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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眠笑着丢出一个九条。
“胡啦。”应卓琅欢呼。
应卓航无语了:“不是吧大哥,你直接给她打钱好了,干嘛拽着我俩哄她。”
“搞清楚,是你们拽我打牌,我最烦打牌。”应眠掏出响铃的手机,默认应卓琅帮他摸牌码好。
“哄一下就哄一下嘛,不然她下学期没钱了只能闹你。”应卓珣忽然帮腔。
三对一,应卓航闭嘴了。
楚今樾发来信息,说他回邶州了。
应眠没回,翻开扣着的牌码好牌序,想了一会儿,丢出一个东风。
腺体因为临时标记一直在隐隐发热,和发热期能缓解不适不同,清醒状态下,临时标记只会让人心猿意马胡思乱想,应眠抬手摸了摸,确认阻隔贴还完好。
“大哥不舒服吗?”应卓珣在旁边看得清楚。
“没有。”应眠低头看着牌,“樟湾那几个和楚氏的项目后续安排怎么样了?”
应卓珣没再追问上一个问题:“快结束了,我也和下面子公司交代不再延期。”
“和他们集团总部的到期切掉就行,樟湾本地要是楚执缨找你谈,你看项目情况决定就行,不用一刀切。”
“可是樟湾现在不还是楚今钊说了算么,要是想留一线,我看还不如让卓航看看邶州和华洋那边。”
“就是。”应卓航赞同应卓珣,“还不如直接和楚今樾联手,给楚今钊点教训,而且他们兄弟两个嫌隙越大,对咱们不就越有利。”
应眠想了想:“两码事,我是想着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帮帮楚执缨,楚家现在的情况,她手里不留点本钱,以后会比较难。”
“也是。”应卓珣看了对面的应卓琅一眼。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小姐正专心算牌,对哥哥姐姐们聊的生意完全没兴趣。
午饭以后应眠回房间睡了一觉,前一天晚上都没怎么睡,他躺在床上看着楚今樾发来的那条信息,想了好半天要不要回复怎么回复,结果想着想着就直接睡着了。
傍晚醒来楼下正热闹,应骁和叶伯禺回来了,收获颇多。三个老人也都在,邹振英竟然还从棋友那里带回了一把提琴,说是棋友太太的遗物。见应眠下楼,他很开心把琴给应眠看,问应眠这琴怎么样。
“是好琴。爱人遗物的话,怎么会卖?”应眠看过之后很是疑惑。
“不是卖给我的,是借给我的。”邹振英期待地看着应眠,“也不算借,是他拜托我,请我问问你,以后如果有演出,看能不能用用这把琴,他太太很爱惜这把琴以前每天都会拉,现在琴一直闲着,他觉得太太会难过。”
应眠又摸了摸琴身,确实是精心保养过的。
“可以啊外公,过年以后有演出的话我就用,到时候如果海城有场次我给您拿票,您请爷爷过来看。”应眠痛快地答应了。
应眠帮着邹振英把琴收进琴盒,一转身就看到叶伯禺站在身后看着自己。
应骁在厨房看下人处理鱼,出来手上还有水没擦干就指了应眠一下:“你跟我上来。”
应眠还没反应,倒是把应卓航吓了一跳,他过来挡在应眠身侧,刚要开口就被应眠推开了。
“干嘛。”应眠笑他,“你挨揍多了以为我也像你。”
应卓航迟疑着让开路,看着应眠跟着应骁上楼,叶伯禺也跟了上去。应骁确实很少对应眠发火,但应骁刚才那副样子又确实是不高兴了。
跟进书房之前,应眠又抬手摸了摸腺体,刚睡醒起来他觉得好多了,也换了一张阻隔贴,应该不至于被看出什么吧。
“还知道心虚。”叶伯禺在身后轻推了应眠一把,语气带着点嘲笑。
应眠被推进书房,但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了。
“我听卓珣说你打算和楚今钊走程序了。”叶伯禺说着在沙发坐下。
应骁还在桌边站着,离得远远的,这让应眠反应过来叶伯禺才是发火的那个。
“是。”应眠回答。
叶伯禺低头运气,显然是在压制怒火,半天他才重新抬头,搭在扶手上的手动了一根手指指向应眠:“那你这是和谁啊。”
应眠沉默。
“好。”叶伯禺盯着他,“你要是真喜欢谁也都好说,你这是有喜欢的人吗?”
应眠还是不说话。
“好,不喜欢。”叶伯禺看了应骁一眼,看到应骁正用眼神暗示自己冷静,“喜欢都可能会出事,不喜欢还这么冲动,你想干什么?”
