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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软绵绵又心有不甘的语气,配上她这幅可怜但诚挚的表情,怪可爱的。
梨舟发现自己还挺享受这样的时刻的,被这人用柔软、可怜又不舍的目光看着。
只可惜没有维持很久,还没等梨舟的心彻底软下来,池韫的眼神蓦地一变,变得充满敌意。目光也错过她,看向她身后的一个人。
有人朝她们走来。
正要回头,那道声音已到近处:“舟姐。”
梨舟认出来了,同时辨别出朝她们走来的不止一人。
余夏琳和余汀一起出现,一个跟梨舟去海上,一个出公差。
因为这段时间余夏琳借住在余汀的房子里,就一起过来了。
两个人的视线焦点不同,余夏琳的目光落在梨舟身上,余汀则看向池韫,和她微微颔首,打招呼。
四个人在饮料机旁的小天地里站成了很有意思的两个阵营。
池韫和梨舟原本是面对面站的,两个人从进来以后,各自朝自己“心仪”的人走去,站定以后若以池韫和梨舟中间的线划分,她们就成了两个阵营。
余夏琳和梨舟一边,余汀和池韫一边。
这个站位暗示性极强。
某只刚犯过错的敏感的凤凰立即敲响了脑袋里警钟,她宁愿和情敌站一起,也不能和余汀有任何牵扯。
池韫主动往前走和余夏琳攀谈,什么“余博士年轻有为,久闻大名”,什么“老余总最近身体怎么样,不日一定亲自去拜访”这样的话她都能迅速组织。
她这站位一偏,场上又变成了池韫和余夏琳嬉皮笑脸、阳奉阴违,梨舟和余汀默默站着不说话但是在打量对方的场面。
长久不说话也不好,余汀扬起一抹得体的充满社交礼仪的笑,先开口:“舟姐,您拍的纪录片我都有看,很喜欢。”
“哦。”没有下文。
梨舟展现了最高级的冷漠。最高级的冷漠不是脸上没有表情,而是任谁都能看出自己不想搭理她,包括借机攀谈的这个人。
余汀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我去安检了。”这话是梨舟转头对池韫说的。
池韫的目光立马从情敌身上抽出,看着梨舟,跟屁虫似的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梨舟扫了余夏琳一眼,目光又回到池韫身上,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说:“走吧。”
池韫成功获得占据梨舟方圆半米的位置,并送她到安检口的机会。
然后跟着梨舟一起进去。
池韫买了今晚的航班,也提前办理好登机牌,安检的时候,她从兜里掏出登机牌和相关证件,跟梨舟及其拍摄团队一起到候机厅来。
这不是还没上飞机吗?
还能单方面地黏糊黏糊。
航班是胡乱买的,池韫登机牌上的登机口和梨舟的南辕北辙,她才不管这么多,进来以后将东西往兜里一塞,直接跟在梨舟屁股后头来到一处座椅旁。
梨舟在椅子上坐下,把包放旁边。
明明她左手边还有一个位置,池韫就非得占用梨舟放包的位置。
她把梨舟的包抱起,自己坐在了位子上,然后把梨舟的包搂进自己怀里。
“我们好像不是一个地方登机。”梨舟开口。
池韫侧转了一下身子,捧住怀里的东西,指了指自己登机口的方向,说:“我那还早,不着急,先在这坐坐。”
她手上有细微的动作,借转身的时机遮掩了一下。
梨舟看见池韫趁着说话的空挡,往她包里塞了什么。
梨舟当没看见,故意问她:“池总这趟出行是……”
池韫想了想航班的目的地,把两位妈妈拉下水,说:“接母上大人回国。”
龙奚和盛茗徽要知道她有这份孝心,应该要感动得哭了。
她们出国的时候,小崽子都没来送过,回国还要专程买个机票到大洋彼岸来接,谁敢信?
