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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反应奇怪得让余水仙讶异惶然,可他却无暇追究,满脑子只剩下齐世长。
塗水仙,我只有你了。
这宛若诅咒般的低喃,疯狂又极致,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急切,渴望,祈求,雷鸣般响在齐世长自己心里。
……
逆国败了。
为了国民,逆国特意送来降书,在余水仙强硬的态度下,不得不向余水仙俯首称臣,同意将逆国纳入正国,两国一统,称为和国。
二国一统一,余水仙便快速将正国趋向成熟的行政模式复刻到逆国,并在极短的时间内统一了两国的政治政策,统治方针,并针对不同地域快速策划出治理方案、经济规划和人才往来。
短短三个月,新和国竟奇迹般的毫无抵抗无需磨合就变得愈发欣欣向荣。
新的盛世降临,余水仙做到了他承诺世人的一切,整个和国人人平等,相处和睦,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快乐的,不需为温饱发愁,也不需要害怕权贵畏惧病老。
在学院普及天下的同时,医馆也在遍布正国的每个角落。
这些变化是惊动天地的,也是悄无声息的,细水长流的,所以当正帝被余水仙从乾清宫放出来时,这种巨变带给他的视觉冲击,感受冲击,无疑是磅礴巨大的。
他不得不承认,余水仙比任何一任君主做的都合格。
他真正做到了国泰民安。
只是,当正帝以为余水仙会留下跟齐世长共享盛世、尽享恩爱时,余光一瞥,却看到了余水仙背后的背包。
“这……是给朕的行李?”
“不是,这是我的。”
正帝顿时惊愕地上下看了余水仙好几眼:“你这是……要出宫?”
余水仙一脸坦然,点点头:“对啊,励精图治这么多年,也该出来验收下成果。”
任务完成了,他总得在临走前去看看这个世界,免得白来一趟,公费旅游,机不可失!
虽说就要走了他还有点舍不得,伤怀,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好大儿兼好朋友。
可这里终归只是个任务世界,他进来也只是为了赚功德值,有朋友的感觉是挺好,可也很奇怪,心脏老出问题,任禹这货还老是说他没救了。
“那齐世长呢?”正帝向后探了探,竟然没看到齐世长,又是一阵吃惊。
他们俩平时不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么,以小儿子对齐世长的重视,他怎么可能撇下齐世长自己独自出门。
提到齐世长,余水仙略略有些心虚,虽说他是正大光明向齐世长辞别的,齐世长也不舍地微笑送他出来了,可他到底还是骗了齐世长。
他说自己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就会回去,实际……
余水仙挠了挠鼻子,咳嗽一声:“他要留在宫里帮我坐镇……行了,还走不走,叽叽歪歪的,这么多废话。”
余水仙不再理会眼神变得古怪的正帝,率先进了齐世长替他准备的马车。
只是刚进去,眼前猛地一花,咚的一下,余水仙天旋地转地倒了下去。
视线消失前,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有些眼熟的人影。
第47章
47.
余水仙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上有点不对劲,手腕脚腕莫名沉重。
他动了动,一阵锁链晃动声在黑暗中哗啦响起。
余水仙猛然一惊,下意识动用法术,却发现完全没用。
他心一沉,忙在心里呼唤任禹。
可任禹一点动静都没有。
“淦!”余水仙忍不住骂了一声,稳住不安的心脏,摸索着试图解开手脚上的束缚。
锁链给予他的活动空间很大,余水仙完全可以坐起来,只是不论他怎么解,用牙咬,用力掰,用簪子捅锁眼,全都无济于事。
也不知道一个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里呆了多久,沉寂、窒闷的黑暗中总算逐渐泄进一丝微光。
微冷的空气从室外滚了进来。
余水仙冷不丁抖了抖,摸了把手臂才发现,他身上居然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中衣,摸上去,手感似纱。
余水仙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开门的声音近乎于无,可脚步声却明晰可辨,一步一步,沉重又稳当地走近。
室内光线太暗,饶是以余水仙的目力也难以分辨出进来的人是谁,只是觉得气息有些熟悉,可脑子里把认识的人全都过了一遍也想不到究竟是谁把他囚在这,还专门铸造了这么特殊的锁链控制着他。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快放了我,不然……”即便身处劣势,余水仙的下颚依旧抬得很高,色厉内荏地威胁着。
他绝对想不到,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在这片黑暗无比的空间里,有那么一双眼睛,却是额外明亮地欣赏着他此时此刻的每一个表情和举动。
余水仙如今就穿着一件轻薄的红色纱衣,松松垮垮地罩在他身上,看着算是一件蔽体之物,实则重要部位没有一处被遮挡着,只有一种朦胧的艳丽,让那些私密的风景愈发诱人深入。
而他对这些一无所察,或者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衣服穿戴在身上意味着什么,挣脱束缚的动作幅度很大,没一会儿纱衣便从肩头滑落,露出一侧嫣红的风景。
余水仙生气,愤怒,也有几分孩子气的气恼和对任禹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不满。
什么垃圾系统,他就知道太白金星那几个老东西不靠谱,动不动禁他法术也就算了,关键时候联系都联系不上,搞什么鬼!
