出,一路以来都是跟随开国皇帝南征北战,早已长成了那个不徇私情之人的模样。
  五年前,她会倒戈,纯粹自认年长者会比年少者更有可能匡扶天下。
  五年后,她亦倒戈,纯粹自认释恨者会比怀恨者更有可能开创盛世。
  她只会站在天下万民这边。
  “母亲患疾,孩儿特来侍疾。”被她曾经背叛过的年轻人迈入殿内,将身旁跪伏已久的朝臣扶起,“赤璋,将诸位大人送至偏殿歇息。”
  朝臣被急召进宫,又被帝王持剑相逼,此时已既惊又惧,不论是否明了眼下形势,均是在金吾卫的夹道之中垂首而退。
  方才还满满当当跪了一地臣子的紫宸殿,顿时变得偌大空旷,只剩持剑而立的帝王,提刀而立的皇子,赤发灰眸的前朝遗孤,与中正不偏的金吾卫将军。
  朝向因为愤懑难当而不住咳血的帝王,谢逸清不禁回想起六年前第二次失去至亲的一幕,不由得面露哀伤道:“小姨,收手吧。”
  然而即便唇角溢血,执念已经深入骨髓的帝王仍然缓缓举起了长剑:“谢文瑾,拿起刀来。”
  她的剑尖与话音一同向亲自教导的孩子刺来。
  本能地横刀抵住剑刃,谢逸清欺身逼近自己的血亲和师傅,尚有余力开口诉道:“你教过我的,持刀者但凭一腔胆气。”
  发力震开帝王的佩剑,谢逸清踏步挥刀迅捷劈下,却被剑身借力化力:“这是我第二次向你挥刀。”
  并未被完全拨开长刀,谢逸清手腕反转斜扫一刀,将刀尖送至帝王腹前:“小姨,老师,母亲。”
  年老的帝王为避利刃向后一仰,却让自己的徒儿抓住了一丝空隙,与风雪一样冰冷的刀刃直直地抵在了她的颈上:“如今,你还觉得,我软弱无能吗?”
  然而被制住的年老帝王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如同十二年前那般严厉地道出三个字:“杀了我。”
  “我教过你的。”察觉到颈侧刀尖轻微一颤,她睨着已经长大的孩子如往常命令道:“割喉、穿心。”
  她亲手教导的孩子生于民间,长于军中,猝不及防成了皇太子后未曾得过太傅指点,更从未研习过帝王心计制衡之术。
  这是她能够教她的最后一课——相信手中的刀,而非亲近的人。
  可是眼前孩子还是那样柔弱,此刻也只是沉眉注视着她,却久久未曾动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她不是在注视着自己,她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头,落在了……
  疑惑未解,年老帝王只觉后颈被重重一击,随后便失去了本就不多的意识,坠在了不知何人的怀中。
  “青圭,功夫见长。”谢逸清利落收刀入鞘,随即拍了拍可以独当一面的暗卫统领肩头,“方才完全没有脚步声。”
  “承蒙陛下谬赞。”抱着乱臣贼子的暗卫统领谦卑颔首,随即向自己的陛下请示道,“这……”
  她的陛下已回身与年轻道长一同向着殿外走去:“严加看管,朕要她活着。”
  癫狂的帝王既已伏法,剩下的便是如同瓮中之鳖的邪魔外道。
  已将延和殿围成铁桶的金吾卫,见提刀之人与修道之人并肩而来,即刻将包围圈打开了一道缺口。
  方一迈入殿外院落,李去尘抬眸即见那玄衣道人席地坐于殿前石阶之上,大雪覆了她满头。
  她正把玩着一把精致短刀,见她而来旋即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你来了。”
  “果如卦象所示,谢靖失败了。”玄衣道人并未站立而起,却将目光仍然落于赤发灰眸的道士面上,“李道长,此地尸傀百千,你待如何呢?”
  轻轻拍了拍身旁人拉着自己的手背以示安抚,李去尘上前一步仰首朗声问道:“黎道长,贫道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玄衣道人将短刀抛起,使其于空中旋转数圈后,竟挥手稳稳将其握于掌心:“道友但说无碍。”
  “道友到底是何许人也。”李去尘抬手掐诀感应片刻,方才继续望向阶上道士,“的确是噬魂毁脉、擢邪升魔二阵合一……道友可识,吴离与元初意?”