梨舟勾唇笑笑,就听着玩,不当真。
“我看看你的座位。”池韫探头看梨舟手中的登机牌。
刚才用两百个心眼子和情敌交流的时候,她偷瞄了一眼余夏琳拿在手上的登机牌,记住了她的座位号。
她要看看梨舟的,看她俩有没有坐一起。
梨舟把登机牌递来。
池韫脖子伸得老长,她看见了,非常好,两人座位隔得非常远。
广播在通知登机了,晋菲过来叫人。
梨舟示意被池韫包在怀里的包,说:“包还我。”
池韫恋恋不舍地还了。
梨舟拎着包朝登机口走去。
池韫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没有转身,把惜别之情放在心里。
看着人越走越远直至消失的感觉不好受,她还是不要目送了,知道梨舟上飞机了就好。
池韫垂着头没有再说话,想坐一会儿再离开的,起身往前走的梨舟忽然折返了。
她回到池韫身前,在池韫身前站定,并在池韫仰头看她的时候,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说:“这一个月,乖乖的。”
那一瞬间,池韫浑身充斥着毛被顺好的感觉,不知离别是何物,也不知悲伤是何物,满脑子都是老婆眼睛里的笑意,和她抬手主动摸了她的这个动作。
后面梨舟都上飞机了,池韫还坐在人潮拥挤的机场,坐到了天黑也不愿挪屁股。
她边刷娱乐新闻边吐槽:这回怎么没有无良媒体偷拍了?她想上头条。
她老婆摸她了。
应该拍下来让大家都看看。
梨舟上了飞机在位置上坐下就把包打开。
她随身的物品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多了什么,一眼就能看出。
梨舟手探进包里,把那个巴掌大红色封皮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打开一看,不是笔记本,而是一本塞着照片的相册。
如果池韫在展会现场塞给她的那本叫“风中凌乱”的话,这本应该叫“灿烂合集”,里面几乎是怼着脸拍的池韫的笑脸。
不管是小时候的池韫,还是长大以后的池韫,都对镜头笑得十分灿烂。
小时候的池韫明显是她妈妈拍的,里面的场景梨舟都认得。
长大后的这几张,完成时间是最近,从光线和地点可以推断出,肯定是昨天晚上挂了电话以后,她靠在窗边摸黑开闪光灯拍的。
照片里的人笑容灿然澄净,还用口型对她说“一帆风顺”,但是这种灿烂是演出来的,是躲过了镜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假象。
梨舟一张一张地翻看过去,眉眼柔和了很多,这时的心好软。
第43章 失踪
梨舟不在的这段时间, 池韫天天来石头厝报到,有时晚饭都是在阿梅家蹭的。
她蹭得不好意思了,就会买菜上门, 再给带些新鲜的水果和好吃的零食给阿梅和王奶奶解馋。
王芳每次问池韫晚上想吃什么。
池韫的回答都是统一的“饼”。
什么饼都行, 如果是韭菜饼那就更好了。
王芳也不懂这孩子为什么这么喜欢吃饼,池韫说了她就给她做。
梨舟回来之后一眼能发觉的变化应该就是院子里的菜地了, 她种的韭菜全被池韫薅秃了。
吃完饭坐在院子里闲聊的时候, 池韫会向王芳打听梨舟喜欢吃什么,“邻居这么久了,她应该来您这蹭过饭吧?”
王芳回忆说:“主动蹭饭倒没有,都是我上门投喂的。她那么忙, 又不记着吃饭,让人操心呐。倒是好养活,只要是素的,我拿什么过去她吃什么。”
“要说喜欢吃的东西……我问过她,她给我的答案跟你一样, 也说喜欢吃饼。”韭菜地里的韭菜种来就是为了做饼。
池韫尾巴翘了起来,顿时眉飞色舞道:“那肯定是受我的影响。”
“哈哈,”王芳笑了两声, 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缝, 打趣池韫道, “我问小舟的时候, 那都是好几年前了,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你吧?”
