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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苏城哑人

时间:2026-01-14 20:01:09  作者:苏城哑人
  况且,同胞兄弟,深情厚谊,只为一个权势,便当真会变得如此脆弱吗?
  他亲往岑州时,雍王兵败,又为何是那样神情,且只字不言,举刀便是自戕?
  一场祸乱,是叶藏星难解的心结,亦是郁时清怀疑多年的蹊跷——叶藏星南下遇刺而亡的时间,距离雍王之乱,太近了。
  一点一点翻看着记忆里的雍王与叶藏星,郁时清抬手推门,迈进了空无一人的家中。
  差不多同一时刻。
  刚入住驿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阿福兄妹,方一推门进房,便被一只大手擒住,兜头便是响亮脆生的巴掌:“两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账!”
  “父王,您怎的在此!”阿福大惊,一把甩开雍王,上蹿下跳就跑。
  雍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还我怎的在此!要不是左长史及时传信来,又派人暗中保护,你们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一个两个,才几岁,带些人,便敢出门乱跑,真是要飞天了!给我站住!”
  “父王,您听我说,我和哥哥是想您了,吃不下睡不着,才跑出来……”
  “编,接着编!”
  “父王,此番不关阿福的事,是孩儿自作主张……”
  “你小子给我闭嘴!”
  驿馆上房,棍棒挥舞,一阵鸡飞狗跳,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勉强停下。
  俩小人儿一个里间,一个外间,光着屁股蛋子趴在床上,被侍女扶着上药。
  阿福虽心理已有十岁,可身体毕竟还小,赶路辛苦,又闹这一阵,很快便抽泣着,眼泪汪汪地睡着了。
  雍王隔着屏风望了一眼,摆摆手。
  屋内所有侍从躬身退走。
  雍王沉着眉眼,看向自己的儿子,默然片刻,才道:“阿旺,你观阿福,是不是有些奇怪?”
  叶含章眉心一跳,心头发沉:“父王,阿福能有什……”
  “果然,”话音未完,雍王便拧起了眉头,“你也听见了,那道疑似阿福心声的声音。”
  叶含章未曾料想雍王会如此说,一时表情失控,呆了一呆,才讷讷道:“父王,难道您……”
  “我也听到了,”雍王道,“就在刚刚。”
  叶含章又呆了呆:“那……您是怎么知道我也能听见的?”
  雍王瞥他一眼:“若是平时,我叫你阿旺,你非得同我生气,要我不要叫了,跟唤狗儿一样。今日怎的却不同?”
  叶含章抿紧了唇。
  “行了,说说吧,这三日,你们做了什么,阿福又‘说’了些什么……”
  雍王拍了拍叶含章,大手宽厚,嗓音低沉。
  ……
  淝水县城发生的事,郁时清自然不知。
  他照常入睡,又照常起床,收拾打理好行李,于翌日朝阳升起之时,告别族中,再次启程,去往淮安府。
  春闱之前,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将在那里,求学,求……偶?
  郁时清笑着拉紧缰绳,秋风拂过,怀中一封来自蔚文书院的信函,微微露出一点边角。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来啦!
 
 
第154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8.
  淮安府城东十里,淮水南畔,有禹山,山不过二三百尺,既无奇珍异兽,也无繁花翠木,可偏巧大半个江南的才子都爱往这儿扎,九九登高,更是诗篇遍廊亭,文章满青阶。
  此等怪象,不是别的,盖因此山有座书院,名蔚文,俊采星驰,名动苏南。
  这日,天朗气清,秋风飒飒,蔚文书院的画院又到“丹青考”,一众学子早早在庭中开阔处列开桌椅笔墨,凑到一起,研究题目。
  “旧人新秋?这是何解?”有学子拧眉。
  “字面意思好解,写秋、思乡、怀人罢了!譬如‘乡书不可寄,秋雁又南回’,再譬如‘故人千里外,一别几经秋’,又譬如‘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
  “此次‘丹青考’题目若只是这种老生常谈,可倒简单了!不过我倒觉得,不止如此……若真按这‘乡书’、‘故人’、‘素秋’来画,恐会落得下乘……”
  “自古至今,无论诗画,秋日怀人思乡的可有少的?要画简单,画好却难!”
  一旁已铺纸的学子愁眉:“此类题目,要画好,须得以情动人,否则只是废纸!可我等年轻,又大多是江南人士,真个儿思乡怀人如此的,能有几个?此情难寄难表!”
