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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不是我……】
【我不是他……】
【程水仙这个冒牌货……】
他从来不是他……
……
关刀有点变了,变得愈发沉默阴森,朝堂之上,几乎没人敢大声说话,唯恐一个不慎惹得关刀盛怒。
他下朝后常往已成废墟的鸾和殿跑,跑过去一坐就是一天一夜x。
有时候他会拿出那把刀在废墟里挖,只是挖着挖着,他就痛苦地抵着心口缩起身子,头颅压得很低,没人能看清他这会儿是在哭还是在笑。
这种情况维持了大概两月之久,终于有一天,关刀似解脱般地躺在了鸾和殿的废墟上。
太阳高升,光线其实很刺眼,但关刀毫无所觉,直勾勾盯着太阳看。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起来,凶猛的脸庞一下软和,倒有几分难得的温柔。
许久,他缓缓闭上了眼,高举起刀,刀尖直对心口。
可就在刺进去的那一刻,关七儿忽然跑来叫停了他,将余水仙临终前托她留给关刀的东西递给他。
“这是夫人留给你的,老大,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关刀,好好活着吧,夫人,要你活着。”
看到关刀再也支撑不住地一下崩溃,看到他似哭似笑地呢喃着水仙你真残忍,关七儿无不恶劣地笑了起来。
夫人受了那么多伤,吃了那么多苦,你凭什么,想轻易的一死了之,逃避你该受的苦痛。
你就该跟我一起,永远记着夫人活下去,痛苦地,活下去。
余水仙托关七儿留给关刀的是一本治国策,是关于平等富强和谐的社会主义理念和方针策略,上到权贵下到民生,条条道道写得清清楚楚该怎么操作。
他到底还是不想成为负翁,也不想在这个世界重来一次。
不过这本他是老早就写好了的,当初是怕自己忘了上一世是怎么操作的,所以提前记下,没想到兜兜转转,没能成为借鉴传世,反倒成了遗物。
……
【如果我也……你会记得我吗?你会记住我吗?】
【当然会。】
【你会忘了我的……】
不会的,只要他活着一天,他永远不会忘记,也不允许别人忘记。
于是,关国各处,无论大江南北,大城小镇,远到山头隐村,全都立了余水仙的人像用作祭拜。
关刀用一生的时间,让所有百姓铭记,代代相传,曾经有个活菩萨,名叫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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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第二个世界,撒花,感慨一下,快穿变慢穿,嗯…
另外感谢一直追更下来的大家,感谢给我投雷给我营养液的大家,尤其是一直给我留言灌溉的江同学,谢谢支持!!
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104.
“如何,这副药对乌苍有用吗?”
“无、无用……族长,巽仙师早就说过,孙少爷的眼睛非鸪鸟一族不能根治,咱们就是尝试再多,也、也无济于事,反倒惹得孙少爷恼怒……”
啪——
乌擎一巴掌扇上仆人的脸,力道之大,直接扇得那人嘴角淌血。
“鸪鸟是否存在都是两说,不用这些方法,来日世家大比,你替我们乌家参赛不成!”
鸪鸟,出自小侯之山,明漳之水,吃了能明目,形似乌鸦。
但就因为形似乌鸦,未曾记载其他特殊性征,才使得鸪鸟一鸟难求。市面能找到的,基本都是乌鸦。
“族长,好消息,好消息,我们抓到鸪鸟了!!”
乌擎盛怒之际,门外忽然来人激动高呼,连滚带爬跑进殿来,大喜道。
乌擎立即面转喜色:“在何处抓到的?”
