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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垮的休闲裤坠到了脚面。
齐平野的呼吸也仿佛随之深深地坠了下去。
婚后频繁的标记与信息素交融,似乎让Omega变了,变得更加……让人无法拒绝。
“沈雾,还不是发热期,就和我说这些……你越来越坏了。”
齐平野叹息着,抬手掐住了那截塌来的腰。
因为去的是军方医院,又要见军校的同学,所以沈雾早上特意给齐平野拿出了那套不常穿的制式军装,长靴、皮带、肩章,一身漆黑,外面套一件风衣,英俊又冷冽,非常完美。
现在,就更完美了。
他亲自选的长靴落在了他的后腰,让本就柔软的弧度彻底塌陷,皮带圈起来,绑在了最不该绑的地方,肩章冰凉,与纽扣一起,滑动震颤,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肌肤上,划出缭乱的红。
他最喜欢这种时刻了。
混乱的呼吸,缠绕的手指,还有镜中映出的,衣着整齐的男人,与男人怀中偶尔晃出的一点雪白与靡红。
只是看着,他便要控制不住他的信息素了。
更何况,他不止是看着。
“齐平野……你这样,我好难受……”
沈雾抓着Alpha的小臂,手指几乎在战栗抽搐。
Alpha将人压在足够宽大温暖的地毯上,却不为所动,“这样不会伤到你。”
沈雾的胸膛痛苦地起伏着。
他再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作假,谎称怀孕。
虽然上次蜜月自己信息素失控后,齐平野便拒绝了“和伴侣共同促进易感期到来”的提议,不再过于频繁地标记他,但想引着齐平野低头,重新接受这个提议,应该也不是很难,他怎么就一个鬼迷心窍,选择假孕骗他?
都怪星网那份夫夫情趣指南!
连续好几天了,都是这样,缓慢到几乎是折磨,好似一场连绵的雨,并不汹涌,却一点一滴,层层积攒着,直至汪洋。
那种看着自己逐渐失控、逐渐崩溃的过程,实在太可怕了……
最后一次,沈雾失神歪倒时,他的手指抓住了旁边便利店的袋子。
验孕棒被甩了出来。
“我只是……想帮你,易感期。”沈雾泡在浓郁到几乎溺死人的信息素里,嗓音几乎涣散。
齐平野虽沉浸在头皮发麻的余韵中,却仍只用了两秒,就反应过来了沈雾的意思。
他先是挑眉,有点难以置信地看了满面失神的Omega一眼,然后沉默片刻,缓缓拿起了那盒验孕棒,“怀孕是真是假无所谓,但东西买都买了,不好浪费吧……”
沈雾双唇微颤,黏满水色的视野里,他家那位Alpha军官抬头,深黑的眼含笑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了细长的验孕棒。
Omega仿佛被电流烫了一般,浑身颤抖起来。
……
沈雾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深秋的下午。
即使一切结束后,齐平野诚恳认错,说自己也瞒着他去了医院,并老实任他发落了一番。
即使这之后没两天,他的发热期和齐平野的易感期就齐齐到来了,他持续了很长时间的缓慢二次分化也结束,他成功成为了S级Omega。
即使很多很多,他也不会忘记。
因为,那位生气的军官,实在美味。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大人,真的啥都没有[求求你了]求放过!
最后,祝两位小年轻永远开心快乐!第三个世界结束啦,咱们明天新世界见!
*
[求求你了]深深鞠躬感谢小天使们这两天的回复!最终决定第四个世界改为《权臣重回少年时》,也就是之前说的状元郎那个。
《师尊他被系统绑架了》准备开单本,列在《病美人又在觊觎邪神》后。
趁这个机会,正好和小天使们说一下现在的计划,未来暂定一年两本,开文顺序是:
1.《恶劣信息素》
2.《病美人又在觊觎邪神》
3.《师尊他被系统绑架了》
之后的没定,大概率是开《黄皮》、《蜉蝣客》,但不排除变化的可能。
第147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1.
嘉和二十年,隆冬,京城大雪。
郁时清拥着裘衣,坐在矮榻上,目光浑浊地望着窗外的漫天银白,神色幽远。
廊下传来匆促的脚步声,到得外间,一顿,换作老仆,隔着里间影影绰绰的山水屏风,远远地问:“老爷,门房来报,又有两位大人登门,是左都御史冉大人和吏部尚书赵大人……”
“不见。”
屏风内传出了苍老虚弱,却仍威仪深重的声音。
老仆顿了顿,低声道:“老爷,前边来的大人们也都没走,加上这两位,门厅已经候了十来位大人了,您当真一个不见?”
