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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苏城哑人

时间:2026-01-14 20:01:09  作者:苏城哑人
  郁时清却没看他,只低垂眼,将那张薄笺轻轻拿出来,小心地展开。
  上面大半空荡,只右上角,落了几点墨,叶崇明分辩了下,那似乎是一个未写完的“卿”字。
  “二十年前,你小皇叔南下,我朝政缠身,没有陪他同往。约莫两个月吧,你小皇叔派密探送来了一封信,信里只有这张薄笺,随信一同来的,还有他的死讯。”
  郁时清的声音老了,也淡了,就像窗外风中的雪,听不清情绪。
  他眉目寂寥,望着雪,望着炭,也望着很久很久的以前。
  “十七岁相识,定北,安南,走西域,闯宫门,到二十四岁,整整七年……”他的唇苍白,缓慢地开合着,“他登基时说,我们是少年君臣,这般情谊,不亚于少年夫妻,以后千年万岁,都要一同去走。但崇明,你看,最后……只有这张薄笺。”
  “他食言了。”
  郁时清的手指压在那早已黯淡的“卿”字上,很沉,又很轻。
  叶崇明微微屏住了气息。
  郁时清却低了低头,再次笑起来,眉目舒展,依稀似还是曾经红衣簪花的少年郎。
  “陛下,你长大了,老师也老了……”
  他看向叶崇明。
  叶崇明的呼吸倏地窒住,他预感到了什么般,猛地一下扑到了郁时清的身前,“老师……老师,我年前才刚及冠,亲政不过五年,还有很多不懂,老师,您是小皇叔钦定的辅政大臣,您要教我……您不能……”
  郁时清冷极了。
  这是仅次于叶藏星离世的,最冷的一个冬天。
  一切都渐渐模糊了。
  少年帝王慌张的叫喊,太医匆忙的身影,还有窗外的风与雪,全都模糊了。
  只有手里那张薄笺,那个卿字,愈加清晰。
  清晰到,恍如昨日。
  “若有来生……”
  从来都只讲实干、不言虚想的郁时清,阖目之时,口中嚼出的,却是世间最大的妄念。
  可是,若真有来生,又能如何?
  郁时清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终于要死了。
  ……
  嘉和二十年,腊月十九,坐镇大齐长达二十年的首辅郁时清猝然离世。
  嘉和帝悲痛不已,辍朝七日以示哀悼,并追封郁时清为“镇国公”,谥号“文正”。
 
 
第148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2.
  死亡是何种感觉?
  以前睡不下,秉烛夜游时,郁时清曾与叶藏星扯闲过,后来没有叶藏星的许多年,他也不止一次揣测过。可直等到这一刻,它真正到来时,郁时清才知,过往那些,不过臆想。
  痛苦、窒闷、无助,那被一点一点扯离人世的虚幻,都只是光外游离的尘。
  尘下,仿佛真实的,唯有不可见的潮水。
  浑噩、冷沉。
  从双脚漫来,从指尖淹上,徐徐缓缓,压着他,将他拖进喜怒爱恨尽皆不存的漆黑之中。
  那是深海,亦是深渊。
  郁时清不知他在其中漂浮了多久,陷落了多久,只知在某一刻,那种极端的寒冷忽然消退了,他的耳畔隐约地、如隔闷鼓地,传来了呼喊声。
  “七郎、七郎!
  “时辰到了,该起了,再晚一会儿,可就挤不进去了!我方才问了店小二,放榜日,满淮安府的人恨不能都来了,天不亮就有人蹲去了……”
  絮絮叨叨,围着转来绕去,似很陌生,却又有些熟悉。
  七郎……
  自打他因变法清查土地一事与族中闹翻,便再无人这般唤他了,还有放榜日、淮安府……
  黄泉也有这些吗?
  恍惚里,郁时清感知到了眼皮的存在,他勉力撑起它,扒开缝隙,向外窥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蒙蒙的曦光,与一张圆眼尖腮,憨厚中又透着几分活泛的年轻脸庞。
  “……大树哥?”郁时清迟疑开口。
  “怎的,睡迷糊了,还不认识你大树哥了?”郁大树瞧见郁时清陌生中带着古怪的眼神,边打趣,边把过了热水的帕子往他手中塞,“醒了就赶紧梳洗吧,这乡试都考完了,昨夜怎还要看书到那么晚……”
  温热的帕子落到手里,郁时清微微一悚,脑中昏沉顿消。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手。
  这是一双尚还稚嫩的手,白净修长,未受过刀剑与鲜血磋磨,只有些许薄茧与墨渍。
  心口震鸣般,渐渐狂跳起来。
  郁时清缓缓地将帕子按到脸上,没有露出异样,只将目光稳住,环视向四周。
  秀才青衫,老旧客栈,纸窗映着流动的金鳞,那是初阳照亮了淮水。
  水波声、摇橹声、沿街的叫卖声,隔着窗,依稀入耳。
  “七郎,你先梳洗着,我到楼下去要碟包子,咱们吃了再去,不然赶到那儿,怕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说不得还要和府试那时候似的,一碗糖水敢要十文钱哩!”