  “闻先生怎的忽然出这题目?”还有人好奇问。
  “许是前几日重阳,老先生想家思旧人了吧……”
  “这回‘丹青考’,会不会还和过去一样,待咱们画完,闻先生再来,把他同题的大作一亮,看我等憋屈?”
  “那还用说,必是如此!”
  “真个儿怪趣味……”
  “说起来,老先生人呢?”
  “方才童子来过,说是有旧友拜访……”
  一众学子,或喜或愁,或摇头晃脑,或沉吟不止,或垂眸挥毫,或弃笔出门,都在短暂的议论过后,各自行事起来。
  郁时清便是在此时进了庭中。
  这是他来淮安府的第三日。
  第一日,他进城时已然傍晚,只来得及匆匆安顿到客栈,便再无多的时间。第二日,他一早便上门,去寻三棵大柳树的白墙院子,却不料,被门房告知,主人家昨日出门,归期未定。
  不得已,郁时清只能先将寻叶藏星的事向后推一推,先来了蔚文书院。
  之前说过,学政欲收他为弟子,可不知为何,最终放弃。
  不收弟子,却不代表不惜才。如前世一般,学政托人送来了一封蔚文书院的推荐信。
  在许多事情还未清晰,且疑似有其他重生者在侧的情况下,郁时清并不打算改变自己旧有的轨迹,所以并未拒绝,依旧带着信函,来了蔚文书院。
  记忆里,蔚文书院很欣喜收下他这位少年解元郎,只是院长及诸先生也都希望他在书院多读几年,沉淀一番,不要急着进京赶考,这与他的计划有悖,所以最终,他并未入学蔚文书院,而只是借读。
  此番再来过,应当也是大差不差。
  郁时清随意思索着,迈步穿庭。
  刚走没两步,却忽地被人拽住:“哎,等你半天了,怎的才来!”
  郁时清一愣,不明所以。
  庭中景象他早已看到,蔚文书院每旬都有君子六艺与诗画小考,眼下这是画院的“丹青考”,他知晓,进来时还特意避开那些画案,从少人的僻静处穿行,却没想到,这都能被人误认。
  郁时清无奈转回头,望向拉住他的人:“这位兄台,我并非……”
  话出一半,他便顿住了。
  眼前人锦衣玉冠,圆脸圆眼,胖乎乎,虽与日后的清癯文人模样完全不同,却也能多少看出些影子。
  “包少杰?”郁时清道。
  “对,就是我,”包少杰忙点头,贼眉鼠眼左右看了眼,又将郁时清往树荫里拉了下,才探手从腰包里摸出一小锭银子,“规矩掮客和你说了吧?这是定金,你就在这儿画,画完用白纸盖好,放下就走便可,我瞧见了就会立刻回来,尾款等‘丹青考’结束结给你,绝不会赖……”
  郁时清微微挑眉。
  包少杰,字敏韬,北直隶人,少时南下求学,三十得中进士,前世官至苏南按察使,是郁时清进入官场后,少有的好友。
  包少杰爱画,却画技拙劣这事,他知道,他们两人便是因画而结为好友的,只是年少求学,为应付“丹青考”还偷偷花钱寻人作弊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蔚文书院的诗画两院小考,虽只是陶冶情操,而非纳入成绩的真正考核,可作弊一道,却还是万万不可的。被抓到,逐出书院都是小事。
  “寻人代笔,胆大包天。”
  郁时清扫这尚还年轻的小胖子一眼,将银锭抛还给他,“你老实画吧,又不影响分号,怕什么?”
  包少杰瞪大眼:“哎呀,你是我花钱找来的,还教训起我来了!你画不画?你不画,我就叫人把你轰出去,你不是举人,却私穿举人服,还偷溜进书院,罪加一等!”
  这老小子年轻时竟这么混。
  郁时清不怕他这个,摇头笑笑,正要再开口,却眼神一偏,扫见了那悬在庭中画屏上的题目。
  旧人新秋。
  郁时清眸光立时一顿。
  这一刹,若非郁时清自知他重生之秘无人知晓,便当真要怀疑,此题是为自己而出了。旧人少轮回,新秋又几度?不过当时。
  看着那草书恣意的题目,望着这满庭蓬勃的墨香,郁时清忽然改了主意。
  “……我告诉你,我爹可是苏南按察使,你、你不要不识好歹,一个小小画师……不是,兄台,大哥,你真得帮我,我爹今日在,我总不好画两朵大菊花上去丢人现眼吧……求求你了……加钱,我加钱!”