别是他们实在受不了他,专门联手搞出这么个玩意儿暗害他吧?不至于吧,这么阴险?
余水仙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嘴上立马把他记得住的神、仙全都骂了个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余水仙念着的都是这个位面不存在的名字,骂出来时悄无声息,只能看到他嘴在动,看到那双漂亮眸子蕴满怒火,看到平时那张在他面前只有乖巧乖顺可可爱爱的脸蛋上跃动着鲜活生动别样的情绪……
呵。
余水仙骂骂咧咧的声音骤停,整个人更是倏然僵住,眼眸徐徐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齐世长……”
“是我。”
余水仙攥着锁链的力一下子泄了。
他形容不上来此时此刻的心情,满脑子嗡嗡的,全是方才听出齐世长笑声时的错愕和不解,还有一点,特别特别微弱的,伤心。
为什么……
他做梦都没想到把他关在这锁在这的人是齐世长。
他骂了那么多人,猜想了那么多人,唯独没有想到,是齐世长。
这么多年,齐世长背着他揽权也好报仇也好,他从不在意也不会干涉,他知道齐世长不会害他。
所以哪怕正帝一再挑拨,大臣们一再警示,他都没放在心上。
这是他心甘情愿给的。
这个世界就是因齐世长而存在的。
就连离开前,他也早就做好了传位给齐世长的准备,齐世长也知道的,他不会跟他抢,更不会……
“为什么……”
余水仙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心脏那么难受过,哪怕那段时间生了病,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跟有把刀在心脏里x搅着,紧-涩得鲜血淋漓。
他不明白这种感受,所以他此刻的表情是空洞的,茫然的,迷惑的,失焦的瞳孔无处可依地发散在虚空,看上去那般脆弱可怜,惹人怜惜。
齐世长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冰冷的手掌贴在他的侧脸上,略微粗糙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他的皮肤。
果然,跟过去的手感一样,还是那么软,那么滑,让他魂牵梦萦,哪怕躲得再远,那些青涩、亲昵的记忆,还是无时不刻占据着他所有思绪。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往常只会让他脸红心跳的抚摸此刻却让他有种避之不及的不安,冰凉的触感好似蛇芯在脸上阴邪地舔舐,由衷地心里发毛。
余水仙心里打鼓,下意识向后躲了下,他感觉现在这种安静有点危险。
可他刚往后一动,齐世长纤长的四指便探到他的后颈,一个用力就将他抓了回来,炽热濡湿的气息迎面扑打而来,重重落在他的唇上。
余水仙顿时傻了眼。
“塗水仙,你问我为什么,这就是答案,满意吗?”亲了老久,齐世长才放过了余水仙,鼻尖抵着他的鼻子,暧昧又泄出星星点点的疯狂。
余水仙的心脏已经不受控地飚到一个他自己都数不出来的频次,他完全失了措。
他嗓子里抖落出的全是不过脑的话,他也没法过脑,此时此刻的脑子跟架在火上烧烤得成了酱,全然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要说之前的搂抱抚摸亲吻后背可以解释成惜花爱花,可是亲嘴……余水仙再不懂情爱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行为象征着什么。
爱。
可是怎么会,怎么能,怎么敢……
齐世长他怎么敢爱上他……
他怎么能爱上他……
他明明,只是一个,编写出来的,不存在的人物……
他怎么会爱上他。
【任禹,任禹!!】
【这种时候你还装死!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任禹!!】
失控的不安在心间弥漫开,可齐世长没给他适应的时间,就借势压迫得他倒回了床上,目光重新落回在齐世长身上。
齐世长一字一顿,像是在黑暗中彻底卸下了什么,残忍又冷漠地说:“我从来没把你当做朋友。”
霎时间,所有臆测仿佛成了笑话,方才细微发芽的欢喜被迎头一棒重重击溃。
刺啦——
裂帛声伴随着其他碎裂的声音在静谧的暗室中响起,奇怪的疼痛不仅充盈了余水仙的心脏,也流溢到他的四肢百骸。
在被齐世长拉着情-色地抚向胸口时,他在心口处悄悄停留感受了一下。
好奇怪,心跳,好安静。
第48章
48.
