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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他看了祁白一眼。
祁白脸色一沉,薄唇轻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这种小把戏也拿得出手?
艾瑞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几人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踏出大门的瞬间,正午的热浪裹挟着蝉鸣涌来。江辰言站在台阶上,现在正是下课时间,人不少,他眉头不自觉蹙起,自穿书那日起,就仿佛被厄运缠上,没一天安生日子。
他跟在祁白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一路无话,只有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快到会议室门口时,祁白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眼神深邃:“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辰言抬眸与他对视,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貌似没有。”该来的总会来,多余的追问不过是徒劳罢了。
不过,祁白这人实在莫名其妙,就因为他一句话,眼神越来越冷,寒意直往他骨子里钻。
脑海里猛地闪过那日画面,两人对打时,祁白突然掐住他的脖颈,指节不断收紧,几乎要将他的呼吸彻底扼断。
江辰言后知后觉地晃了晃神:是自己糊涂了,祁白这副高冷皮囊下,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三个攻都是变态,这点是毋庸置疑,只不过最近事情堆在一起,他没太在意。
祁白又抛出句没头没尾的话,“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多少有点无语。
两人踏入会议室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桌后坐着的校领导们面色严肃,上下审视他。
这个词用的没错,就是审视,不知道的以为他犯了什么罪。
祁白站在一旁,存在感不弱,却始终保持着沉默,只静静观察着会议室里的动静。
正中间副校长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江同学,身体无碍便好。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你身上那些谣言的情况。”
江辰言脸上适时浮现出了然的神色,平淡开口,“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抬眼看向众人,“各位老师都是明事理的人,应该能分辨,这事根本与我无关,只能说我太过倒霉,无端被卷进了这场舆论里。”
副校眉头拧了拧,给江辰言施压,“理是这个理,但你与那位SS级Omega的长相高度相似,外界会产生怀疑,也是在所难免。”
江辰言抬手扶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所以我才觉得无奈,不过据我所知,那位SS级Omega早已不在人世,而我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是。”副校点头,“正因如此,我们才格外疑惑。”
这时,一旁的老师适时开口,先缓了缓语气:“这件事确实给江同学造成了不少困扰,我们也费解,一个Omega怎么会和Alpha的事牵扯到一起。”话音陡然一转,她笑着看向江辰言,“但是——出事那几天,江同学也在烬尘星,不是吗?这未免太过巧合。”末了又补充道,“也正因为这一点,外界的质疑声才会如此强烈,不是吗。”
江辰言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眉梢微蹙,“原来是这样,我早料到会被怀疑,却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怀疑,给学校带来这么多麻烦,实在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看来,我必须得澄清一下了。”
“是的,江同学若能当众澄清,效果会更好,毕竟你的实力和级别都摆在那里。大概意思已经传达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副校,“是啊,你得时刻记住,你是 Alpha才对。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绝不能改变。”
江辰言指尖悄悄攥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也没什么其他事了。”副校放缓了语气,挥了挥手,“江同学先回去吧,记得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那对你们学生来说挺重要的。”
“前程大事,自然是重中之重。”有老师跟着笑了笑,“我们都是过来人。”
江辰言没接话,只是默默点头,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内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校方多少有点怀疑他,却又在刻意提醒他,不管真相如何,他都只能以Alpha的身份站在人前。
也就是说,他必须是alpha。
真是荒唐。
他暗自啧了一声,突然有点烦躁,想抽根烟,刚抬步要走,身后的门便“咔哒”响了一声,转头就见祁白也走了出来。
祁白脸色依旧冷得像结了冰,只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少作。”
江辰言当即被气笑了,抬眼直视着他,讥讽道:“我什么时候作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祁白一步步逼近江辰言,阴影将对方彻底笼罩。
他垂眸凝视着眼前人——还是这副死倔模样,半点不肯服软。
永远都这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蔓延,真想把这层坚硬的外壳彻底敲碎,看看内里藏着的,究竟是柔软还是更炽烈灼热。
江辰言的固执深入骨髓,这一点毋庸置疑。
祁白脑海里,总反复回放着两人格斗时的画面,他每一个格挡、反击的动作,明明是激烈的对抗,却像一场邀约,勾着他忍不住想上前,压在身下,然后撕碎。
他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溢出来,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江辰言的衣领,力道大得让布料攥出褶皱:“你不收敛一点吗?非要把所有人逼疯?”
江辰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心烦,抬手去掰他的手,“你是不是有病?”趁着祁白愣神的间隙,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衣领上还留着对方指节的温度。
“你是不是搞错了?真要论被逼疯,也是我先疯。”
江辰言真后悔,要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要拉着沈时樾绕道走,拼尽全力躲主角攻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晚……
“其实我们一直都不熟,你也没必要针对我,咱们就当没见过,互相不认识就行。”
江辰言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丝毫没注意祁白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寒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上前一步,力道极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江辰言被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与墙面碰撞的瞬间,激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祁白将人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禁锢,眼神冰冷,“所有的事,明明被你搞得一塌糊涂,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
被他搞得一塌糊涂?这话听起来真可笑。
靠在冰冷的墙上,江辰言声音冷了几分,“不是……你这样真的很奇怪。”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之间明明没什么关系,我也没刻意招惹过你。”
话音顿了顿,“还是说,你和谢怀瑾一样?”