  说着话的工夫,郁大树已经一阵风一般,又闪了出去。
  房内只剩他一人,郁时清心中一松。
  世人都说郁时清郁相自幼就是神童,有过目不忘之能,可郁时清自己却知道,那样的能耐,他没有。只是眼下这一切,以及郁大树,他却多少都还记得。
  脑海里一时沉,一时轻,郁时清握着那块帕子,举止缓慢地翻身下床,走到水盆前。水盆里映出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年轻得像梦。
  他顿了顿,又走向窗边。
  一阵清凉的晨风散来,郁时清推开了窗子。
  刹那间,无数声响混着多年不闻的乡音,再无阻隔,清晰入耳。
  淮水两岸,粉墙黛瓦,石桥弯弯地伏着,柳树徐徐地摇着。朝阳泼霞,映照着粼粼水光,氤氲着白茫茫的烟火气,那是一屉包子刚掀了蒸笼,亦是一壶热茶方起了炉灶。
  挑夫在笑,小贩在叫,妇人挎着菜篮,书生三三两两,快步去往远处。
  淮安府,十七岁……
  这并非黄泉妄念,亦不是弥留幻梦!
  郁时清面容怔怔,片刻,握着帕子的手指倏然一紧,潮意溢满掌心。
  几乎是毫不犹豫,他转身便要向外奔去。然而,就在双手抖着按上房门,即将一把拉开时,郁时清却忽然惊醒般,顿住了。
  叶藏星……
  他与叶藏星是在淮安府乡试放榜日相识不错,可那却是一两个时辰之后的事了,现下叶藏星在何处,他根本不知,便是立刻跑去榜下,也是见不到人的。
  莫慌。
  郁时清闭了闭眼,抬指压住自己突突狂跳的额角。
  虽不知是上苍垂怜,还是阎罗开恩,但总之,他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十七岁,回到了金鳞荡漾的淮水畔,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也不能说一切都还来得及,至少,他的母亲再不能见了。
  人心总是贪的,有了十七岁,便奢求十三岁、十岁、六岁。
  可是,世事哪能尽如人愿?
  郁时清微微苦笑,转回身,将已然有些湿冷的帕子按进了水中。
  ……
  “娘耶,是我小瞧了,今儿这人竟比府试放榜还要多上许多!”
  将近卯时,郁时清随郁大树来到了淮安府贡院。
  郁大树边在人群中挤着开路,边不禁惊呼,同时更加仔细地护住郁时清。
  郁时清记得,自县试起,自己科考便都是由这位据说见过些世面的族兄陪着。
  郁大树比他年长五六岁,话有些多,但却从不因此惹是非,做事也是粗中有细。后来他青云直上,郁大树也因着这些昔年的关系,成了郁家村颇为年轻的族长。
  只可惜,郁时清印象里,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不太好,一个抱着祖宗的牌位叱骂,一个拔了剑。
  “七郎,小心脚下!哎呀,哪来的瓜皮,丢在这里,真是害人!”
  郁大树弯腰捡起不知被谁丢到街上的瓜皮,口中不忿低骂。
  再闻这些乡音,郁时清却只是想笑,再没有什么更多思绪了。
  “大树哥,前面太挤了,便停在这儿吧。”
  郁时清开口,按住了郁大树还要再往前挤的肩膀,“此地虽开阔,可人却实在太多,推来搡去,乱脚之下,难免伤到。”
  “什么伤不伤的,”郁大树道,“在这儿连墙面都瞧不清,还怎么看榜?哎七郎,你且到茶寮那边去歇着吧,我到前边去,放榜了马上来给你报信儿!”
  郁大树膀大腰圆,力气也大,便要甩开郁时清的手继续向前,但却不想,郁时清看着只是一清瘦书生,劲儿竟也不小,手掌沉得像秤砣,郁大树一下竟没甩开。
  “大树哥,听我一言。”
  郁时清的声音平淡,恍如穿过嘈杂人声里的一道清风,“你我都不必急,只去茶寮等着便是,待到放榜,若名列前茅,自会有人喊叫,高声报喜,也是一样。”
  郁大树一顿,看向这位惯来寡言的族弟,一时竟觉有些陌生。
  还是那张比神仙画像还要俊上许多的脸,那副淡淡的笑,可好像就是有哪里,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或许……是那双眼?