屏风内无应答。
老仆无声叹了口气,微微躬身,影子在山水里晃远了。
内外又静了。
只余风雪。
风乱碎玉,雪压重檐,又是一冬。
郁时清都有点数不清自己独自度过多少个这样的深冬了。
他幼时丧父,爷奶皆伤病卧床,整整一大家子,全靠母亲一肩担着。
六岁前的日子是何模样,郁时清记不得了,但总归是与饥寒二字脱不开关联的。他双手时至今日,每到寒冬,都仍会发作的冻疮便是明证。
六岁时,母亲攒了一串铜板,附带米粮,苦苦求人,将他送进了族里开办的学堂。村人都说母亲是疯魔了,家中穷成那样,若非族里救济,都揭不开锅,竟还要送孩子去学堂。族里读书是不要钱,可笔墨纸砚,未来科考盘缠,哪一样不是钱?
“人家是镇上来的大小姐,还做着诰命老夫人的美梦呢!”
村人奚落。
母亲却充耳不闻,只捉着他的肩,叮嘱他,莫多想,好好读书。
六岁孩童的眼里,很多事都是浑噩的,但再浑噩,郁时清也懂得那些大人笑容背后的鄙夷,和同龄人当面扫来的讥嘲。
他为此伤心过吗?
忘了。
他只记得母亲的那句话了。
他拼了命去读书。
白日手不释卷,夜间漆黑,家中不舍烛火,他便偷跑去族中祠堂附近,借光诵背。遇难题,他问遍同窗与先生,遭冷眼也不变色,字不行,他便在手腕上缠沙包,在沙地上写,在水池边写,日日不休。
夏日酷暑,他满头热汗,头晕目眩,也不曾移心,冬日严寒,他手足僵劲,两股战战,也未有停笔。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郁时清信这话。
天资与努力,让郁时清迅速在学堂崭露头角。
十岁,郁时清下场,成为了淝水县年纪最小的童生,一时风头无两。
族里押注他,开始全力资助他的学业,家中负担骤轻。
十三岁,郁时清取得秀才功名。
同年,他的爷奶与母亲尽皆病逝。
之后整整三年,郁时清几乎没有再离开过郁家村,他悔恨自己读书之时不理旁杂,竟连眼前之人都未曾好好珍惜,于是结庐墓前,一心守孝。
十七岁,他肩负母亲遗愿、族中期盼,奔赴淮安府。
那年淮水畔,金桂飘香,他一举夺魁,成了当届乡试解元。
也是在那时,他遇见了叶藏星。
十七岁的郁时清,和十七岁的叶藏星。
一个是伶仃一人、郁郁寥落的寒门学子,一个是满身荣宠、意气风发的皇家六殿下。
这样两个人,是怎么结识的、相知的?
郁时清也忘了。
他年纪大了,幼时吃的苦多,底子薄,青年时受过伤,后来又为这座王朝殚精竭虑许多年,到了这个岁数,脑子浑些,记性差些,实属正常。
前些日子,那位他从襁褓里看大的少年帝王,不还在明英殿里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是不是已经老到糊涂,全然将先帝忘了个干净?
那时他没应答。
可。
怎么能忘,怎么敢忘,怎么舍得忘呢?
那是叶藏星啊!
他是他的君王,也是他的密友,更是他……情之所钟的一生挚爱。
他怎么会将他忘记?
最初那十年,许多个三更天,他不敢深眠,唯恐睡得太沉,他的挚爱不忍惊扰,不再入梦。后来,他渐渐不再梦到他了,世人也都说他将他忘了,可二十年来,护国寺的长明灯灭了一盏又一盏,只无人认领的那盏,仍如星似辰,昼夜长明。
“二十年,也够了吧。”
郁时清低声笑叹,“再要我这把老骨头折腾,可是折腾不动了……”
风卷乱琼,空空扑入,房内一片寂寂,无人回应。
郁时清阖目,又笑了下,然后慢慢伸出一双枯枝般的手,拉开榻边的暗格里,颤巍巍,从中捧出一个红木匣子。
匣子不大,无甚雕饰,做工也粗糙,看着并不贵重,却不知为何,足足挂了三把精巧至极的锁。
郁时清捏着钥匙,对着尚还明亮的天光,一点一点开着锁。
精巧的锁刚落一重,外面又传来声响。
老仆的脚步快得像凿冰的刀子,飞速近了,停在屏风外,口中呵着大股的雾气:“老爷,陛下来了!”
帝王自是与旁人不同的,他不须郁时清准或不准,便已在老仆话音落地时,踏着层雪,过了回廊,进了屋门。
“老师!”