  不料玄衣道人闻言仰天长笑一声,再垂首时,面上原本温和的笑容却陡然变得森然:“李道长,看来我们的确缘分不浅。”
  她以刀挑落发间木簪,原本似墨的长发便应声如瀑而下:“我是何许人也。”
  她紧接着以雪濯发,本是洁白的冰雪自上而下逐寸染上乌黑。
  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她的发丝在漆黛之外,竟然呈现隐隐的枫红之色。
  “李均垣,是我们的双亲给予我的名字。”她完全睁开深灰色的杏眸,略染枫红的长发随着朔风微微飘扬,“李道长,原本,你该唤我一声——”
  “皇、长、姐。”
  ••••••••
  作者留言:
  写点宝宝夺权[好运莲莲] 疯女人上线(2/2)[撒花] 作者这个端水大师,清宝尘宝一人一个故人哈[狗头叼玫瑰] 让我看看是谁周一上了一天班,下班回家继续码字到1点,明天还要8点爬起来上班? 哦,是作者本人[化了] 已经燃尽[药丸]
 
 
第63章 萧墙祸(八)
  望着阶下人猛然睁大的浅灰杏眸, 李均垣不禁以刀刃描摹亲生妹妹的身影轮廓,仿佛要将这道与至亲极其相似的身影,从苍白的雪地中裁剪下来贴身收藏:“怎么这副模样, 姐姐还活着, 妹妹不应该开心吗?”
  几乎已经忘记呼吸, 李去尘不由自主地上前数步,双眉蹙起紧盯着阶上人, 难以置信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面容的每一处。
  她们的容貌其实称不上相似,身形与气质更不甚相同。
  此时细看之下, 这名玄衣道人鼻梁高挺, 双唇略薄,大约是年少时并未吃饱穿暖, 以至于身形消瘦显得文弱无力, 面上不复温和甚至有些凶狠的笑容衬得整个人颓靡而阴郁, 如同大漠之中为了存活生啖血肉的鹰鹫。
  而李去尘鼻尖小巧,嘴唇饱满, 身量纤纤却不单薄瘦弱, 即便此刻面露震惊却依然自有清丽秀雅之态,更像徘徊于山水之间怡然自得的灵鹿。
  可是,在施下同生共炁阵法之前,她们的确共同拥有深灰的眼眸与淡绯的发丝。
  这是不争的事实。
  见李去尘片刻未曾动作和言语, 把玩利刃之人不禁失去了耐心, 进而笑意愈发狞戾:“怎么, 不信姐姐?”
  “也是, 毕竟你未曾见过我们的双亲。那姐姐便大发慈悲, 告知你一些我们的家务事。”
  她将短刀收入鞘中, 摩挲着镶嵌于其上的碧蓝宝石, 诉说着双亲告知于她的趣闻:“你可知,你我的双亲,当年为了她们的婚事,在这座延和殿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她不以为然地哂笑了一声:“原来,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们的结局就已初现端倪。”
  李鼎王朝经历盛世尚余大国气度,面对友邦可汗送子入京研习的请求,自然当即应允以礼相待。
  于是自草原而来的外族人,不出意外地成了当朝皇太子的伴读。
  大漠规矩不比中原繁琐,赤发灰眸的伴读无意之中屡次触犯宫廷规制,却并未受到相应严惩。
  并非她的身份替她免去了责罚,而是仁和友爱的皇太子怜她年少离家,默默为她收拾了所有残局。
  偶然间知晓这一切,活泼开朗的草原雏鹰便对温柔含蓄的中原太子更为热情,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待在她的身边。
  朝夕相处之下,正值青春年华的草原人与中原人自然而然地互予真心,内敛的皇太子首次外露情意,恳求自己的母亲与北狄可汗商讨婚事。
  可她没有想到,中年丧妻为了自己并未再婚的母亲,这一次竟然冷面拒绝了她。
  只因她身为皇太子,未来的妻子只能出于中原名门望族,诸如其她伴读之中的任意一个,绝非来自北方草原的可汗之子。
  哪怕此时两族交好,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历史上亦曾有过两族挥兵相争之时,这让日渐年老的帝王不得不防。
