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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字不提(近代现代)——战略审批后

时间:2026-01-13 19:48:22  作者:战略审批后
  应眠觉得自己低估了楚家的糟糕,这父子二人已经远不是无耻二字可以形容的。
  如此看来,楚时泰还对自己保持着慈祥的一面,已经是看在应氏的面子上有所克制了,恐怕不久的将来,当两家现有的合作项目不满足他的胃口时,他一定会要求楚今钊彻底稳定住自己。
  而楚今钊,对尚有感情的人都能衡量取舍,对自己这个合作伙伴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楚今钊又发来了信息——谢谢。
  应该是被应卓航派来跟着应眠的人把那个Omega安排好了,他们听应眠的命令,但老板到底还是应卓航,所以不出预料,应卓航噼里啪啦发来好几条信息,问应眠:在哪里?在干吗?
  应眠心情不佳,最用后的耐心回了他一句没事。
  没想到刚准备把手机放下,楚今樾的消息也挤进来一条,他问应眠安全到了么。
  应眠没回复。
  结婚前没太把楚家这些年的八卦放在心上,上学的时候也没看出来楚今钊懦弱自私,想到这些应眠难免懊恼,忍不住叹气。
  不过自己确实在感情上看人很不准,没有天赋。
  家风家教这种东西,绝对有它存在的意义,此刻应眠觉得对楚家的任何人都还是应该警惕。
  确实,人是一条污浊的河。
  (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
 
 
第17章 
  应眠一早就被家里的电话叫了起来,叶伯禺的声音很平常,问应眠最近怎么样。
  “挺好,在慕尼黑呢,下周回家。”应眠下床开了窗帘,走进浴室,把手机放在水池边点开免提,“卓航是不是又一惊一乍了。”
  “没有。”叶伯禺轻笑。
  应卓航倒是忍不住了,在另一边插嘴:“我没有夸张,两个点,他楚今钊吃错药了?我谈了大半个月都没成功。”
  “那你是功夫没到家。”叶伯禺替应眠驳了他。
  “那是楚今钊故意等着卖大哥的面子。”应卓航无语,“简直狡诈。”
  “你就是算不过人家,回你房间去。”叶伯禺把人撵走了。
  应眠知道叶伯禺也没有太紧张,不然他也不能特意等到自己这边天亮才来这通电话,从小到大家里情绪最稳定的就是叶伯禺了,其次是应眠,遗传到了大半。
  背景音安静了,叶伯禺才重新开口:“我让卓航卓珣规整他们各自手里和楚氏有合作的项目了,你要什么时候打算切割,就和他俩说一声,我估摸着最快能半年解决,小出点血也没什么,你不用考虑太多。”
  凭什么?不让楚今钊出血就不错了。
  应眠听完没接茬:“父亲呢?”
  “还挺较劲,那你注意分寸。”叶伯禺知道他性格,劝了一句没再多说,“他晚上陪你祖父祖母去看演出,应该住老宅了吧。”
  “你怎么不去?”
  “没意思,附庸风雅。”
  “噢。”
  “你帮卓航追费家那个大宝贝呢?”
  “没有啊,本来也是准备过完年联系费宜琛,这块不能再分给楚家了。”
  “我猜你也没那么好心。”
  “我也没有那么坏啊爸爸,再说卓航真能在这几家里找个喜欢的,不是皆大欢喜么。”
  叶伯禺闷闷地哼一声,不予置评的态度。
  挂了电话应眠叫了早餐,收邮件确定未来两个月的业务情况,又和公司的人通了话。中旬回国后一直到过年,应眠都没时间过来管事,所以都要提前把握个大概。
  中午和团里同事在酒店餐厅吃了饭,下午一起乘大巴去排练厅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
  结婚前有将近十年时间,应眠都是这样过的。
  在这十年前后,人生还算顺遂的应眠有两个幻想狠狠落空,一是觉得成为Omega是件挺幸福的事,不用肩负重担,可以做自己喜欢事,遇到一个相爱的人应该也没有那么难;二是把婚姻当生意,觉得反正没感情,你来我往用钱能弥补的都不算大事。
  关系到人,应眠总不如愿。
  好在都是外人,楚家的这些烂事,高低也不过是让应眠觉得厌烦想躲,不至于觉得太挫败。
  放在十年前,应眠要靠夜以继日把自己关在琴房走出那段感情受挫的低谷,琴弦和音符永远不会背叛他。
  现在成长了许多,只做一种消遣放松短暂逃避就够了,甚至可以轻易分神去思考一些无厘头的念头,比如楚今樾为何会认为那篇乐章明快。