“我看啊, 是你学她的, 又把这事儿颠倒了一下,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自从梨舟在机场摸了池韫脑袋一下, 池韫就可爱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来石头厝的第一个夜晚,这添油加醋的梨舟舍不得她到点还不想走的版本,就已经在石头厝里传开了。
池韫不和王奶奶争辩,依旧微微笑地看着远处的海,尾羽翘起来。
她认识阿梨的时候,阿梨还没搬到这个村子里来呢,肯定是她更早。
“不过我可以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王芳的表情突然神秘兮兮起来,一副这个秘密很大,就看你想不想听的模样,“是小舟亲口和我说的。”
池韫坐直了身体,然后连人带凳子一起搬起,快速挪到王芳身边,竖起耳朵,说:“想听!”
太阳完全沉到海平线之下,这会儿的天是淡淡的粉。
不远处,阿梅和饼干在椰林下绕着圈跑,你追我赶,心思都在玩儿上,没空理她们。
院子里就王芳和池韫两个人,过路的婶子都回家吃饭去了,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太适合说秘密了!池韫竖起三根手指保证:“我守口如瓶,您告诉我了,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倒不是这个性质的秘密,王芳眯着眼睛笑,手掌搭在膝上,以她一贯的语调说,“你们刚离婚时,我问过小舟,喜欢你什么?你猜她是怎么回答的?”
这个问题……池韫还真没考虑过。
因为可爱?因为小时候的她总黏着她?
思来想去,池韫总觉得是小时候的成分更多,长大后她几乎没给梨舟留下什么好印象,没想到王芳说:“是脸,小舟说,她喜欢你这张脸。”
池韫愣住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沾了小时候的光,才博得梨舟青睐,结果……是因为她这张脸么?
有一点池韫得确认一下:“奶奶,她、她说的是……我现在这张脸?”
“不然呢?”王芳笑得很和蔼。
池韫补充说明:“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她认识了,我小时候肉嘟嘟的,很多人都说可爱,她会不会喜欢的是小时候的我呢?然后把这种感情带到了现在。”
“小孩有什么好喜欢的啊,”王芳顿时露出嫌弃脸,“看你可爱跟你玩,那是玩儿心,那是有童心,跟产生结婚冲动的喜欢不一样。她说喜欢你的脸,肯定是现在这张脸呐。”
池韫有被电流击中的感觉,愣在那,心里酥酥麻麻的,好半晌儿都没反应。
王芳指点道:“所以啊,先天优势这么好,要追小舟还不容易吗?好好用脸。”
*
饼干真不愧为奶奶喂养长大的狗,一天比一天圆润,池韫刚结识它那会儿它还是一只奶狗呢,现在已经长成肉球了。
吃方面的造诣,池韫这个名义上的“妈妈”自叹弗如。
她能做的就是茶余饭后,带上家伙,带上阿梅和肉嘟嘟的饼干,去一个稍远一些的海滩,捡垃圾做劳动。
整条海岸线来回地跑,每天这么大的运动量,饼干不见瘦,池韫倒瘦了不少,下颌线都锋利了。
回到石头厝后,池韫会把每天捡塑料制品打包装好,加上她从公司拉来的那些,一起堆在梨舟的院子里,贴上主要品类的标签,再写上日期。
每天攒着,一个月下来也能攒下不少,都快要把梨舟家的院子堆满了。
夜里,等王奶奶和阿梅要关门睡觉了,池韫就一个人回家。
她妈妈说的收在储物间的杯子,池韫去找了,还真找到了,也在靠近底部的杯身看到了那条划痕。
真可惜,和阿梨用的不是同一个。
但往好处想,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她和阿梨有情侣杯了。
池韫在网上查过,这款十多年前生产的吸管杯早已停产,现在有钱也买不到一样的了。
她让梨舟喝水的时候想起自己,池韫捧着这个杯子喝水的时候也总想梨舟,然后就有了化思念为动力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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