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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问过了,说在家里等你,出院以后你就能见到她了。”瞧这孩子整天拿通讯器翻啊翻,信息一条也没发出去,盛茗徽急了,就帮着问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池韫问。
“再过几天,”龙奚说,“肩膀刚做过手术,担心发炎,还得挂几天点滴,等点滴挂完我们再回去。”
池韫等不及想快点回家,问:“不能回去挂么?”
“要减少移动,”龙奚说,“肩膀调动的是整条手臂,你有没有感觉到现在你整条右手都不太能使得上劲?刚做完手术不要乱移动,要是没养好,留下后遗症,以后你自己哭去吧。”
龙奚口中的哭,哭的是什么,池韫知道。
与她后半生的幸福息息相关。
池韫可不想做那档子事的时候,力不从心,又被梨舟翻出成年旧事,在床上开展批评教育。
教育完气氛都没了,还能继续么?
养!她好好养!
又在医院待了几天,周日清早,池韫出院了。
送到汇景公馆别墅门口,就帮着开了一下院子的铁门,送池韫回来的龙奚的盛茗徽火速撤退。
不单单是梨舟走动的房屋,就连这露天的院子,也透着一种硝烟弥𝔀.𝓵漫的感觉,两位母亲不敢久留,剩下的得池韫自己面对。
“阿梨。”屋子里的门也开着,但是不见人影,池韫唤了一声。
没人回应,她走进院子,进入家门。
今天是阴天,屋内光线不佳,气氛低迷不说,还处处透着森冷。
环视一圈,一楼没见到人,池韫左手扶住栏杆,想往楼上去。
“站住。”刚迈出第一步,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池韫转身。
一楼靠近院子的一间卧室,房门敞开,梨舟就站在门边上注视着池韫。
她脸上没有表情,所以看不透她的情绪。
池韫走了过来,朝屋内打量,问:“你刚刚在忙什么?”
梨舟侧了侧身子,说:“给你打了一张床,以后你就睡这下面。”
池韫走到了房间里头,里面就一张小床,和医院的床好像,根本不够两个人躺,池韫问梨舟:“那你呢,你睡哪里?”
“我睡上面,”梨舟声音平静,“我睡原来的房间。”
池韫表情骤变,可怜巴巴地望向梨舟,声音也低了下去:“你不照顾我吗?我受了伤,手臂都抬不起来,晚上还要给自己抹药膏。”
梨舟看着池韫额角的那处伤,沉寂的眼眸和平静的声音总算起了波澜。
“活该。”她说。
池韫鼻子酸了酸,想上去抱梨舟,梨舟却不让她抱。
第70章 脱衣服
“我错了阿梨。”池韫低头认错。
梨舟说她:“认错认得比谁都快, 心里却不觉得自己是错的,这样有用吗?”
池韫心里确实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是错的,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还是会选择下水救饼干。
说好的少提, 池韫还是忍不住为那天的自己和饼干辩解:“那天下午三点左右,突然变天了, 刮起了大风。风把我的帽子吹跑, 饼干追我的帽子去了,才不小心掉到了海里,你说我能不去救它吗?”
“我不去,阿梅就要下去了。”
梨舟沉心静气地反驳:“你有没有想过, 饼干的水性比你还要好,在水里撑的时间比你还要久?”
池韫:“可是它向我求救了,我答应过……”
池韫想说自己答应过饼干,会罩着它。无论什么情况,只要它向她求救了, 她就会去帮它。
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说出来除了让梨舟觉得幼稚,不断反驳以外, 没有别的用途, 就制止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句话池韫是真心的, 换位思考一下, 她要是看到梨舟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她面前, 也会急得将整个世界都怪罪了。
在经验不足、水平不够的情况下下水救饼干, 确实不明智。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 多说无益。梨舟知道池韫的性子,无论她怎么交代、怎么防备, 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这人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现在重要的是小心对待这些伤口,把伤养好,不要留下后遗症。
梨舟下巴冲床上挑了挑,给池韫下命令:“去,去床上躺着。”
池韫特别乖巧地在床沿坐下,仰头后,用绵软的眼神望向梨舟,失去血色的唇动了动,小声询问:“这身衣服要换掉吗?”
