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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未来得及去看那究竟是什么，一道奇怪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自毁程序启动——”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
闻御神念凌厉，在数值再次提升之前，将剩余的碎片全部碾碎。
一些记忆与从未听说过的东西传入他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自己原本应该有的结局，神色微妙。
若没有穿越者的存在，他虽然会遭受很多磨难，但心向正道，最终凭借着坚定的意志与信念，成为正道最强者。
还莫名给了一个仙尊复仇，就为了报答什么传承之恩？
若说他是想要名正言顺的将那些碍眼的玩意杀了，才扯出要报仇的名头还差不多。
闻御将蒋南松记忆看过一遍，也没有从他这里的剧情中看到师尊身影。
他神色微微一沉。
也就是说，在原本正常的世界里。
他的师尊，不存在。
他眉头拧起，掌心出现一枚储物镯。
这正是在穿越者系统中得到的东西。
他认为自己手中不安全，便将贵重物品放在系统空间内。
三枚银色碎片倏然出现在他掌心。
依照这穿越者的记忆来说，当时整个仙魂一共分为九枚碎片。
阴阳池一枚，秘境内一枚，凌云塔给他一枚，拍卖会上又一枚。
而这个穿越者手里有三枚。
还剩下两枚。
闻御若有所思，其中一枚在魔界，另一枚不知所踪。
他神念展开，忽然身形一僵。
在他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奇怪的字体。
“闻御：气运值七十。”
闻御顿了一下，收起手中碎片，头顶的字体也跟着变化。
“闻御：气运值七十九。”
这三枚碎片便是九点气运值。
闻御神念盯着头顶字体，心念电转间，他忽然想到曾经师尊总是在他头顶划过的视线。
难道师尊手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闻御看向停留在他天府内的那个奇怪方盒。
想必这就是那系统最核心的东西。
闻御目光看向城外。
在他眼中，所有人头顶都有这样一串字体。
“荆逡：气运值五。”
“公西泊：气运值九。”
闻御黑牟微动，神念扩展，看向远远站在一边的林尚奇。
“林尚奇：气运值四十。”
“秦少锦：气运值四十二。”
闻御挑眉，他还是第一次捕捉到真正的系统。
挺奇怪的。
看来哪怕是来自于大陆之外的系统，同样会被此间的法则所禁锢。
怪不得他上一世从未捕捉到系统，即使有，也只能看到碎片，从未碰见过有这样功能的东西，原来是普通的灵力与神念根本捉不住它。
闻御将蕴含着穿越者血肉的空间丢入虚空之内，任由被灵力灼烧到焦糊的血肉被虚空乱流碾压。
他抬步朝站在远处的林尚奇两人走去。
在抬步的刹那，一股极其奇怪的力量倏然出现在他身侧。
这力量闻御并不陌生，反而最近见过多次。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面前一片虚无。
在他正前方，停留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意念。
闻御微微张口。
“天道。”
天道已经习惯气运之子的敏感，它略微沉默。
就在刚才，它感受到这边虚空内被空间乱流绞杀的血肉，从上面感知到了穿越者的气息，便立刻赶了过来。
没想到，那些血肉在虚空中被碾磨成碎渣，而系统却消失不见。
它四处寻找系统踪迹，甚至连整座城池的修士全都检查了一遍，最终却在闻御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系统气息！
那一瞬间，它感觉他已经离灭亡不远了。
天道停在气运之子面前，没有感情的声音平静威严。
“将系统交予吾。”
闻御稍稍一顿，这声音太过熟悉，正和他在凌云塔内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为何？这是我找到的。”
天道：“？”从未被拒绝过的天道噎住。
若是气运之子被那外来物控制，这个世界直接完蛋了！
天道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又重复一遍。
“将系统交予吾。”
“此物于你有害。”
闻御站在虚空内，看向面前空茫之处，心绪未动。
“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将它交给你。”
天道没想过自己还有被修士盘问的一天，分明气运之子在宗溯面前如此乖巧，怎么此刻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你问。”
“我的重生，和你有关？”
第180章 对他的所有纵容，都只是为了飞升
虚空内十分安静。
天道意识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没想到闻御开口问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
让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闻御难的没有催促，反而十分平静的等待着。
重生这样的事情太过离奇，除了天道，他想不出任何原因。
许久后，天道看向停在闻御天府内被特意隔开的系统碎片，终于开口。
“是也不是。”
它当时的力量并不能影响气运之子的元魂，但他还是回溯了整个世界的时间线，导致气运之子肉身同样被回溯，只是元魂不受影响。
元魂才是联系着整个人最重要的部分，只要元神还在，肉体能够更换无数。
而气运之子更是凝聚了世界气运，应运而生。
所以它根本掌控不了闻御的元魂与记忆。
实话说，它只影响了一半。
闻御似乎懂了。
他再次开口：“师尊的重生和你有关？”
天道还未从上一个问题中回过神，下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
它不解，闻御怎么连宗溯重生的事情也知道。
难道宗溯全都告诉他了？
天道应声：“是。”
闻御看向天府之内的系统碎片，狭长眼眸眯起，曾经宗溯时不时看向他头顶的视线在他脑海闪过。
他将碎片用空间包裹，从天府内取出，看向天道。
“师尊手中是否也有类似之物？”
天道：“！”
闻御怎么连这也知道？
宗溯究竟跟闻御坦白了多少？
若非它意识不能分身，否则它定然要立刻同宗溯联络。
闻御捏着手中碎片，转了一圈。
天道只能开口：“有。”
“你给他的？”
天道现在忽然有点后悔冲动过来找闻御讨要系统了。
说不定它耐心等一会，让宗溯来要才是明智举动。
但此刻虚空内，空间规则弥漫，它只要离开，闻御必然能够察觉。
它只能如实道：“是的。”
闻御眸光闪烁，心底的念头破土而出，他忽然道：“为什么要让师尊重生？”