“就在棋环山。”
乌家人从乌苍查出眼疾那一刻起就四处寻访名医名药,在得知鸪鸟血肉眼目能根治乌苍的眼疾,乌家便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搜寻。
所幸皇天不负苦心人,今日终得好消息,乌家上下为了庆祝,当夜摆起宴席,敲锣打鼓,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余水仙便在这种喜庆的氛围下被吵醒。
醒来时他躺在地上怔忡了好久,有点难以从上一世的自焚中走出,哪怕意识恢复,魂体也仿佛留在了过去。
都说大爱一场最为伤神,他总算理解到了这种滋味,心神疲倦到极致,整个人被掏空,完全提不起半点精神。
如果可以,他都期盼着能在这一刻中止体验,返回洞府好好休养几年。
然而任禹没给他这个机会,断联近一个世界的他重新上线,活力满满。
【系统任禹:水仙上神,余水仙,好久不见,想不想我?】
【系统任禹:那什么,我家那位服务的应该还可以吧?虽然他沉默寡言了点,严肃认真了点,但他的系统服务基本零差评。】
任禹叽叽喳喳问候了一堆,发现余水仙一个字都没回过他,不禁讪讪。
【系统任禹:这,是咋的了?】
【没事。】
【系统任禹:额,这看着,不像是没事啊……等会,我翻翻上个世界的记录。】
余水仙忙阻止了他。
【我说了,没事,你既然回来了,这应该是第三个世界了吧?】
【系统任禹:嗯,对,要接收世界线吗?】
余水仙没给自己考虑的时间,直接点了接收。
或许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把心思放在伤春悲秋上。
为一个凡人把自己搞成那样已经足够丢脸,要是再被任禹看到,以后他还有什么脸去面对任禹。
这个世界剧情介绍挺短的,故事也简单,就是一个捉妖世家从鼎盛时期逐渐没落,到近代更是没落到寂寂无名,旁人提起只会惋惜初代的风光,感慨当下的黯淡,后继无人,不怎么了解的,甚至连乌家是什么存在都不知道。
乌家一族向来以祖上为荣,更以振兴复荣为己任,代代相传。
这一代本是有出现一个希望,主角乌苍,自出生时便天降异象,鸿蒙紫光,大旱逢甘霖,白鹤千里相迎,百花争艳竞放。
此等异象为所有异人惊异传颂,心知乌家这一代是要翻身。
乌家上下也是这样认为,对乌苍有着极高的期望,就盼他能年少成名,惊艳四方,替乌家重复昔日荣光。
可惜,乌苍天分虽高,却有个极为致命的缺陷——他天生异瞳,一金一红,能视物却无法辨色。
他甚至无法识色。
这个时代背景是在妖孽横行的时代,捉妖一族肩负守卫百姓之重任,若是捉妖师连观色观气都做不到,还谈何捉妖。
妖能变幻,能伪装,肉眼凡胎识辨不清,唯独捉妖师的观气之法,能精准辨认出人妖之别。
乌苍天分是高,不论是术法还是符箓之力,都非常人所能比拟,基本一学就会,一通百通,况且出自他手的符箓效力极强,哪怕只是用普通笔墨画出来的都能有极强的威力。
但这些都只是捉妖师用来捉妖的手段,是辅助用具,要是辨不出妖,有再多手段又有什么用。
乌家人实在不甘一代希望就此毁于辨色,便寻遍方法替乌苍治眼。
起初他们手段还算温和,只是寻找各种明目草药汤,但渐渐地,随着世家大比日期将近,等不住的乌家人不得不将主意打到一些偏方上。
比如杀了乌苍最亲近的朋友,在他极度悲愤痛苦之际划伤他眼睛,将所谓的毒血放出;
比如逼他喝各种各样的妖血,喂他吃妖丹,妖心,用最极端的方式让他记住什么样的妖是什么颜色什么气味;
在意识到这些方法都对乌苍无用,他们更是丧心病狂地逼着乌苍吞服了他父母的眼睛。
终于,乌苍崩溃了,他当夜屠了自己满门。
既然辨不出妖,那便全都杀了。
乌苍灵力高强,能力出众,灭起世来无人可挡。
即便最后数家世家子弟联手围攻,也不过是来个自取灭亡。
要不是乌苍自觉无趣选择自尽,天下根本无人是他对手。
比起前两世那俩货都只是灭个范围性的世,这一世的主角是真真切切差点灭了所有活蹦乱跳的生物。
拯救价值极大。
任禹大力保证,这个世界要是攻略得当,功德值至少是百万起步。
说起来,任禹也是真的好奇,究竟是哪位大神有如此丰厚的家底,竟能为个恋爱挥霍成这样。
不过说起功德值,任禹翻了下余水仙的存款,顿时一阵吃惊。
【系统任禹:个、十、百、千、万、十万……我去,余水仙,你上一世到底怎么完成的,那主角挺给力啊,居然给你搞了三十万功德值!】
三十万……
余水仙的心顿时跳漏了一拍,眼前如立着一盏跑马灯,快速闪过跟关刀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可最后定格的却只有关刀掐着他喉咙说不会再相信他任何一句话的画面,心口一阵绞痛。
他狠狠闭了闭眼,把这些画面从脑海剔除,转而了解起自己x的处境跟身份。
他穿成了一只妖。
一只鸪鸟化身的小妖。
由于妖力浅薄,根基不稳,所以刚下山就被人气熏得半露了原形,还恰巧被乌家的人碰上,二话不说就把他打伤抓了起来,准备隔日一早就把他杀了取血取内丹取眼珠喂给乌苍。
余水仙:……
第105章
105.
