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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费宜南举起双手欢呼,惹得前后都扭头来看。
应眠也忍不住笑,他开始理解应卓航为什么会喜欢费宜南。
“太阳要落山了,这会儿很漂亮,要不要再去滑一圈儿?”费宜南探身邀请应眠。
应眠摇头:“太冷了你们去吧。”
费宜南便又看向应卓航。
应卓航想去,又因为担心费宜南并非真心想和他玩儿而有些犹豫。
“走啦,大哥怕冷你又不怕。”费宜南一把拽住应卓航的袖子,拉着他就走。
应眠其实又看不透费宜南这样的性格有多少是在装。
感情上头追求一个人的时候,好像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对方,应眠只希望如果以后结果不好,应卓航不要太伤心。
看着出门的两个人和其他几个朋友消失在雪道入口,应眠拿起了外套和手机准备回酒店房间。
除了晚饭没人陪了,这清净假期也不错。
酒店把晚餐送到房间时刚好日头落了一半,落地窗正对着雪山,景色很美。
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应眠扫了一眼,删掉。
边吃东西边收了邮箱,又把这两天的新闻扫了一遍,国内说楚氏控股科技公司拿下了宁朔风电项目下游的数字化运维合同,应眠点进去,并没有看到楚今樾参与其中的痕迹。
陌生消息又进来一条,应眠不悦,把筷子直接丢在桌上,复制信息转发给了楚今钊。
——处理好。
一直到太阳完全落山楚今钊都没有回复,应眠也没指望他会回复。
应眠并不觉得楚今钊的无耻是最糟糕的事,他心烦的是事态发展下去,自己将被高高架在完美妻子的位置上下不来。
而想当然的楚今钊压根儿没给过应眠任何选择和回旋的余地。
三观不同道理也大概率讲不通,所以报复的渴望再次腾起,这样不对。
应眠有些心烦意乱,这并不是一种容易控制的情绪,如果琴在身边还好一些,但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过了需要靠练琴分散注意力的阶段。
最终应眠换了衣服出了房间,他必须得换换心情。
雪场夜晚的小酒吧,温馨浪漫,但也可以允许别有用心存在,很快就有Alpha走近,礼貌地请应眠喝酒。
可惜信息素不太礼貌,明晃晃的试探让应眠有些不满。
手机又响了一声,应眠忍不住蹙眉,一下子就没了属于Omega的温柔,面前的人把这当成了拒绝的信号,留下一个笑容走开了。
应眠划开手机屏幕,却意外看到楚今樾的名字跳在最上面。
他学会了楚执缨的招数,发来一张海报照片。
不难猜到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应眠觉得好笑,上次看完演出也没见他多喜欢。
正要回复问他是不是喝多了。
一个摊开手乞讨的表情出现在屏幕上。
应眠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回复——元旦几场在德国,你有空?
屏幕上方“正在输入中”闪烁几次,最终没有回复。
当我们在一个人身上可以看到通往另一种人生的大门时,我们会爱上这个人。
(伊切•泰玛尔库兰《香蕉的低语》)
第14章
楚今樾醒来时头痛欲裂,翻身下床摇摇晃晃找水喝,才发现前一天连衣服都没换就睡了,更不记得怎么回酒店来的。
项目没谈下来的时候各方都还含蓄,偶有场面需要也是高原宁挡在前面,昨天合同尘埃落定,众人把高原宁撂倒后开始放肆挤兑楚少爷面子太大。
没有海城那些高级宴会的排场,少爷两个字听着也很突兀,好在楚今樾分得清善意,拎着分酒器来者不拒,一顿酒喝到后半夜。
宁朔的酒实在太有劲儿。
灌了一整瓶水,楚今樾才觉得活过来了一点。又在床边坐了几分钟,前一天晚上的记忆断断续续开始恢复。
后程高原宁都醒了酒,费了好大劲才把楚今樾从酒桌上救下来送回酒店,他很少看到楚今樾喝成这样,也清楚为什么,所以一路嘀嘀咕咕,替楚今樾觉得不值。
楚氏股票大涨,风光是属于楚时泰的。外人没人在意楚今樾这些年在邶州,甚至这次拿下宁朔的项目有多难,而家里,楚今樾想夺权这一项罪名就能压过一切成绩。
楚今樾确实看起来不在乎,可是但凡家里有点温度,楚今樾这几年也不至于像白手起家的创一代一样辛苦。
奋斗是一种美德没错,但对于楚今樾来说,这种美德本可以是锦上添花之物,而非含着讽刺意味。
唠唠叨叨说了很多为楚今樾打抱不平的话,到了房间门口,楚今樾骂了他一句话多,就把门重重关上了。
高原宁站在门口,帮他把三个小时后的早班机票改签掉,自作主张批了老板一天假。
楚今樾摸黑在床上坐下,周遭都好安静,他枯坐了一会儿,仰面躺下摸出手机,想醒一醒再去洗澡。
推荐页面有好多演出信息,因为他最近时常会点进应眠朋友圈发的链接,搞得其他软件也时常能刷到,太高雅了,不好欣赏。
今日之喜——楚氏之喜不出意外上了商业新闻,楚今樾只扫一眼就划开了。文娱板块楚今樾前两年因为酒局上不知陪谁来的小明星上过几次,他都懒得点开。
百无聊赖又划回推荐页,刷新出来的宣传海报竟然眼熟,楚今樾想都没想,把图片保存下来,发给了应眠。
楚今樾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好像是因为知道应眠和楚今钊的关系不好,所以觉得可以与他亲近,因为是楚执缨认证过的好人,所以不像一开始需要担心有什么陷阱。
楚今樾很想问应眠,楚今钊即将外有家室的事情要怎么处理,真的打算默许吗?家族利益真的这么重要吗?