应眠很少顶嘴,因为也确实很少挨骂,现在才被说了几句就开始有点心烦:“没干什么......就随便玩玩。”
一本书丢过来,应骁动手不动口。
叶伯禺被气笑了:“玩不玩怎么玩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和你父亲就是觉得你自己心里有数当时才会同意你和楚家的婚事,现在这个局面,离有离的法儿,过也有过的法儿,但你不能头脑一热自己给自己挖坑。”
“没有,我知道。”应眠皱着眉答应。
说完他弯腰把书捡起来,上前两步放回桌上,都没看应骁一眼就转身往外走了。
楚今樾又发来一条信息——你怎么直接不理人了,什么意思啊。
应眠一阵火顶上来,噼里啪啦打字回他——那你什么意思?还得要我负责了?要确定关系?和你大哥离了以后和你好?
楚今樾诧异地看着屏幕上的一连串问号,第一反应后悔回了邶州,接着翻出应眠的号码,又在即将点下去的前一秒忍住了。
应眠回到房间,关上门在黑暗中又等了几秒,对话框依旧一片安静。
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此时此刻,楚今樾回或不回都是错的,都不是应眠想要的。
如果你运气好,人们会以自己知道的方式爱你;
如果你真的非常幸运,人们爱你的方式刚好是你期望的。
(汤米·巴特勒《抓落叶》)
第36章
应骁和叶伯禺当年也是包办婚姻。
25岁之前应骁在海城算花花公子那一卦,又是家中幼子从小得宠,和叶家联姻的消息一出大家都觉得奇怪,觉得应骁既不是听安排的性格也完全没必要走联姻这条路。
叶伯禺与应骁同岁是家中独子,叶家生意他一个人说了算,但总归不算大户,外人背后都笑这桩婚事是应家的收购项目。
直到婚后第三年,应骁就任应氏集团总经理,又过半年后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权力过渡期便高票通过董事会决议接任了董事长。
比起应老爷子的利落退休,更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叶伯禺接手了应氏集团总经理的职位,随后亲手完成了应氏对叶氏的收购,又大刀阔斧进行集团改革,让应氏的生意不再局限于欧洲货运,没用几年就追上了楚氏和费氏的脚步。
这时候大家又说,应骁这婚结得真值,谁能想到那小门小户的Omega能成为他争夺权力的前锋呢。
叶伯禺有心机有手段的话传了小十年,直到大家记忆开始模糊,应骁忽然开始声称自己很早就暗恋叶伯禺了,可以追溯到学生时代。
叶伯禺第一个不信,每次都要反驳,说应骁刚结婚那一阵子天天板着脸,也不知道谁惹他了。
应骁的解释也很有说服力,他总说那时候叶伯禺满脑子生意不解风情,耽误他谈恋爱了:“幸好我们结婚第二年就有卓庭了要不我现在真说不清了。”
叶伯禺还是不信,他说爱情婚姻生孩子,这都是可以分开的,应骁现在说这些纯属往自己脸上贴金。
每年说这些往事的时候,花园里都在放烟花,叶伯禺不情不愿地出去看,应骁得意地说他口是心非。
应眠在楼上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应骁出去给叶伯禺披衣服,他忽然想起之前应卓珣说应骁从拍卖会上给叶伯禺买的火车头,虽然还丢在港口,但实际上也被叶伯禺装心里了吧。
暗不暗恋有什么重要呢,此时此刻才最重要。此时此刻应眠在反思,自己信息里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这种反思让应眠有些头疼,他又一夜没睡好,醒来以后他将这种不合时宜的反思归咎于那正在逐渐消褪的临时标记。
而且幸好此时此刻都会变成过去的。
一早进餐厅时应卓航把应眠叫住:“大哥,楚今樾约我见面,你是也要帮他攒攒家当吗?”