【系统任禹:嗯?妖?怎么会是妖身?余水仙,你上一世到底做了什么,你这个世界本来应该穿的是……】
是个人的啊。
余水仙还没意识到穿成妖有什么问题,任禹先惊叫了起来,他来回翻着世界线,一脑门问号。
怎么就穿错了?
哪怕这是虚拟世界,是月老编撰的剧本,仙魂不入妖身是铁律。妖有妖性,哪怕是杜撰的,虚拟的,也会设定妖的习性。
仙化妖身,这、这可是代表……
任禹大惊失色,奈何余水仙闭口不谈,也不开放回看权限,任禹就是再不解也无济于事。
他气得满头包,但看余水仙那心如死灰、放任自流的模样又有几分难受。
【系统任禹:你知不知道穿成妖身意味着什么?】
【看你这样,大概知道一点。】
【系统任禹:那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不是说体验么,难不成还真能让我堕入妖道。】
【系统任禹:可……可万一呢,万一你回去后恢复不过来了呢?】
【那我就去一趟神罚司。】
余水仙表现的平静极了,这一点都不像原来的他,任禹好奇又担心,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既然穿错了身份,那原来的身份背景也都没了作用,好在这个身份跟主角牵扯不深,不用担心像前两个世界那样,需要费心费力地向主角洗白刷好感。
不过仔细盘算着,这身份似乎也没好多少,一个是妖,一个是捉妖师,天生敌对属性,再加上鸪鸟似乎还是主角乌苍的什么药,外面敲锣打鼓张灯结彩庆祝的就是余水仙落网,乌苍有救,乌家世族有救……
得,开局难度又增加了一个级别,还得先想办法保命。
穿成妖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不受系统监管随意使用法术,尽管这身体法力低微,连简单的松绑都做不到,但余水仙现在有的是功德值可以挥霍,尤其是想到这笔巨款是关刀给他打的天下,是他拿命跟感情换的,余水仙潇洒起来更是毫不手软。
带着报复性心理大花特花买了一堆平日里舍不得买的吃的喝的用的,功德值直接缩水十万,余水仙这才剔着牙端着窥探镜打量起关押他的房间外围的守卫情况。
似乎是觉得余水仙这只刚化形的小妖不足为惧,外面根本没有守卫,全部聚集在前山,热闹的锣鼓和贺喜声鼎沸,隔了老远都能听到。
不过周围灯火充盈,亮如白昼,想从正门光明正大离开是不可能了,太显眼,还是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余水仙最后是从屋顶飞出去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瓦片。
鸪鸟身体太小,他又妖力稀薄,飞一段就必须停下来歇息一段,把余水仙气个半死。
活该被当肉鸡,太没用了。
“少爷,您的眼睛有救了,您该高兴才是,为什么不愿意去前院跟族长他们……反而还要惹族长生气呢。”
跟其他屋子安安静静的不同,这间屋子灯火微亮,在窗子、门前的庭院地上映出两道人影。
听着对话,余水仙知道自己是来对地方了,便在屋顶悄悄扒开一块瓦片,挤进一只鸟眼向下偷窥。
屋里陈设极其简略,一张床,一张圆桌,一张案桌,案桌上摆着书,笔墨,墙上挂着一柄剑,剑不远处挂着一幅画。
说是画也不尽然,就是一张涂鸦,黑白双色的涂鸦,看不出景物形状,却又能感觉到些微奇幻的意境。
圆桌上点着一根明亮的火烛,勉强照亮着屋子,但也就那么一小圈,其他烛火照不到的地方昏暗一片,以至于余水仙探进了整个鸟头也没人看到。
屋子里就两个人在,一个坐着,穿着不食人间烟火气的素净白衣,一个站在他身旁,穿着乌家统一服饰,有些花里胡哨,主色为黑,花纹倒是什么颜色都掺了点,看着比坐着的那身华贵不少。
可惜余水仙偷窥的位置没选好,看不清主角乌苍什么模样,只能看到他的背,挺拔宽阔,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着,没有半分凌乱。
他正在喝茶,听到小厮语重心长地叹息,他的手一顿,茶杯落回桌面。
“你真觉得鸪鸟血肉有用?”乌苍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十五岁的少年正值变音阶段,但没有寻常人的嘶哑别扭,反倒早早有了变音后的成熟低婉,类似清风徐来的温和。
“这、这不是都这么说么。”小厮挠着头,“唉,少爷,您也别想太多,鸪鸟没用,咱们再让人去找,总有办法的。”
乌苍轻轻笑了声,听着有几分嘲意。
“没有这双眼睛,我就什么都不是吗?为何,非要执著于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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