  然而她疼爱一生性情柔软的孩子,在这件事上出乎意料地倔强,硬是在她的寝宫门前不吃不喝跪了整整三日,连带着那草原人也跟着绝食跪求一个准许。
  而最终让她让步妥协的,是亲生孩子越发苍白的嘴唇和摇摇欲坠的身躯。
  于是中原皇帝终于松口,与北狄可汗敲定了这桩并不被看好的婚事。
  “她们成婚的第三年,我出生在一个也是这样飘着大雪的日子里。”
  李均垣抬眸望向雪势不减的辽阔天穹,面上略带讥讽的笑容淡了几分,近乎恢复了先前那抹温和的微笑:“在我生命最开始的七年里,母亲将我置于膝上教我念书,娘亲带我马上围猎领我拉弓。”
  如胶似漆的少年妇妻在年纪适宜时,饮下了母子汤,便很快有了混合着二人血脉的孩子。
  与二十余年后占据了这座皇城的亲子不同的是,琴瑟和鸣的妇妻关系并未让她们只顾与彼此相处,而忽略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因此,勤勉好学的皇太子时常将稚子抱在膝上坐于案前,声音平稳和缓地为她念着诗词歌赋,再大手握着小手,领着她一笔一划写着汉字。
  爽朗好动的可汗之子亦频繁携幼子策马扬鞭,于郊外猎场引弓放箭,又为她锻造了一把草原特有的精致短刃,教她如何像北狄人一般,心怀感恩地将猎物割喉放血、剥皮削肉。
  偶尔有时,情深意笃的二人也会抹上发膏,带上将会掌控这个王朝的年幼孩子,穿梭于京州城中体察民情,甚至在路边小摊一连吃了八碗馄饨之后,才会且行且笑地牵手相伴回宫。
  后来,只因为自己的孩子童言无忌,忽然道了一句“想要一个妹妹”,她们便再次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
  那七年间,春风和煦,夏雨缠绵,秋日灿烂,冬雪绵柔。
  所有的一切都太过于美好,以至于后来所有的一切都太过于残酷。
  “随着年纪渐长,我的模样越来越像娘亲。”
  李均垣单手二指捏住刀鞘,目光穿过晶莹剔透的宝石,落于自己的亲生妹妹脸上:“我们本就不喜这桩婚事的皇祖母,因此逐渐陷入了猜忌之中,竟然在最后选择豢养尸傀,预备出征扫平北狄。”
  幼童年年长大,象征着北狄血脉的五官与发色便越发明显——深灰色的眼瞳、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以及略带枫色的头发。
  这是必然之事,她的娘亲是北狄王族的孩子,那么她亦定会显露北狄王族的特征。
  于是她日益年老的皇祖母开始被天下大乱的梦魇所困。
  感知到对国事力不从心的帝王每每见到带有异族模样的孩子,便会梦见不下数万的北狄人挥舞着弯刀踏碎河西防线,西北三州乃至整个王朝动荡多年不得解脱。
  于夜半惊醒的帝王心想,这是预知之梦。
  不能让她及祖辈呕心沥血治理数百年的土地被外族夺去,又不忍心亲手扼杀自己有着异族外貌的孙儿,心乱如麻的帝王最终决定先发制人,在自己驾崩之前拔除北狄以绝后患。
  然而王朝早已因为疑心的帝王走向衰落,现有兵力并不足以支撑赢下这场战役。
  心急如焚之下,年老的帝王忽而想起祖辈留下的秘法,便从奉先殿牌匾之后取下了老旧的帛书,从中知晓了数百年前,她们一族夺取天下入主皇城的关键——常人同时吃下吐蕃神山冰川水、北狄猛隼颈上肉、东瀛深涧溪边花,便将于几息之内化身为不惧疼痛不会死亡的食人怪物。
  更可怕的是,被这食人怪物啃咬的常人,亦将速度极快地成为同一种怪物。
  此种尸变无可扭转,它们是比怕疼畏死的士兵更锋利的武器。
  无比兴奋的帝王便暗中命人遍访三地,再将所得之物与民间孤儿聚于自己的寝殿暗室,遵照祖宗之法炼制杀戮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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