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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有点晕,体有点虚。
但花市小傻子不仅没跟他要亲亲抱抱,还格外热情地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哪个老师能不心动?
沈乐缘被子一掀:“走,上课去!”
小鹿眼睛发亮:“还会有奖励的对吧?”
沈乐缘躺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晕的了。
昏迷前的美色令人目眩神迷,清醒后却只觉得良心隐隐作痛,沈乐缘心虚气短地喃喃自语:“没有奖励了,不可以……这样不行……”
虽然最后一刻保住了初吻,但沈乐缘骗不过自己。
他……了。
不该起立的那个玩意儿,立了。
小鹿的心情比他更天崩地裂,震惊且委屈地质问道:“没有奖励了?为什么!”
“不是,你听错了。”沈乐缘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巴,微微一笑:“老师是在思考下次给小鹿什么奖励,小鹿安静一点好吗?”
小鹿愣了愣,满眼惊喜地点头。
哄住了,但还不够。
他得把握主动权,把“奖励”规划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否则昨天那样的事还会发生,以他的自制力来说,下次可能就不只是……
一想到昨天沈乐缘就有点躁动,他被子底下的手抬起来,悄悄扇了自己一巴掌。
对小傻子起这反应,要不要脸?
小鹿注意到被子的起伏,歪歪脑袋想了想,暗搓搓用两根食指在空气中比划:这么长,还是这么长?
哇哦~
沈乐缘没看懂他在干嘛,想问问又怕刺激到他,就软着嗓音哄他:“老师给小鹿准备奖励,小鹿先回房间等着好不好?”
小鹿乖乖地离开,中间来了四次,扒着门框眨着天真澄澈的眼睛问:“老师你好了吗?老师你在准备什么呀?老师我可以偷偷看一眼吗?”
沈乐缘:“老师喜欢安静等着的小朋友。”
耳朵终于清净了。
新奖励依旧纯手工制作,是个蓝色的纸质小风扇,拉一下绑着皮筋的绳子就能让扇叶飞快地转上几十圈,堪称小朋友诱捕器,谁拿到幼儿园谁就是班里最靓的崽儿。
小鹿心理年龄最多五岁,这还不轻松拿下?
但事与愿违。
少年蔫嗒嗒地低着头,把小风扇收进抽屉里,坐椅子上背对着沈乐缘,一句话都不说。
等沈乐缘发现不对,绕到桌前看他,小朋友都快把衣领哭湿了。
“怎么了这是?”
平时大喊大叫大哭大闹的,这回却静悄悄,看得他胸口发闷,声音都放得比平时轻缓很多:“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礼物,想要别的?”
小鹿摇摇头,又点点头,咬着唇不说话。
沈乐缘半蹲下来跟他对视:“你哪里难受要告诉老师,不然老师怎么帮你呢?”
小鹿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抱住他:“老师你不喜欢我了!”
沈乐缘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想推开他。
“哪有?”
上次送的小人儿寥寥几笔,这次送的风扇折了半个小时,认真算起来还是后者更有趣吧,小鹿怎么会得出的这个结论?
林时鹿自己也说不清,但两次的礼物就是不一样。
他像个溺水的孩子,拼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抽泣着说:“我要跟上次一样的,老师你永远喜欢小鹿好不好,你只喜欢小鹿好不好?”
可以可以可以,行行行,别哭了就行。
沈乐缘头疼地哄孩子。
与此同时。
地下室的屏幕上重复播放着某些画面。
折纸,画简笔小人儿,以及现在,几个视频一齐映进蔺渊瞳孔里。
他若有所思,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
——情感。
小鹿好像对人的情绪很敏感,他注意到我想疏远他了。
沈乐缘忧愁地想:唉,我的错。
是我不行,我面对诱惑定力不足,人家大佬养小鹿那么多年都没动手,我却差点……现在还因为自己的特殊反应而刻意疏远小鹿。
但要他跟之前那样,时不时摸摸小鹿的脑袋,偶尔还亲昵地抱一下,他也实在做不到。
他有心理阴影,怕自己把持不住。
“这样……”想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只要你今天好好学习,老师就摸你一下好不好?”
把这个作为奖励,平时的他和小鹿反而能保持距离。
沈乐缘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小鹿也对这个奖励很满意,期待地问:“真的吗老师?可以摸摸?那以后可以抱抱吗?”