  维瓦尔第的四季,即使温柔的篇章在应眠记忆中留下的也是哀愁,而楚今樾口中明快的篇章,在应眠的记忆中更是打着崩溃的烙印。
  百思难解。
  可音乐的审美是私人的,既然百思难解就不必解了,应眠扶着琴身听着小提琴首席恣意酣畅的演奏,等指挥看过来,便提弓加入合奏,他试着闭上眼睛感受明快,依旧一无所获。
  台下阴影之中,楚今樾忍不住猜测应眠闭上眼睛笑的时候在想什么,如果他觉得这一段不算明快,那应该算什么。
  一次可能是偶然,两次却一定是选择,楚今樾很想拿出手机来,迫切想知道这首中意的曲子叫什么,但左右的观众都听得认真,他不想失礼。
  演出结束时间和前一天一样,短短的谢幕时间里,楚今樾犹豫了两次要不要告诉应眠自己又来了,不请自来。
  可是自己都能意识到“又”的含义,那不请自来对应眠来说也必然是一种负担,他说他不会迁怒,但前一晚石沉大海的信息大概才是他真正的态度。
  最后楚今樾只是看着应眠和另一位大提琴手说笑着退场,他们不失亲密的肢体动作和表情,都让楚今樾意识到应眠并不缺朋友,他对自己和执缨好,只是因为他对谁都可以如此。
  离开音乐厅前路过服务台,楚今樾过去再次尝试要一份场刊,开场前工作人员说已经都发光了。
  这会儿自然也还是没有,楚今樾不无失望地点头道谢,转身却正对上一位老先生的眼睛,他岁数很大了,拄着拐杖,抬手把一本场刊递到楚今樾面前,可惜他说德语,楚今樾听不懂。
  两次对楚今樾说了抱歉的服务台工作人员探身帮他翻译,这位老先生开场前就看到楚今樾来要场刊,既然它对楚今樾这么重要,他可以把自己的送楚今樾。
  楚今樾连忙道谢,说自己对音乐一窍不通,所以想通过场刊多了解一下今天的演出。
  工作人员又帮他翻译过去,老先生听完笑着说了什么,冲楚今樾道别时竟然认真地加了一句“GOOD LUCK!”。
  楚今樾直觉是工作人员在翻译时多说了什么,还没开口问,工作人员已经主动开口,转达老先生的美好祝愿——如果不是有某个人存在,有几个人会突然对一窍不通的事情兴趣大增呢。
  “有吗?”工作人员好奇地追问。
  这根本不是有或没有能简单回答的问题。
  还好振动起来的手机解救了楚今樾,他冲工作人员礼貌一笑,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着应眠的名字。
  “今樾!”耳边还同时响起熟悉的声音。
  应眠从散场大门反方向的电梯过来,来电挂断,他握着手机冲楚今樾走过来。
  如果不是有其他人来问事情,工作人员要托着下巴看戏了。
  “你怎么又来了?”应眠不知“又”字重心的更多含义,他只是很诧异。
  “下雪,航班取消了。”楚今樾回答。
  应眠扑哧笑了,有点幸灾乐祸似的让楚今樾跟他走:“那你过来怎么没和我说,刚才同事说看到你我还不信,改签到什么时间了?”
  楚今樾迷糊着跟应眠走了两步,才忽然反应过来停下脚步,他真不知道应眠是不是在装傻。
  “还是明早同一个时间,我就先回酒店了。”楚今樾不知道应眠要带自己去哪儿,他也不打算让应眠再当司机。
  应眠回头,看到楚今樾的表情才想起前一晚没有回复他的信息,在这样的前提下,楚今樾突然出现带来的意外又蒙上了一丝尴尬。
  “我就是白天没什么事,在市里转了一圈又路过这儿,想着来要个场刊。”楚今樾解释道,表明自己并没有想打扰应眠。
  “我昨晚不是故意不回复你。”应眠没装糊涂,但也没理由地本能撒了谎,说完又自觉此地无银垂眼冷静了一下,“我昨天心情不太好,回来就睡了。”
  用一个拙劣的谎言解释另一个,应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楚今樾并不知道让应眠心情不好的具体细节是什么,前一晚他确实在察觉应眠说的不会迁怒是一种客气后觉得有些失落,但那不是应眠的错。
  “嗯,好,我明白,那你今天早点休息。”楚今樾握着卷成一只筒的场刊,“我打车回去,顺便看看这个……今天演出也很精彩,祝贺。”
  说完楚今樾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正靠在桌边歪着头看过来,皱着眉,有些严肃。
  看到楚今樾要走,他竟然摊开手摆出了质问的姿态。
  多管闲事。
  可是走了几步,楚今樾又停下了脚步,问自己为什么要默许那个Omega出尔反尔迁怒自己。被楚今钊的阴影覆盖,难道不是一种耻辱?