这句话赌对了。
祁白周身戾气收敛许多,安静下来,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江辰言后背传来阵阵钝痛,想来是刚才被撞得狠了。他没再看祁白一眼,伸手推开身前的人,“既然不是,那就更该离我远点。”
越想越觉得祁白不对劲,反常得离谱。前期还能维持表面的冷淡疏离,勉强能正常相处,可到了后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演,直接上手。
心头涌上一阵烦躁,见祁白没再阻拦,江辰言干脆转身离开。盘算着出校门买点东西,主要是烟在学校禁售,只能去外面买。
盯着江辰言离开的背影,祁白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寒气几乎将空气冻结。
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蜷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越是想不通,心底的念头就越清晰,他想遵从本心,那就是——压制。
他想压制江辰言。
……
江辰言径直走出校门,先去店里买了些日常用品,又买了几份热乎吃食,打算带给沈时樾。
刚要转身回学校,突然被一对中年夫妇拦住了去路。两人衣着考究,女人穿着精致的长裙,却难掩眼底的倦意,周身贵气与疲惫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江辰言同学吗?”女人率先开口,带着几分试探。
江辰言犹豫片刻,缓缓点头,“是。”
“我是凯兰的母亲,想跟你谈谈。”她情绪有些失控,激动的抓住江辰言的胳膊,生怕他跑了,“我知道这些年逼他太紧,但我们都是为了他好,这孩子太倔,一直试图逃离我们,但他很聪明,不可能死,对不对?”
江辰言眉头微蹙,多少有点不知所措,这夫妇俩是专门来堵他的,“您这话,我实在听不太懂,但如果您说的是凯兰,他的确已经去世了,请您节哀。”
“不可能!”女人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怎么会死?!”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是你对不对?!你把他叫去了烬尘星,他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却突然去了烬尘星,然后就出事了!”
一旁的男人脸色沉了沉,连忙上前按住妻子的肩膀,对江辰言歉意道:“抱歉,她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情绪有些失控……”
“才不是!”女人猛地挣开丈夫的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江辰言,不肯罢休。
她情绪彻底崩溃,竟直接跪了下来,拉着江辰言的衣角苦苦哀求。江辰言彻底懵了,连忙伸手去扶,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只是一个劲地哭。
江辰言心里暗自叫苦,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周围的人停下脚步,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差围成一圈了。
“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不清楚。”
“我好像知道了,要听吗?”
江辰言无奈扶额,对仍跪在地上的女人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扫过围拢的人群,目光却突然一顿,在攒动的人影里,他清楚地看到了谢怀瑾的身影,对方正抱臂站在不远处,神色晦暗不明,显然已经看了许久。
第48章 觊觎
江辰言刻意移开视线, 避开谢怀瑾。
这叫什么事。
他怎么也在这儿?
转而看向凯兰母亲,语气尽量平和,“我愿意和您谈谈, 但您这样偏激, 实在让我为难。”
眼下局势于他无力,不能再把事情闹大。
男人伸手扶住泣不成声的妻子,指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安抚道:“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先冷静些。”
“是我的错……都怪我……”女人的哭声像被掐断的弦,断断续续裹着悔意,肩膀在丈夫怀里剧烈颤抖。
江辰言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 闷得发涩。
他扯了扯嘴角, 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氛围,想听八卦的同学还真不少。
“都散了吧,没什么大事。”
可人群并未散去,窃窃私语仍在继续, 不断在空中盘旋, 那些探究的目光,像聚光灯似的,牢牢钉在江辰言身上,挪都挪不开。
谢怀瑾还站在原地看着, 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唯独那双眼睛沉得像浸了墨, 辨不出情绪。
江辰言没再理会, 索性带着凯兰父母往外走。同学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终于三三两两地散开。
他暗自庆幸,还好凯兰母亲尚存几分理智, 没把事情闹得更僵。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是谢怀瑾的声音,清晰喊出他的名字。
“江辰言。”
江辰言脚步未顿,依旧往前走着,全当没听到,可身侧凯兰的父母却忽然停了下来,他们认得谢怀瑾,有权势的家族圈子就这么大,彼此多少打过交道。
“伯父,伯母。”谢怀瑾走上前,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凯父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堆起笑,他自然认得谢怀瑾,毕竟是谢家独子,“是你啊,怀瑾,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谢怀瑾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我和江同学挺熟,观察了一会儿,你们像是遇到了难处,没准我能帮忙。”
“这可太客气了。”凯兰一直挂着笑,脸都僵了。
谢家的势力摆在那儿,他们可不敢怠慢。
江辰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熟?他们明明连正经对话都没几句。更何况,凯兰父母找他的缘由,谢怀瑾怎么可能不知道?
故意凑上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反正不是好药。
他眉头蹙起,抬眸,“搞错了吧,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别给自己加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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