崽看起来真是既乖又甜,天真澄澈。
沈乐缘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微笑着点头:“当然啦,老师从不骗人。”
小鹿的学习热情前所未有地高涨了起来。
跟上次一样,还是从案件引进现实,搭配一些社会常识,可能这回小鹿比较认真,沈乐缘惊喜地发现他记性很好,可以轻松记住拗口的法律条文。
一整天的课上完,少年表现良好,睁着漂亮的眼睛满脸期待:“老师要给小鹿说好的奖励了吗?”
沈乐缘看得心都要化了:“当然~”
下一刻,他瞳孔地震。
不是……你解腰带干嘛,你小子想让我摸你哪儿?!
趁少年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诉求,沈乐缘眼疾手快摸向小鹿的脑袋,僵硬地微笑道:“小鹿真可爱,头发软软的。”
林时鹿呆住。
不该是这样,老师只说摸摸,没有说要摸哪里,他说话不算数,他在敷衍我!
少年的表情逐渐失控,弥漫出阴沉的色调。
在他出声之前,沈乐缘口中快速蹦出溢美之词:“小鹿是老师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学东西特别快,比老师年轻的时候厉害多了,是个考清华的好苗子,以后肯定会成为老师的骄傲!”
他尽量避开“乖巧”这样的字眼,因为小鹿已经很乖了。
他也避开“漂亮”“迷人”这类夸赞外貌的字眼,因为小鹿的外表太具有诱惑性,他不希望小鹿意识到“美色”是能讨好别人的资本。
简单的几句夸赞不只是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里面还藏着老师对学生简单而真挚的关爱。
小鹿恍惚地看着他,白嫩的脸颊一点点覆上薄粉。
“也没那么好啦……”少年羞涩道。
沈乐缘会心一笑,抬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快碰到时却顿住,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玩儿去吧。”
小鹿不肯走,扭扭捏捏地问:“可不可以……”
可以什么?!
黑暗的回忆涌上心头,沈乐缘差点条件反射式拒绝。他强忍着不适鼓励地看着小鹿,内心把神佛求了个遍:千万千万千万别跟簧色有关!
“可不可以在老师的房间看动画片?”
小鹿希冀地看着他,提出个稚嫩的小小请求。
天知道“老师的房间”这五个字出来时,沈乐缘心里自动跟上了“打飞机”,结果冒出来的是……看动画片?
他羞愧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能那么想小鹿呢,人家虽然是花市受,但属于天真纯洁不谙世事那类啊。
我真坏。
接下来几天,放学之后小鹿都留在他的房间,学习热情高涨,也没像以前那样非要跟他亲亲抱抱,只偶尔在看动画片的间隙里偷偷摸摸观察瞥他一眼。
日子过得岁月静好,可惜上头还有个大佬。
傍晚,仆人过来提醒他们下楼吃饭,沈乐缘的好心情瞬间沉底。
——如果仆人没问他们什么时候吃饭、想吃什么,而是直接让他们下楼,那就代表大佬今天会出现在餐桌上,菜色由大佬来定。
大佬爱吃素,并且信佛。
这是文里没提过的。
沈乐缘的视线从大佬手腕间若隐若现的佛珠上收回,心里藏了点事儿想说,但食不言寝不语,餐桌上安静得像在为谁吊唁,连小鹿都安安静静,他也不敢出声。
等蔺渊放下刀叉,他跟着放下筷子,但居然被小鹿先声夺人。
小鹿显摆自己刚学到的新知识:“爸爸爸爸,你知道吗,随便把人关起来是侵犯别人的人身自由权,要处以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
蔺渊抬眼,捕捉到他眼角眉梢的得意。
很漂亮,很诱人。
小鹿扬起下巴,说话间露出奶猫似的小尖牙:“所以你不能再关我了,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沈乐缘“噗”地一下喷出刚入口的茶水。
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初学法的小鹿净给我添堵,你是要把老师往死路上逼啊!
不过……“不能再关我了”是什么意思?
他将怀疑的眼神投向大佬,又连忙移开,慌乱之间甚至能听到胸膛里过于激烈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在家中坐
蔺渊并不生气。
他甚至温和地夸赞道:“你学得很好。”
小鹿惊喜得双眼发亮,倏然兴奋起来:“那……”
“但是,”蔺渊慢条斯理道:“我是你的父亲,有管教你的权利——你说是吗,沈老师?”