她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梨舟不喜欢池韫衣服上沾染的消毒水的气味,没什么犹豫地说:“换。”
她转身去衣柜里给池韫拿睡衣。
睡衣质地柔软,现在也不可能出门,整日穿着睡衣也无妨。
梨舟没给命令,池韫是不敢动的。
她乖乖地坐在床沿,目光跟着梨舟移到衣柜那边去,这才看到自己洗漱用品和日常穿的衣物都被梨舟整理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摆着。
她好像要在一楼定居了。
“我要在这里住多久?”池韫问。
她还是喜欢三楼主卧的大床,喜欢相拥而眠的日夜,喜欢可以洗鸳鸯浴的浴室,但在这里显然做不到。
“等你肩上的伤好了再说。”
可能是怕她走上走下动到伤口,池韫心里有数了。她将回归主卧的日子定在复查那天。复查完毕,医生说她没什么事了,她不就好了吗?
看到梨舟拿着睡衣朝自己走来,池韫抬手解起病号服上面的扣子。
一只手不大好解,池韫解扣子的速度很慢。
梨舟叫住她,说:“别动。”
池韫停下动作。
梨舟走了过来,接替了池韫解扣子的工作,弯腰的时候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少动。”
任由梨舟将所有的扣子解开,池韫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她伤了一边的肩膀,另一边是完好的,可以活动。
但是看到梨舟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池韫又把漫到舌尖的话卷了回来。
听阿梨的。
只要不是会破坏她们感情的事,就由着她去。
不就解个扣子,解个裤腰带,还把她扒光了吗?
受得住,让她扒。
感受到梨舟的目光在自己背部停顿,一.丝不挂的池韫有点受不住了。窗帘拉着,她站在房间的地毯上,见那道目光停顿了许久,一直没有动静,就硬着头皮转身,弱弱地问梨舟:“我什么时候可以穿衣服?”
大夏天,倒不是冷,只是没有全身脱光在一个人的目光下站这么久过。
池韫有点害羞。
梨舟问自己想问的,没有回答池韫的问题,“医生说你身上的这些伤,一天要涂几次药膏?”
池韫答:“晚上清洁后涂一次。”
梨舟说:“晚上我给你涂。”
池韫:“哦。”
回来的时候说分房睡,池韫还以为梨舟不管她了呢。
殊不知梨舟每一件都要管,包括她的三餐、每天晒多久太阳、她活动的轨迹,还有涂药前必须进行的洗漱与清洁……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池韫照顾自己都不一定会照顾得这么仔细,梨舟好像连她每天掉几根头发都知道。
更让池韫意外的是,梨舟专门为她研究出一套补身子的食谱,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中午,在餐桌前坐下时,池韫看着桌子上荤素搭配的饭菜,惊讶道:“这么丰盛,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吃吧?”
扫了一眼发现荤菜的数量众多,池韫以为梨舟不吃。
梨舟拿起汤碗,一边给池韫打汤一边说:“我也吃。”
“你不是吃素么?”池韫问,“这里的每一道菜里都搭配了肉类,你吃肉……会有心理负担么?”
梨舟笑了,“有什么心理负担?对我来说,除开那些不应该上餐桌的,剩下的食物没有差别。”
正是因为没什么差别,梨舟不会从食物中获得特别大的满足感和愉悦感,就选择了生长周期更短的食物。
相比荤菜,素菜的烹饪方法也更简单,适合她这种懒得在吃的方面折腾的人。
长久下来,梨舟养成了习惯,也就有了吃素这一说。
所以不是不吃,是没有那方面的动力与积极性。
这次池韫受伤流了很多血,身子也虚,得通过食物慢慢地补回来,必须要动用一些肉类。
梨舟在厨房忙碌三个小时才炖出一锅肉,自己当然也要尝一尝。
另外一重是担心是,她怕自己不吃,池韫也不愿意下筷。
这人,尽在这些方面上学她。
池韫有个问题想问,“在你眼中,应该上餐桌的和不应该上餐桌的,是怎么划分的?”