叶伯禺抬眼,应眠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嗯,他怕你对他有偏见,我说不能。见面的话你看着谈。”
“行那我就按你上次说的把加里宁格勒的航线给他,哇那加上双湾港他刚从楚今钊手里偷的那几条,他可厉害了哦。”应卓航没有注意到应眠的表情,一味自己盘算着楚今钊的处境,越说越来劲。
“早点离掉。”叶伯禺发话,“听说你还给费家分了点游轮线,你做慈善呢?有空帮他追费家那小子,不如管好你自己。”
“我们离婚后楚今钊肯定也要笼络费宜琛,我是为了先走一步。”应眠回答,但还是低着头。
眼见桌上气氛不对,应卓航终于闭嘴了。
应眠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不再对楚今樾心存愧疚,他收不到回信就去别人那里闹找存在感,实在不是省油的灯。
年初七晚上应卓航再来汇报说见过楚今樾了,谈得很顺利,楚今樾看起来也没他父兄那么狡猾,既没刷应眠的情面也没有卖惨,给足了交换条件一点也没让应卓航吃亏。
“就是人有点凶,以后如果真让他抢到楚氏的话事权恐怕也不好对付。”应卓航像是第一次认识楚今樾。
应眠也不知道这个有点凶是什么意思,是外貌还是脾气,他去见应卓航又不可能像在家那样骂人。
楚今钊发信息来,问应眠周末有没有时间回家一趟,除夕前应眠提了年后谈离婚的事,他终于抽出时间谈了。
资料都是准备好的,应眠觉得他和楚今钊之间也没什么理还乱的东西,过年前还想着要斤斤计较一下徐将离背地里干的一些事,但现在想到楚今樾竟然生出扯平了的念头。
这种念头很可笑,不应该也不恰当。
但没办法,人的大脑有时候会有一些自由意志,应眠能做的也就是决定不要再多纠缠,快刀斩乱麻。
周五初九,应眠在家里练琴,外面忽然下起暴雨,海城少雪,冬日的雨更冷。
琴练了多久雨就下了多久。
八点多忽然有人摁门铃,应眠这里他自己都住得少更别提访客,铃响了好几声他才拎着琴弓走去门口。可视门铃屏幕上的人竟然是楚今樾,来不及多问多想更无法假装家里没人,应眠只能先把人放进来。
一分钟后楚今樾从电梯出来,应眠推着门等他,他在电梯楼站了几秒,胸口两次起伏,才迈腿走过来。
“我以为你不在家呢。”楚今樾在门口停下。
应眠看着眼前身上湿了一半的人,把一百个问题咽回了肚子:“进来吧。”
门一关上,后悔就来不及了,应眠想先去拿个毛巾来,却被楚今樾一把拽住。
应该有所警惕的,但偏偏没有,甚至在楚今樾的吻落下来的前一秒就预料到了事情的走向,应眠将手伸向身后扶住了墙壁,脚下踩住了地板没有后退。
开门前被他立在墙角的琴弓“啪嗒”一声倒了,但不至于被踩到。
Alpha的信息素像一张网迅速将Omega束缚住。
为什么三个字就在嘴边,应眠却选择了回吻,跌跌撞撞不知碰到了一路多少东西,直到栽进沙发,楚今樾的头不轻不重撞到沙发扶手的一角,两人才恢复了一丝理智。
皮质沙发并不硬,应眠还是伸手去摸了摸楚今樾的头,摸到一手雨水的潮湿。
“淋成这样,怎么来的?”
“车进不来,还是从上次那个车库入口走进来的。”
上次。
应眠伏在楚今樾身上,距离够近,客厅角落暖光色的落地灯也足够他看清楚今樾。
“是我主动的。”楚今樾的声音像被棉花堵在喉咙里,眼中含光像在求应眠答应。
“嗯。”应眠含糊着答应了。
楚今樾一下就开心了,翻身将应眠反压在了身下,应眠一时觉得自己被骗了,可也晚了。
我偏爱不向我做任何承诺的道德家。
我偏爱狡猾的仁慈胜过过度可信的那种。
(辛波斯卡《种种可能》)
第37章
应眠的味道有些熟悉,但又无法对应楚今樾认知中任何一种具体存在的东西,像邶州供暖后的地板,像那种会劈啪作响的火炉。
床很软,灯也开着一盏,楚今樾忍不住离应眠更近一些,眼神贪婪地看他线条流畅的后背,伸手去摸他腰窝上的阴影。
没想到那不是阴影,变换角度也没有消失,楚今樾歪着头才看出那是一个小小的纹身,他回忆上次也开着灯怎么没有注意到。
“嗯……”应眠动了一下,他也没睡沉,只是被折腾得太累了。
楚今樾收回视线,想把应眠揽进怀里又怕把人吵醒,最终还是没碰他,小心翼翼把被子的一角搭在了应眠腰上。
但应眠还是醒了,他又哼了一声,想翻身时腰和身下都有点酸痛一下就清醒了更多,下一秒他忽然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拽着盖在腿上的被子跳下了床,回身看着楚今樾眼神惊慌。
楚今樾不明所以,也紧张地起身,仰头看着站在床边一米之外的人。
“怎么了?”楚今樾不敢靠近他,只能试着伸出手。
应眠像是刚完全醒过来,看了楚今樾半天记忆还是有些模糊,只能记得楚今樾说话他听不清也没拒绝,Alpha想干什么都让他干了。
“你……”应眠开不了口,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摸了摸腺体,又在被子的遮掩下轻压小腹,试图自己去分辨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楚今樾看明白了,他往前坐到了床边,依旧仰着头冲应眠伸手:“没有标记也没成结,你别紧张,你没同意我不可能乱来啊。”
应眠眼神有些闪烁,但得了承诺总算彻底放下心来,他走回来推楚今樾往后,屈膝上床捧住楚今樾的脸吻上去,算作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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