  应眠还站在原地没动,见楚今樾转身回来才低头轻晃了一下身体,等他走过来,看表情都知道他对自己不回信息的事情还是颇有不满的,所以应眠也做好了准备听他质问甚至发脾气。
  “昨晚为什么心情不好?”
  出人意料,Alpha的语气竟然很温柔。
  我们好像在池塘的水底,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
  (王小波《绿毛水怪》)
 
 
第18章 
  应眠没有打算对楚今樾说太多,多了难免有诉苦的嫌疑,可是没想到楚今樾知道的也不少,从两个月前下岩口别苑的事,到那个Omega已经怀孕。
  “你背地里查你大哥啊?”应眠忍不住感叹,“你查他这些干嘛?又帮不到你什么。”
  楚今樾耸耸肩:“当笑话也不错。”
  应眠低下头,半天才笑着摇摇头。
  楚今樾觉得他有点不高兴了,但又不能确定,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解释一下:“但我没想冒犯你。”
  “没有?”应眠不相信的样子,但也不追问,伸手招呼服务生加酒。
  “我就是觉得你实在奇怪,我都怀疑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楚今樾看着应眠端起酒杯,“你要不要少喝点?”
  应眠不听他的,第三杯酒一口喝下大半,往前凑了半个身子:“你不是问我昨天为什么心情不好吗?你大哥搞不定你们那说一不二的父亲,求我帮他保护一下他的真爱,付费求我,他把樟湾不许你碰的生意,上下嘴皮一碰就送我了。”
  “保护?让你去和父亲求情?”楚今樾不太理解,甚至没关注到什么樟湾的生意。
  应眠摇头:“我哪有那么大面子,但我有几个私人保镖,所以就是字面意思,物理保护,帮他把人藏起来。”
  说完应眠都觉得这事可笑。
  楚今樾皱眉,震惊之余又觉得应眠实在靠太近了,一点点信息素混着酒味,他不得不努力控制着腺体,即使应眠不会被影响,他也怕冲撞了店里其他的Omega。
  “干嘛和我说这些。”
  “是你先说我奇怪的。”
  “你不奇怪吗?既然对这种利益关系这么满意,怎么还心情不好?”
  “还不是怕你心情不好才那么说的,不过是没回你信息而已,说话就阴阳怪气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你既然是客气,我总打扰也不像话。”
  “你看,又这种语气。”
  “你看,还是心情不好,酒量也不好,喝一点还冲我发起脾气了,你是不是还是喜欢楚今钊但是不自知啊?”
  应眠一听皱了眉,开玩笑的表情消失殆尽:“怎么还侮辱我审美了,我得多缺爱才会喜欢他。”
  Omega退回安全距离的同时,Alpha追了上去,楚今樾撑着吧台面露好奇:“就算不喜欢,也很烦对吧?商业伙伴私德有问题的话,也是很有风险的,更何况你们这种模式,人家外面嚼舌根都会带上你,不被牵连也会被同情,所以昨晚上就算赚了钱,心情也还是很不好,对吧?”
  楚今樾顿住,等着也应眠抬眼看他。
  待和应眠对视上,他才笑着继续说下去:“然后你就想,老子儿子都这个德行,另一个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
  “有什么问题吗?”应眠反问。
  “人之常情,是没什么问题。”楚今樾把“人之常情”四个字故意咬重,“可是谁刚说了不会迁怒啊。”
  应眠远没到醉的程度,但猛地听到这么咄咄逼人的话,还是愣神反应了一下:“既然对我这么不满意,今天还来要什么场刊?你听得懂吗?”
  楚今樾被问住,并且因为确认了应眠竟然真的是因为楚今钊才不回自己信息而有点生气,他的腺体有片刻脱离了控制,又在惹来麻烦前赶紧把信息素收回来。
  “楚今樾你是不是......”
  话未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楚今樾没离开吧台,当着应眠的面接了。
  葛沛伶来电,告诉楚今樾机票又改签了一次,明斯克的事情她和高原宁收尾了,问楚今樾要不要去柏林转机直接回国。
  “你都定了,还问我做什么,改早还是改晚了?”楚今樾看了一眼时间,“你把航班信息发我吧。”
  通话还没结束,应眠将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拿起大衣起身往门外走去。
  楚今樾也跟着站起来,一只手在外套口袋里摸出酒钱压在杯底,匆匆跟出门,没想到应眠也没走,就站在酒吧门口点烟,风不大,他一次就点着,走到最近的路灯下面,回头看着楚今樾,像是知道楚今樾会跟出来。
  三两句挂了电话,楚今樾穿上外套走向应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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