若是真如师尊所说，天道需要他帮助清除穿越者，那为何上一世不能去做，非要回到三百年前？
天道沉默，一言不发。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不能随便说。
闻御轻笑一声。
“师尊说过，我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维系着世界的气运。”
“而穿越者掠夺世界与我的气运，我同样视他们为敌，为何不能直接告诉我所有原因，偏要经过师尊之手呢？”
“若是我的气运联系着整个世界，那你直接同我谈判不更好？”
“气运究竟是什么，失去了气运又能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砸在天道身上，它哑口无言。
理智分析着闻御的话，它看向运转正常的世界，又看向闻御。
原本毁灭的结局早已消失不见，如今的主角心理十分健康，他说的话听起来也很对。
告诉现在的闻御一切，说不定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毕竟闻御已经知道了大半，隐瞒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它相信，若是宗溯在这里，也会选择直接告诉闻御一切。
天道没有感情，它理智的权衡利弊，最终决定开口：“世界的发展由气运与气运之子组成。”
“但当一个世界气运足够多的时候，就会凝结推动整个世界进步的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走得越远，这个世界的气运就会更昌盛。”
“相反，若是气运之子走入邪道，毁坏世界，对世界产生憎恶，这个大陆就会崩溃，最终走向灭亡。”
闻言闻御心底一颤，师尊那个走向毁灭的梦境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气运是一个世界的上限。”
“气运越多，循环顺畅，就能够有更多人飞升上界，带动整个世界实力更强一步。”
“失去了气运，世界就不能进步发展，所有子民都无法飞升上界，得到更广阔的以后。”
“吾的世界被外来者袭击，这些人进入世界的手段十分隐蔽，等吾察觉的时候，不仅仅窃取了无数世界气运，你也已经彻底走入魔道。”
闻御眉心拧起一瞬，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扯上了他。
“我入魔道与世界气运有何关系？”
天道一默，开口反问：“你自己不清楚？”
“你入魔后，产生了毁灭世界的念头，世界气运完全混乱，气运之子站在世界对立面，最终导致整个大陆崩毁。”
说到最后，天道语速越来越快，若是可以自己选择气运之子，它定然要宗溯不要闻御！
闻御挑眉，并没有否定天道的话。
他并非迟钝的人，相反，他的直觉十分敏锐。
男人一双黑眸布满阴云，猜测在心底凝聚。
在天道话音落下，闻御忽然开口。
“所以你让师尊重生，收我为徒，是为了阻止我走入魔道？”
“只要我不入魔，不去毁灭世界，就可以恢复世界气运，重新踏出飞升之路？”
天道意识凝滞片刻，悄悄观察闻御神情，并未发现什么不妥，才承认道：“是。”
闻御唇角漾起笑意，但那双好看的眼底却被浓郁的寒霜覆盖
他一直在想师尊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收他为徒。
他曾经问过师尊数次。
师尊说过心血来潮，后来坦白时，说的是心疼他的过去。
他当真了。
他以为上一世匆匆一瞥的神念，真让宗溯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
所以才在重生的那一刻，收他为徒，悉心教导。
但此刻所有的谎言被掀开，那些他以为的怜悯与疼惜根本不复存在。
师尊接纳他，纵容他，用心教导他。
甚至与他携手，与他共度。
这一切的目的都只是为了让他走回正轨，让他打消对世界的恶念。
宗溯对他所有的纵容与温柔，全都是为了他的飞升之路。
他猜想过很多师尊不愿意正面回应他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年岁之间的差距，又或者是身份之间的嫌隙。
他无数次安慰自己，师尊只是对感情迟钝，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他们总会有厮守的那一天。
但不是。
宗溯面对他时，每一次眼神的躲闪，都只是因为……
不爱。
在真正知道原因的这一瞬间，闻御忽然希望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第181章 等他黑化值清零后呢？
闻御垂眸，指尖捏着系统碎片把玩。
天道看向那块熟悉的碎片，犹豫片刻，正想开口索要，再次听到闻御的询问。
“师尊手里的系统是什么样的？”
天道思索了一下，觉得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剩下的也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它刚才将所有事情全都告知闻御后，世界依然没有崩溃的迹象。
显然这一世，气运之子被宗溯教导的极好。
压下突然出现的微妙欣慰，天道开口：“用来检测黑化值的系统。”
闻御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词语，不过他很快意会。
“我的黑化值？”
“是。”
闻御眸光微闪，曾经被他忽略的许多细节在他脑海闪过。
师尊总是会在他生气的下一刻，笨拙却又迅速的安抚他。
从前他以为师尊只是比较敏锐。
但此刻想来，若是师尊真在感情上敏感到能够如此迅速的察觉到他的变化，又为何会做出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呢？
那些笨拙而突然的安抚，也许都只是因为系统的提示。
师尊为了阻止他“黑化”，才会如此对待他。
那如果没有了黑化值呢？
若是有朝一日，他的黑化值清零，对世界终于没有威胁之后呢？
师尊还会停留在他身边吗？
还会对他如此纵容吗？
还是说，在世界气运安稳的那一刻，宗溯就会飞升仙界，离他远去呢？
想到此，闻御抬目，望向宗溯所在的方向。
心脏像是破开了一条口子，冷冷的风顺着缝隙灌入心底。
天道敏锐的察觉到闻御周身气息的变化，它连忙看了一眼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
它放下心来。
不过它不明白修士的情绪，世界无事，它便用意念盯着闻御手中的碎片。
它只知道，这东西能够控制修士的神念，未经过它的处理，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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