这个问题讲深了可以长篇大论,梨舟只说一个最简单的判定:“用数量、体型和是否可以进行人工养殖来做判定。数量稀少的,不应该上餐桌。大型且年老的动物也不应该上餐桌,因为动物的年龄、体型越大,对食宿的要求也越高。一只小牛,长一斤的肉,需要二十斤的植物。而一只鲸鱼,增重一斤,需要几千斤的浮游生物,这两者在碳循环中起到的作用和效率完全不同。”
“可以养殖就代表可以补充。可被种植、可被驯养的生物种类很多,作物、家禽、家畜,还有鱼类……已经形成了非常成熟的产业,可以源源不断地为人类供给。这些物种已经满足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对于热量的需求,所以可以吃养殖的,就不要去动野生动植物,它们在生态系统中有它们的作用。”
池韫明白了,面前的这些既不是珍稀动植物,也不是从大型生物上取下来的,就是一些人工养殖的禽类、畜类,梨舟可以接受,她也不用忌口。
“先喝汤。”说话的空挡,将汤凉了凉,梨舟把刚才打的汤放在池韫面前,安了根勺子。
池韫老老实实地用左手吃饭。
好在她们凤凰和龙一样,也是左右手通用的物种,右边的手抬不起来,不妨碍池韫用左手吃饭。
大病初愈,几天没进食,胃里空虚得很,梨舟煮的汤鲜香可口、清爽不腻,池韫喝了还想喝,又伸手去打。
只是她刚表露出这样的苗头,手上的活就被梨舟代劳了。
“真好喝,你从哪里收集的做法?”池韫夸赞道。
“问王姐的,”梨舟说,“还去她家学了几天。”
不然以梨舟之前的厨艺,可做不出像样的菜来,让池韫跟着她吃水煮菜,估计两天就熬不住。
池韫扒拉着碗里的饭,明白了一件事,自己醒来以后,梨舟没有来医院看自己,原来是去找王奶奶学做菜了。
她气自己鲁莽行事、不顾安危,但更在意自己身上的伤。
她希望自己能快点好起来。
池韫也希望自己能快点好起来。
如果养伤和同床共枕不要放在对立面就好了,为什么养伤和老婆陪睡不能同时拥有呢?
吃过午饭,池韫就在磨晚上和梨舟一起睡的事。
床是小了,但是可以加宽啊,不行去楼上搬一张大床下来拼一拼也行。
“我保证我不动手动脚。”池韫见到梨舟一次就要为自己申明一次,“我都受伤了我还怎么动手动脚?肯定老老实实地躺着。”
“我们可以用两床被子,两个枕头,只要我躺着能看到你就行。”
“我会待到你睡着了再走,”梨舟说,“保证你眼睛闭上以前看到的都是我。”
池韫:“那我醒来呢?”
梨舟:“醒来你也能看到我。”
池韫觉得这是哄小孩的话。
梨舟:“等你睡着我回真身里,窗帘拉开不要关,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来。”
所以这就是梨舟选这间房间的理由么?离院子最近,离院子中的梨树也最近。
然后和她女朋友隔窗相望?
这又是她的一种私人情趣么?
池韫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躺在一起?”
梨舟:“伤筋动骨一百天,等你的伤好全了再考虑。”
一百天太久了,十天池韫都觉得漫长,问:“不能再商量商量?”
梨舟态度坚决:“没得商量。”
晚上的清洁与涂药是在房间里进行的,池韫可羞耻了。
梨舟把她扒得一件不留,自己却将扣子扣到最顶上那颗,太不公平了。
梨舟上手涂药的时候,池韫就一直盯着梨舟衬衫上的扣子,想着怎样才能把上面的扣子弄掉两颗。
她的目光目的性太强,梨舟让池韫把身子侧转换个角度躺着的时候,池韫身体照做,脑袋还顽强地留在原地,同那两颗扣子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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