父子之间的熊熊烈火突然就烧到了沈乐缘身上。
小鹿歪歪脑袋:“老师?”
大佬薄凉的目光和少年期待的眼神同时投射过来,沈乐缘半边冰雪半边岩浆,感觉自己脚下踩着万丈悬崖,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其实很好选,傻子都知道该明哲保身。
他得先保证自己小命无忧,才能在以后的时光里长长久久地教导小鹿、陪伴小鹿。
“蔺先生说得对,家长有管教孩子的权利。”沈乐缘深呼吸一下,顶着小鹿灼热的视线抬眼,微笑着看向蔺渊,心里分析得头头是道。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但管教也要适度、适量,不能随意惩罚孩子。”
气氛突然冷凝出霜雪,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男人的视线微转,冰凉刺骨的目光覆过来,第一次完全把他放进眼里。
“你觉得,我不该管教小鹿?”他问。
这是第几个了?
自以为是,鼠目寸光,把自己当斩杀恶龙的勇者,肆意挥洒虚假的、见色起意的善良,妄图抱得美人归……
本来觉得这位会特殊点,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昨天在浴室里起了反应,现在又为小鹿失智般跟他对着干,离牵着小鹿的手私奔然后半路上滚作一团不远了吧?
蔺渊忽然有些倦惰,抬手唤保镖将人弄走。
青年的回答还在继续,很认真地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您的管教是否过度,我刚来这里没多久,对您和孩子之间的过往并不了解,是非对错我不能简单地下决断,这对您不公平。”
蔺渊微怔。
保镖走近沈乐缘,把他的手臂扭到身后。
沈乐缘疼得脸色一白,却没有求饶,只加快速度说:“我相信您的父爱足够深沉,也相信您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对小鹿好’的本心,但这不够,我需要您和小鹿对我足够坦诚,把我该知道的东西告诉我,我才能……”
声音逐渐远去,还夹杂着小鹿尖锐的哭喊。
“爸爸你不能这样!你答应我可以留下老师的,你答应了我的!老师,老师——不许欺负老师!!!”
蔺渊充耳不闻,眉头紧蹙。
“公平?”他费解地自言自语:“我需要那种东西?”
不需要。
青年这步棋走错了,他不是会被这种小事触动的人,他甚至不怎么在乎小鹿,养育他也从来不是所谓的“为小鹿好”,他只是……
端正且安静地坐了许久,蔺渊突然说:“准备一张支票,给关起来那位。”
停了停,蔺渊皱着眉补充:“是小鹿进步的奖励。”
不是他自认有错。
……
沈乐缘被拽出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进狗笼。
他连等会儿怎么跟饿狗对着嚎都想好了,打算一进去就先动嘴——反正一定要被狗咬,不如先咬狗几口,也算死得没那么冤枉。
谁知只是关进小黑屋,甚至那屋子都算不上黑。
是在地下室的监控室……大概是监控室吧,反正里面一堆关闭的屏幕,除了黑色的人体工学椅之外没其他摆设,空荡得有点瘆人。
两个保镖守在旁边,像是怕他攻击电子产品。
事态紧急,沈乐缘反而淡定了,反正烂命一条白捡的,不亏。
手机不小心摔坏了屏,他无事可做,就凑保镖身边套近乎:“哎,上次跟我一起出门的那位这几天不在吗?”
保镖不接话。
沈乐缘又问:“屋里那么暗你们还戴墨镜,会不会看不清路?”
保镖还是不接话。
沈乐缘百无聊赖地盯着其中一个保镖看了会儿,突然双手合十,真挚地夸赞道:“哥哥你真帅!”
即便有墨镜遮掩,也能看出保镖的脸迅速红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对着另一个保镖如法炮制,语气更夸张甜腻,凑得也更近。
对方隔着墨镜跟他对视,憋出一句:“我是直男。”
沈乐缘:“夸你而已,又不是想勾搭你,那么大反应干嘛,你心虚啊?”
“直男”换了个朝向站,不搭理他了。
沈乐缘对着人家笑,但其实心里挺愁。不愧是花市,基佬比例高得离谱,截止到现在他见过的优质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弯仔,包括眼前这位直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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