  包少杰还在叨叨。
  郁时清扫他一眼,径自走到画案边,铺纸研墨。
  包少杰声音一顿,面露喜色:“兄弟,你答应帮我了?”
  郁时清淡淡道:“不帮。你的画技如何,你父亲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包少杰一惊,“他爱画,立志要把我培养成大画师,至少也是可比唐寅的那种,我画不好,他就揍我,说我偷懒,所以我惯常都是买画回家的,我的真画他可没见过……”
  墨汁够用了,郁时清放下墨锭,稍稍调了下颜料,嗓音漫不经心道:“也许他只是想揍你了,寻个由头罢了。你仔细想想,他每次因画揍你前,可有别的事情或预兆?”
  “不可能!我爹……啧,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包少杰不知想起什么,圆脸皱了起来。
  耳边声响渐小,唯余风声鸟鸣,郁时清微微垂眸,心神沉静,拂袖执笔,在极佳的宣纸上,落下了他今生的第一道墨痕。
  大齐朝堂人尽皆知,郁时清偏好实务,却少知,他亦懂风花雪月,尤其是画技,堪称一绝。市面上曾被炒至千金的《千山图》,便是他化名雪庐山人所作。
  读书耗费钱财,家贫,便唯有多些进项,才能支撑。郁时清学画的初衷便是如此。只是不想,却有些天赋,能闯出名号来。
  不过,他已许久未曾作画了。
  算算时日,至少二十年。
  时人都说雪庐山人最擅画山水花鸟,可在郁时清自己看来,那恰恰是他不擅长的。
  他自认善画人,只是画人,少时多为话本、小像,功利十足,俗笔俗画,不配去画他心中人,青年奔波劳碌,偶有萌动灵思,纵然笔墨初成,却是不敢去画,只因他心中人,早已是天上人。
  唯独那年冬,他画了许多人。
  少年人、青年人,黄衫着锦的人、披甲执锐的人,笑意顽皮的人、威严冷酷的人……
  许多人,许多年纪与神容,却都是同一副眉眼。
  “叶、藏、星……”
  偌大的书房,挂满鲜妍的画卷,二十四岁的郁时清坐在里面,却好似置身荒白的囚笼。
  待到秋日,又一年州府桂榜再揭,他去帝陵看他,百幅画卷,随同那支画笔,一同跌进了火盆。
  明焰凶烈,金秋似火。
  千千万万,无人是他。
  “你、你这是在画什么?”包少杰不知何时回过神来,凑近看画,不看还好,一看便是一惊,这人画的是个什么?“这题目是‘旧人新秋’,你看明白没有?莫要瞎画呀!”
  郁时清身心皆已入画,被某种潺潺如溪流的情感卷动着,虽闻声,却仿若未闻。
  “哎你……”
  “嘘!莫要打扰这位兄台!”
  包少杰要拦郁时清,却先一步被旁人拉住了,他愕然,转头一看,竟有学子留意到这边,过来了。他眼珠发颤,咽了咽唾沫,忙把袖子里的银锭塞得更深一些,话也不敢多说了。
  他都寻到这僻静角落了,怎还有人过来?都怪这小画师,恁要和他拉扯!
  “这也是我们书院的同窗?”
  “看这年纪衣着,应当是了,每年乡试后,总有领了推荐信来的新生……”
  “看他落笔,仿佛绘画大家!”
  “确实不凡……”
  这一隅的动静越来越大,引得庭中不少学子或引颈而望,或过来探看。
  “说是有画技非凡者?”
  “不错!”
  “这画的可是本次‘丹青考’的题目?看起来不太像啊……”
  议论声低低响着,人越围越多,包少杰起初只是忐忑,可听到周围所言,才发觉事情似乎不太对劲,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偷瞄左右,想要寻机溜掉,可却实在寻不到缝隙,只能如被掐了脖子的野鸡一般,梗着脑袋立在案边。
  听到有人说不像本次考核题目,他忙小声应和:“对对对,我也觉得不像,兴许只是随意画画,乘兴之作,与本次‘丹青考’无关……”
  “不,我却觉着,这幅画所画,就是本次题目。”说话人戴玉簪,个子高,周围学子一见,纷纷惊讶。
  “是颜荀!”
  “书院书画双绝的‘画’!”
  “他都来看了……”
  有与颜荀熟识者,闻言道:“颜兄此言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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