楚今樾还会想起应眠说的“我和你”,不止一次想起,这种被应眠随意说起的联姻之中的排列组合,听起来虽然荒谬,但却在与楚今钊矛盾的加持下,让楚今樾产生了一种应眠是被抢走的狂妄错觉。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Omega,如果和自己结婚,本来也可以达成他为家族交换利益的目的,而自己,不会做那些无耻的事。
这种错觉让那个已经被暂时打消的邪恶念头,变得合理起来。
所以我现在不过是要一张票而已,已经很收敛了——这个态度是针对别人的,而对应眠,当然可以友善一些。
楚今樾搜索出一个“求求了”的表情包,发过去。
对面的回复却依然有些无趣,不是楚今樾期待的,虽然说不清,但他好像在期待应眠能说出一些更有感情的话,可惜和上一次一样,应眠只是问他真的有空吗。
他的票还是很珍贵的样子,分给自己的话,要很谨慎。
楚今樾想了又想,熄灭了屏幕,酒意难消,他握着手机带着一丝失落昏沉入睡。
现在醒过来,楚今樾对自己的行为很无语,他看着聊天框里那个搞笑的表情,不敢想象应眠看到时是什么反应。
这算不算酒品不好呢?
——抱歉大嫂,昨晚喝多了。
犹豫一下,把称呼删掉,又想想,把整句都删掉。
——嗯有空。
无异于认领自己的乞讨,再次删掉。
楚今樾站起来,把烫手的手机丢下,面无表情地脱掉全是褶皱的衬衫,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清醒,应该先洗个澡。
半小时后出来,先接了高原宁的电话,重新确认回邶州的时间,接着又打客房服务叫了餐。
终于想好了怎么回复应眠,却发现十几分钟前应眠已经发来了信息,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楚今樾回不回复,简单粗暴地发来了元旦几天的演出时间和地点,并附上一句让楚今樾自己选。
楚今樾退出来,找高原宁要日程表。
日程是满的,要去明斯克,楚今樾盘算片刻——好,2号空出来,我要去趟慕尼黑。
好在哪里?高原宁不解,明斯克到慕尼黑连直飞都没有,2号空出来不就是1号到3号全都空出来的意思。
同情一个大少爷,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虽然这么想,高原宁还是会给他安排妥当。
楚今樾又把演出表看了一遍,确认了2号确实可以极限赶一场,然后拨通了应眠的电话。
来显是被应卓航先看到的,他坐在窗户边听费宜南像写论文一样给应眠做汇报,一边感叹费宜南好认真,同时感激应眠好有耐心。
电话铃声响,应眠看了一眼,视线停顿片刻不知为什么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应卓航看出他在犹豫接不接,所以好奇地凑上去,看到屏幕上两个字——今樾。
应卓航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费宜南,然后才又歪头看应眠。
应眠看在眼里。
“你有事的话先忙大哥。”费宜南以为应眠有工作,停下来懂事地说。
“不用。”应眠抬手把手机翻了过去。
直到快中午被应眠送出门,应卓航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谁?”应眠扶着门明知故问。
费宜南也面露疑惑。
“他们一家要是都找事,你和我说啊。”应卓航严肃起来。
应眠看费宜南一眼,才抬头冲应卓航笑笑:“没有的事,不用担心我。”
把门关上,应眠才忍不住念叨着“还挺小气”,走到桌边给楚今樾回电话。
对面没记仇,接得很快。
楚今樾一开始是想要通过声音确定应眠的情绪和心情,却没想到自己反成为接电话的那一方时,竟然先紧张了一瞬。
“选好了?”应眠的声音并不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柔和。