刚刚及冠的帝王披着狐裘,转过了屏风,面上带着掩不住的忧虑与关切,“朕听太医说……”
话刚出口,叶崇明便一停,目光迅速扫过里间的窗与地面,“来人,关窗,再速速端些炭盆进来!老师,您身在病中,怎能将屋内弄得这样冷?再喜赏雪,也要以身子为重……”
郁时清未拦着叶崇明发号施令。
他少年时,自己拦了太多,如今,他长大了,早已不必拦了。
侍卫太监们鱼贯来去。
郁时清恍若未见,开锁的手不停,只微微抬脸,向叶崇明颔首,“老臣要死了,身子太沉,便请陛下恕臣无礼,不再起身相迎了。”
“老师!”
叶崇明眉头倏地拧紧,“您切莫说这些,您还健朗得很,只要悉心调养……”
郁时清笑了笑,没应,只自顾自开锁。
叶崇明心头发沉,沉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看着榻上裘中的老人,不,也许他还称不上是老人。叶崇明记得,那些老臣常说,大齐的首辅郁时清郁相是天喜三十八年的进士里最惊才绝艳的一个,所以仔细算算,到如今,他的这位老师应是刚过不惑,四十四岁。
四十四岁,朝中许多臣子在这个年纪尚还是鬓角稍白的美髯公,精神抖擞,头颅高昂,在太元殿对骂起来,数个时辰都不见丝毫疲态。
反观这位郁相呢?
叶崇明想起两个时辰前太医的禀报,不多不少,八个字。
病入膏肓,油尽灯枯。
叶崇明看见那大半霜白的发,双目如被灼到,匆匆一顿,便近乎慌乱地移开了。这一移,他的视线便落到了郁时清的手上。
他这才注意到,郁时清在开一个红木匣子的锁。
说起这个红木匣子,幼时时常被郁时清带在身边,如父带子般养育的少年帝王,不止一次见过这个匣子。
小小的他断定,这里面藏着郁时清的珍宝,他总是捧着它,抚摸它,却不打开它,好似生怕别人瞧见了,给夺走了。
叶崇明好奇它,曾把它偷出来,想悄悄打开它,瞧一瞧里面究竟是什么宝贝,可却被郁时清逮住,打了好多手板。后来,郁时清便把匣子藏得更严实了,再也不在他面前拿出来了。
一晃十几年过去,若非有当初一顿手板的深刻印象,叶崇明都要将它忘记了。
“老师还留着它?”
叶崇明轻轻开口。
郁时清眼神差了,动作也慢了,忙活一阵,刚卸下两把锁,听到叶崇明的声音,他又笑了下,反问,“为何觉得我会丢了它?”
叶崇明瞧见老师的笑容,一时有点恍惚。
是了,老师是爱笑的。
他们都说,老师当状元郎,打马游街时,脉脉含笑,倾倒了京城无数闺阁少女。戏文里也都爱用“芝兰玉树、顾盼烨然”八个字来形容他,有些臣子骂他,也都喊他笑面虎,说是口蜜腹剑。
只是自己的记忆里,老师笑得要少一些,尤其是在提起先帝时。
一刹的恍惚,让叶崇明的声音迟了半拍,才从口中吐出:“再是珍宝……经年累月,时过境迁,也总会不再喜欢吧。”
郁时清没答,只笑容更深,望着他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对它好奇过一阵子,还想方设法偷出去了,要打开。如今,还好奇吗?”
叶崇明没想到郁时清也还记得此节,他顿了顿,仔细想了下,点了头:“还是有些好奇的。”
郁时清抬手,将第三枚钥匙递向他。
“既好奇,这最后一道锁,便由你来开。”
叶崇明略微意外,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钥匙。
一老一少,两手相触之时,叶崇明感知到了郁时清的温度,冷得吓人,几如雪地里的沉铁。
叶崇明心中一抖,像是要压住什么般,他有些仓皇地低下头,握住钥匙,将其插进锁眼。
咔哒一声,锁落了。
郁时清伸过手来,打开了匣子。
叶崇明望去,微微睁大的眼一凝,“这……是何物?”
帝王童年时最好奇的、一国宰辅珍藏的红木匣子内,锁的既不是南海的宝珠,也不是西域的琉璃,而是一张再寻常不过的、甚至旧到泛黄的薄笺。
这谁能想到?
许是叶崇明脸上的讶异实在太过明显,郁时清发出了一声笑。
“这是你小皇叔留下的。”
他道。
他没有称呼他为先帝。
叶崇明蓦地抬眼,看向郁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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