【齐世长,我想出去走一走。】
【去哪?】
【就,出去看看。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有点闷。】
怕齐世长不同意,余水仙还补了一句:很快就会回来的。
怎么着,也得来一次正式的离别。
【……好,我送你。】
【不用了。】
【我是说,我跟父皇一起出去,就不用你送了。】
【他也跟你一起?】
【嗯……就只是一起出宫。】
【好,从南门出去是吧。】
【嗯嗯。】
【路上小心。】
【好的。】
塗水仙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他不知道他只有他了吗,他怎么敢走,他怎么敢离开他!
“塗水仙,知道这些是什么吗?其实,我真的不喜欢这些东西碰你,可我没用啊,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你才会离开我。”
齐世长进来的时候就提着一个四方小箱子。
他目力意外的好,周围黑成这样他也丝毫没有受到阻碍,准确地将箱子放在床边,打开后也能极为精准地拿起他需要展示给余水仙看的物件,让他摸着,告诉他这个怎么用,用在何处,长什么样,什么颜色。
余水仙越听心越慌,手更是迫不及待想要缩回。
太污秽了,太脏了。
“放开,松手,齐世长,你闭嘴!”
他不想听,不想听齐世长这些年在背地里到底有多渴慕贪恋他,不想听他每一次的亲吻抚摸压抑着的全是最下-流的情欲。
“这就受不了了吗,可惜我无能,我什么都做不了……嘶——”
余水仙实在听不下去,张嘴咬了上去。
“够了齐世长,你够了,我不想、不想再听了。”余水仙嗓子都在抖,他气,他怒,也伤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齐世长会变成这样,他们不是朋友吗,他不该是他孝顺可爱的好大儿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必须听。”齐世长强硬地掰过余水仙的脸,逼他正视他的感情。
他伏低头,嘴唇几乎紧贴着余水仙的鼻尖,啄吻着,吸吮着,最后落到他的唇上,用力啃咬着,直到咬破余水仙的唇,嗅到浓郁的铁锈味,他才松开口,贴着余水仙喘息。
“你知道吗,我想这么亲你,想了整整五年。”
齐世长还在絮絮叨叨述说着他这五年压抑的汹涌的欲念,浑然未觉余水仙在被他咬出血的那一霎骤缩的瞳孔。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血液淌出的那一刹,余水仙感受到久违的心悸的滋味。
那是一种,濒临死地的恐慌。
……
不管余水仙多排斥多愤怒多气恨,齐世长最后还是不管不顾地将那些肖想了五年之久的画面在余水仙身上一一描摹成现实。
唯独可惜的是,余水仙不会哭。
他幻想中的,余水仙哭着求他轻一点、慢一点的媚态,从未绽放给他看过。
余水仙不知道被齐世长关了多久,只知道重见天日时,他竟然有种即将被光芒融化的错觉。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错觉,这是他大限将至的征兆。
他快凋谢了。
齐世长肯放余水仙出来还是因为正帝,没了瑶池仙露的供养,正帝身体很快就不行了,重新病入膏肓。
正帝现在还不能死。
余水仙刚登基两年就忽然病重隐退,由齐世长暂代监国一事本就引起一众拥趸余水仙的保皇党质疑不满,但碍于余水仙平日对齐世长的放纵和倚重,他们也只能忍着疑惑隐忍不发。
要是在这节骨眼上正帝驾崩,余水仙势必要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这并不是齐世长所愿。
所以齐世长只能放余水仙出来救他。
正帝还是躺在乾清宫奄奄一息地等着余水仙救命。
齐世长放余水仙进去后,不用他开口便自发关上门离去,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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