“怎么这么久才回我?”楚今樾觉得应眠应该给个解释,上来连句寒暄都没有简直不礼貌。
应眠沉默半晌:“你昨晚不也聊一半就没下文了吗。 ”
“你这次的票不紧俏了?”楚今樾自知理亏,换了个角度抬杠。
应眠没生气,可是也没客气地拆穿楚今樾:“你怎么还抓着这个事不放,我又没说不给你。”
楚今樾“哼”一声:“这不是怕你舍不得,问问清楚,太稀缺就算了。”
“你昨天是不是喝多了?”应眠忽然问。
“没有啊。”楚今樾立刻否认,又觉得撒谎不好,“是喝了一点。”
应眠笑了一声没较真:“因为宁朔那个项目吧?恭喜你啊,很厉害。”
楚今樾有一点意外,勾起嘴角偷笑,很轻声说了句“谢谢”。
“那你想看哪场?”
“2号。”
“2号?”
“不方便吗?”
“也不是。”应眠听起来在思考,“你是真的想听音乐会还是……”
楚今樾不明白他这问题的用意,不爱音乐就不能去吗?
“没事了你来,2号。”应眠没等楚今樾回答,“到了我再给你票。”
“好。”楚今樾没有客气。
电话挂断楚今樾忽然反应过来应眠没说完的问题的后一半是什么,他并非在考察自己欣赏音乐的资格。
他似乎是在问楚今樾,讨要一张票的原因是音乐本身还是演奏的人。
楚今樾先是庆幸应眠问了一半就撤回了,因为这问题并不好答。
下一秒又觉得为什么不好答,如果不是应眠,如果不是期待要从应眠那里得到一些什么,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去附庸风雅。
客房服务来敲门,敲醒楚今樾。
附庸风雅这个词,应眠绝对不喜欢,以后不能说漏嘴。
“我今晚要把它写在日记里。”
“写什么?”
“一个被烧伤的孩子还爱火。”
(奥斯卡•王尔德《道林•格雷的画像》)
第15章
从明斯克出发前,葛沛伶不放心,同时也是觉得楚今樾如果是在惦记欧洲市场,实在太激进了,不带她和高原宁,就是激进加冒险。
人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楚今樾却让她别焦虑:“我保证不会开年就带着你们摔跟头,现在你的任务是帮我订好酒店,再准备一套正装,之后你就可以休假三天了。”
“正装?”葛沛伶提出疑问。
“对,不是谈生意的那种,是看演出的正装,电视里面007穿的那种,看起来体面一些的。”楚今樾再次强调自己不会去折腾项目,“我说葛女士,我是老板你是老板?”
葛沛伶微微挑眉,最终点头,表示自己很懂体面。
“不要太体面,礼貌就可以了。”楚今樾认真补充,他不是真想做007。
葛沛伶恍然大悟:“看来是很重要的演出。”
可惜应眠并不觉得楚今樾重要,他让同事在音乐厅附近给楚今樾送了票,同上一次一样,演出前楚今樾没见到他人。
一开始楚今樾还是当他要做演出前的准备,但直到正式演出开场,楚今樾才发现台上规模不小的弦乐团,大提琴手有四名,却没有应眠的影子。
选2号那天,应眠应该就知道自己今天不会在这里,所以他问楚今樾因为什么来。
这种后知后觉让楚今樾很不好受,他坐在二楼小小的包厢,一次次走神,抬头看着剧院华丽的屋顶,不知该如何感谢应眠给自己一个单独包厢的待遇。
还是应该感谢的。别人为你准备了礼物,即使没有送到心坎上,也是该感谢的。只是中场休息时楚今樾准备离开,他将礼物束之高阁,送礼物的人也不会知道,没关系的。
手刚碰到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门就被从外面拉开,楚今樾甚至抓了个空,下一秒碰到进门的人的衣摆,凉且微湿。
应眠的脸出现在眼前,一同进门的还有随着Omega因为迟到着急而溢出的一点信息素,比整个音乐厅里暗暗流动的任何一种都好闻。
可惜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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