  十七岁的少年郎,一双眼却不知怎的,温和却幽黑,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与深沉,好似藏了许多不可见的年岁一般。
  郁大树心头那股誓要挤到前排的气儿,不知怎的,在这样一双眼下,忽然矮了。
  他挠挠头,道:“也、也有道理,那咱们到那边去等吧,还能坐坐……”
  “哎等等,名列前茅?”郁大树忽然回过神来,眼睛骤然亮起,压低声音道,“七郎,你刚才说名列前茅,你对这次乡试,这么有信心?哎哟,该不会是那个什么……什么元吧?就头名那个!娘耶,要真是那般,我们郁家村可就发达坏了!”
  “解元,”郁时清道,“淮安是文风鼎盛之地,我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说,但郁时清知道,若无意外,自己这一次,确是中了解元。
  之后更是一路顺风顺水,于次年春闱,红衣簪花,状元游街。
  只是这些,现下是不能说的。
  “对、对,解元!哎七郎……”
  “大树哥,我请客,糖水还是热茶?”
  “糖水!你晓得我,从小就贪这一口甜……”
  郁时清打断了郁大树的念叨,到茶寮要了两碗糖水,挤到一处人少的角落,坐在石阶上,等待放榜。
  如他一般这样不讲究的,大多都是凑热闹的贩夫走卒,和少数衣衫老旧的贫寒学子,周围但凡有点自矜身份的,都宁可端着茶碗站着,也不会踅摸着坐下。
  郁时清若真年少,自是拉不下脸,但现在却管不得这些了,他当首辅时还拎着一双破草鞋,和人插过秧呢,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身份权势再盛,到死也不过灰一把。
  郁时清端着大陶碗,支着长腿,望着眼前吵吵嚷嚷的市井众生,慢慢喝着糖水。
  郁大树却闲不住,几口干了糖水,站起来,凑旁边桌子的热闹。
  那桌聚了许多书生,有人铺纸,开盘押榜,纸上一溜写的,全是本次乡试夺魁的热门才子。旁边还有个中年书生,边押注,边给旁人介绍。
  这位,闵东山,冯县的大才子,十岁一首《天阙歌》,连知府大人都惊动了,赞其大才,请人来见,赏金十两……
  还有这位,宁州陆鸿,那更是声名远扬,十五岁拿下小三元,还拜师大儒……
  哎呀,这位就更不得了,傅嘉熙,江南三大才子之首,考取秀才后便进了惠山书院,今次拿下乡试解元,亦不过探囊取物!
  “那这个呢?这个,淝水郁时清,郁澹之!”郁大树的声音响了起来,问那中年书生。
  “郁时清啊……”中年书生捋须,“我劝你真要押他的话,只押中举即可,名次之类,不必押,高不到多少去。”
  郁大树不爱听,却没表现出来,只问:“为何这样说?”
  中年书生还没答,旁边便有人笑了:“哪还有为何!前些年,郁澹之的名号倒有些说法,十岁的童生,十三岁的秀才,又说是过目不忘,确是不凡,可如今,四年名声不显,听说是连一首诗、一篇文章都没有做,更不要说拜名师、入书院了。
  “考举人可与考童生、考秀才不同,不是守着四书五经苦读,就能读出来的。郁澹之在郁家村,结庐守孝三年,门都不出,能考上举人,已是有些痴人说梦了,怎可能还有什么好名次?”
  郁大树道:“谁说郁时清门都不出,过去一年,他都在游学,淝水之人皆知……”
  “游学一年,顶什么用?”另一书生摇扇讥笑,“学问可没这么简单!”
  郁大树圆眼微瞪,“有用无用,放榜了才知道!来,二十文,我押郁时清,解元!”
  满桌人唬了一跳,安静片刻,继而爆发出一阵大笑。
  一少年书生伸手去拦:“这位大哥,我们好心劝你,不要押他,白费银钱,你怎的还不领情……”
  郁大树不理,径自掏出铜板,放到桌上,“我就押他,押郁时清!”
  中年书生摇头,旁边人也都看热闹般抿起嘴。
  郁时清坐在一旁,闻听这动静,无奈笑了下,伸开腿,站起来,正要说话,那桌边却又插来了一只手,捏着一颗银锭,按在了郁时清三个字下。
  紧接着,一道意气风发的、独属于少年的清亮声音响起:“都笑什么?来,庄家,记着,淝水郁时清,我也押他,解元!”
  郁时清顿住了。
  春雷夏雨,秋霜冬雪。
  万千辗转日夜,声声断肠更漏——
  与如今,霞光万千的晨曦。
  郁时清鼓噪的心一刹那,静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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